书名:八生门

八生门_分节阅读_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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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魔物他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用自己的驱壳养魔物,千百年来也只有那么一人。

    “萧君子?你是魔君?”

    穆有才说:“不是”

    捻在指间的石子从他手里飞出去,不偏不倚的打在聂华阴的双腿膝盖上,此时没有丝毫功力的聂华阴吃痛跪倒在地上。

    就算当年他成王败寇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时,他也从未将膝盖弯下跪过任何一个人,然而此刻犹如千斤压身让他难以站起来反抗。

    “你想干什么!”

    穆有才从大袖中拿出一根足有一个手掌高的铁钉,那钉子通体泛黑毫不起眼,但却是地府刑具,销魂钉。

    正是当年将段重殊替陆忘川受刑,十根销魂钉穿体而过险些让他形销骨损的销魂钉。

    “我要段重殊,死在你手中”

    聂华阴显然认得那个给他带来不怎么美好回忆的刑具,闻言拼命的想把长在地上的膝盖拔起来,已经认了命的他,此时却又在反抗。

    穆有才忽然抬起手掌按在他的头顶上,掀开唇角说:“别动”

    许久不曾感受到皮开肉绽,破骨穿筋的痛苦了,当那根销魂钉刺穿他的头骨顺着头顶百会穴一贯而下的时候,太过尖锐的疼痛让他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穆有才把销魂钉钉入他的百汇穴,无疑阻塞了他全身的筋骨血脉,聂华阴失去知觉倒在了地上。

    穆有才转手向草地上打出一道掌风,掌风所到之处草木自焚,转眼间浮现一片荒芜之地,他取出桃木剑隔空在荒地上勾画数下,一个化尸为儡的鬼儡阵赫然浮现。

    他把聂华阴懒腰抱起来放到阵眼上,随后离开八卦阵,将右臂大袖一挥,卦阵与人俱不见了踪影。

    做完这些事,他没有丝毫逗留迟疑的赶往白鹭崖。

    ☆、俯首不为孺子牛【二】

    白鹭崖正是大乱,山下日升月移星辰变换,而白鹿崖上的光景却是沉沉黑夜,陆忘川把漫天的星辰用星阵围困,阻止了月转星移,将白鹿崖变成一道无止尽的暗夜之地,这一招无疑是逆了日月轮回,违背乾坤正道。

    起初,看到江华带着赫连家弟子赶到的时候,陆忘川并没有吃惊,置白鹿崖安危于不顾,才不是仁爱无疆的赫连家宗主,赫连启光的作风,让江华调兵遣将前来助阵才是理所应当。

    至于九微派,那是必定要来掺和一脚的了,前有聂华阴,今有陆忘川,后来又有了修魔的楚华年,误入歧途的周越霖,九微派专出孽徒啊,早就被同行们暗暗耻笑,玄门世家的名声更是一落千丈,这让四位仙长怎么可能不着急上火,赶紧手刃了陆忘川这个孽徒才是要紧事!

    除此之外,还有朱雀宫女弟子们赶来分一杯羹,三界太平了这么久,自楚家接替谢家江山以来一直是国泰民安,国运昌隆,这可是头一次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俗话说的好,瘦田没人耕,耕开人人争,当陆忘川还是个小毛孩子,屁都算不上一个的时候,谁把他入过眼,谁把他放在心上过,现在他蹦跶的越来越高,就不断有人想要把他拉下来再打断腿,丢进火坑里再烧个魂飞湮灭。

    上有神宗,下有人皇,哪里轮得到你称大,找死!

    陆忘川觉得他就像一个涂脂抹粉的戏子,这些名门正派是舞台旁敲锣打鼓的乐手,台下聚了一群群坐等好戏开锣的看客,纵是他不甘心成为众矢之的被人当做跳杂耍的猴子取乐,也只有甩起水袖把这处高台舞个天翻地覆了。

    只要把他们拖住,维持星阵五个时辰,他布下的阵法就成了,到时两阵相克,他又有星局相助,推翻白鹿崖封地的阵法也就不再是异想天开了,但是用乾之道克地势坤是他首开先河,就连达摩老祖也未敢动用如此离经叛道的方法,这样做无疑会把自己逼至万人齐诛的死路。天地人,神佛都容不下的田地。

    天地靠秩序才可存在,他却想改变秩序,甚至毁灭千万年才创世成形的秩序,普天之下谁能容得他放肆!

    然而陆忘川却不怕,他也有那个资本去狂妄。

    一柄封尘剑让他立于不败之地,招式狂乱霸道非常,剑光凛凛无人能敌,哪怕是四位仙长联手也只能强强和他打个平手,以一敌四也稳占上风。

    “孽徒!你又使了什么妖法邪术?!”

    青崖被他一挽剑花挑飞了兵器,不得已退将几步,气急败坏的吼道。

    陆忘川用剑锋甩出数根星丝将青崖的宝剑紧紧缠绕,手腕一转,将宝剑缴了过去,飞踏几步稳稳立于剑刃之上,御剑飞在空中,闻言狂妄不可一世的嗤笑道:“没什么,只是比四位老人家中用了些,诶?你刚才叫我什么?早说了不要乱攀关系啊,我可还记得雨棠哥死的时候你说过,死了也是一个外氏之流无名小卒,随他去吧现在你们都随他去吧!”

    三年的仇恨他没有丝毫搁置,而是愈演愈烈,尤其是方才见到洛雨棠被召回的几缕碎魂,便再次勾起了他的无穷恨意,若谁敢大言不惭的劝说他,“大度些,宽容些,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你好我好大家好”。

    哼,先一剑捅死了再说!

    陆忘川御剑冲向悬立于百步之外的青崖,扬起手中的魔剑蓄了漫天的冷月寒风,一路割裂来往的疾风极具毁天灭世之气概!

    “欺师灭祖的东西,五百多年了你竟还不知悔改!”

    孤竹如此长啸了一声,继而和三位仙长联手列成一个严防死守的阵型,齐刷刷的横起长剑严阵以待。

    “你能奈我何!”

    大风起兮云飞扬,一道摧枯拉朽的剑气从陆忘川手中席卷而出,所到之处卷起道道罡风险些将天地淹没,扑灭漫天星辰!

    陆地上同样斗的难解难分的众人均被这场灭世罡风吹散,修为稍差些的元神涣散,修为尚可的则是竭尽全力稳住下盘才没被这场霸道的邪风吹成纸片人。

    江华听到不远处月空下传来一声男子的狂啸,暂且休战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银瓶乍破般的白光将暗夜幕布生生的撕开,剑光乍泄,神魔难敌。

    这才明了,陆二牛先生在他面前足足装了三年多的孙子

    忽然想起曾捉弄他‘赫连山庄义工除蚊虫一日游’,竟是恍如隔世了——

    “那是谁?”

    一个赫连家的少年愣愣的望着天上还未散去的天光,狂风吹的他发丝四散,天光照的他面目清晰,不可置信般喃喃道:“他打的过九微派四位仙长天啊”

    没人理会他,众人均望天兴叹,一时之间不再区分谁正谁邪,只是对强者的一片赤诚敬畏之心。

    陆忘川这一剑挥出去,让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是村口过家家的幼童般在小打小闹,士气都没了。

    被赫连家弟子缠住的江红菱此时才得以脱身,精疲力尽的扶着树木缓了口气,忽然一步窜到楚华年身前把他往南方用力推了一把。

    一支利剑贴着楚华年的衣襟飞将而过,狠狠的钉在树干上,没入数寸剑羽颤动,可见这一箭的力道有多狠。

    楚华年:“我日你祖宗!”

    假斯文如他,此时也不免飚粗口。

    江华也是眉峰一凌,拔出钉进树干的利箭,无需强弓,手臂弯起以手将箭投出,掼入枝叶晃动的密林。

    像是投石入海,密林中紧接着被惊起阵阵涟漪,那动静越老越大,片刻后从林中走出一匹高头大马,一个男人稳稳跨在马背上,手持银枪,一身武装,眉目如刻气质硬朗,及其像是从朔莫黄土战场风沙中屹立不倒长生不败的英雄人物。

    江华不由得一愣:“大哥?”

    没错,来人正是朝中武将,上将军江铖。

    江铖并非单枪匹马只身赴会,他身后跟随三十余名亲卫队死士。

    江铖手中拿着江华掷回去的那支箭,勒停马首道:“速战速决,子渊,你又在优柔寡断”

    江铖的忽然现身,将现场平添了许多铁血无情的杀气,江红菱显然是有些惧怕这个人,握住楚华年的手腕悄无声息向后退去。

    江华甩了甩袖子,口气既不尊,也不善:“我要抓的人,不要别人插手”

    这位一身铁血英骨的上将军很是纵容笑了笑:“那好,我不管”

    说完将手一挥,仿佛他身后是百万雄师千军万马。

    三十名亲卫兵涌到他的马前,一字排开斜身站立,拉开一张张劲弓,将箭头对准了空中酣战的陆忘川。

    江铖气定神闲道:“放!”

    陆忘川这一剑险些让青崖丧命,待剑光散去,四位仙长摆出的阵型早已无影无踪,齐齐摔落到一片狼藉的地面上,身受重伤倒地不起。

    陆忘川蹲在御剑上看着一身狼狈的他们啧啧叹了几声,提着还未散去剑气的封尘缓缓向下飞去,想要将他们了结。

    忽然,一排利箭由下而上转眼逼至他身前!

    按说箭只是凡物,他连四位仙长都不怕,还怕这凡物,但是江铖的箭不可能那么简单,每支箭身上都刻有斩妖伏魔的符文,是赫连家世代相传的仙诀利器,可使钝器成剑,威力极大。

    暗器来势汹汹,陆忘川忙御剑后退,扬手几道剑光划出去,围了一片星盾去挡,利箭多数被拦下,只有几支漏网之鱼刺穿星盾被陆忘川用手接住。

    什么见鬼的仙诀?这么厉害。

    陆忘川看了一眼箭上的铭文,只觉得赫连家真是太厚道了,他家要是非要在修真界中争抢个什么名号的话,哪里轮得到九微派王婆卖瓜,光是一道仙诀就非同小可啊。

    他依旧好整以暇的蹲在御剑上,杀气腾腾的眸子注视着地上派兵列传的人群。

    “马背上的兄台,可是江大将军?”

    江铖朗声笑道:“正是,阁下正是陆公子了?果然厉害”

    “不敢”

    陆忘川客套了一句,道:“你我有没什么渊源,为何插手?难道说你家皇帝也是道友”

    江铖道:“陆兄说笑了,天子脚下莫非王土,莫非王臣,谁能做歹”

    陆忘川叹了声气,笑道:“你们还真是相亲相爱沆瀣一气啊,我本无意和皇权作对,这不是被我撞到怀里了吗?”

    说完扬剑一扫,一道漫不经心的剑气朝地面扑卷而去。

    见识过他本事的赫连家弟子们都连忙四散开来,而后来的援军则是受过千万般训练般齐刷刷的拿出背在背后的铁盾竖在身前竟也堪堪挡住了。

    这本是石头砸鸡蛋的一击被亲卫兵挡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则是把他们向后送出了数尺,地面上被划出数道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