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走后,莫赟城说:”筱筱,你先洗。”
筱筱说:”我刚才在灶台那都烘干了,还是你们先。””别废话,进去。”莫赟城二话不说,把筱筱塞进了洗澡的地方,由于没有门,他把背当成了门,给她堵着。
说是洗澡,其实也就拿毛巾浸热水,再拧干,然后擦身。擦过再换上干燥的衣服后,三个人的精神都又回来了。只是,现在的这三个人,脱去光鲜的衣服,全都变成了正宗的种地农民了。三人互相看看,都忍不住笑起来。齐封指着莫赟城的衣服,笑得前俯后仰:”老大,你这样回金州的话,绝对没人认的出你了!”
莫赟城笑笑,目不转睛地瞧着他的媳妇,说:”这样也挺好的。”
他的筱筱,穿着大红布衫和裤子,一头长发分扎两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他抚了抚她的长发,发现还是湿的,没经她允许就给她散了辫子,拿了一块毛巾给她擦起了头发。
他擦得很是认真,从头皮一直擦到发尖,连续擦了好几遍,直到毛巾湿漉漉的再也没法吸水为止。
在莫赟城给筱筱擦头发的时候,齐封很识相地先走了,去喝热姜茶了。筱筱很拘谨地站着,有些排斥,但脸上却是火一般的烫。
晚饭的时候,莫赟城电话给秘书,让他把车开过来一起吃饭,当然他是不会白吃老婆婆的饭的,把秘书叫过来就是为了让秘书掏钱给老婆婆。可当那厚厚的一叠红色钞票递到老婆婆面前的时候,老婆婆看都没看就拒绝了,说:”我不贪你们的钱!”莫赟城把钱往老婆婆怀里塞了塞,却让老婆婆扔了出来,她板起脸说:”你们真想谢我的话就帮我做饭吧!老婆子今天开心,晚饭给你们做个鸡汤!”
汤,当然得先杀鸡,鸡可以从鸡圈里抓,刀子也有,至于这个杀鸡,可把这几个大老爷们难住了。三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表示没有杀过鸡,不知道该怎么杀,是直接把头砍下来还是咋滴?
筱筱看了看他们,插着腰叹口气,然后挽起袖子,抄起刀子,气势磅礴地走向那只可怜巴巴的大公鸡。”大嫂,你……你会杀鸡?”齐封朝她竖了竖大拇指,”厉害!””杀个鸡而已,又没什么!”筱筱白了齐封一眼,一把拎住鸡翅膀,大公鸡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大限将至,咯咯地不停地扑腾,企图挣脱出来。”莫赟城,去拿个碗来!”筱筱说。
莫赟城当然遵命,飞似的拿来一个碗放在地上。
筱筱把大公鸡脖子里的毛拔掉一些,提起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那轻轻一割,手法之熟练且不拖泥带水令在场的三个大男人自叹不如。割破喉后,鸡用足最后的力气奋力扑腾,脖子里的血汩汩地流进碗里。过了一阵后,血流尽了,也就不再扑腾了。
齐封看得一愣愣的,过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来,鼓掌:”大嫂,厉害啊!乃巾帼英雄也!”
筱筱翻个白眼:”杀个鸡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啊!”是啊,有什么了不起的?从前她也杀过,也特别盼望杀鸡,可惜一年也就只能吃上一次鸡,实在穷的慌啊!”喂,话说谁负责把鸡洗干净?”筱筱拎起脖子上开了个口子的鸡,问。
莫赟城接话:”我来吧!”说罢也挽起了袖子。”好。退鸡毛要用滚水。”筱筱提点他说,”肚子里的东西很多是好东西。比如肝啊,肠啊,心啊,鸡黄啊,这些都不要扔掉。不过,挖胆的时候要小心,别弄破了。””好。”莫赟城说。他的女人这么能干,没理由他缩在后面。
秘书见状,立马跟莫赟城请示:”莫总,我来吧。””不用,我来。”莫赟城说,不容拒绝。
于是,莫赟城开始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挖鸡肚事业。该从哪下手好呢?鸡被浸在了滚烫的水里,身上的毛一抓就掉,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把毛给拔光了。接下来是开膛,再把里面的内脏挖出来……
那边,筱筱一直注视着莫赟城,看他手忙脚乱地拔毛和挖内脏,看他俊朗的脸上溅上了鸡血,心里竟莫名地暖了起来,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莫赟城忙活得很专注,一点都没察觉到不远处的灶台边有双盈盈的大眼正看着他。最后,鸡终于处理完毕,莫赟城两手沾满鸡血,不顾形象地往脸上抹汗,两眼专心地看着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鸡,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开心地说:”洗完了,可以下锅了吧?”
一抬眼,四目交投。他两眼放着光,朝她灿烂一笑:”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筱筱低了低头,迅速过来拎了鸡就走。
莫赟城在把鸡交给她的时候,私底下做了个小动作,就是悄悄地在她的手心里搔了搔痒。
筱筱痒得脸上顿时火烫起来,瞪了他一眼,红着脸,立马走开了。
煮鸡汤这活自然落到了筱筱身上。烧饭可是她以前常干的事,现在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莫赟城点了根烟注视着她,这个真的不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他越来越喜欢这个金筱筱了,可问题随之而来,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走了,他该怎么办?
晚饭过后,每个人都酒足饭饱,幸福感爆棚。莫赟城难得清闲,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简简单单,没有算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一群孩子,围着他叫他爸爸。
外面很黑,雨还在下。老婆婆领他们去房间,两个房间,收拾得都蛮干净,床上铺了棉絮,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床边还搁着拖鞋,给人的感觉就是,时刻准备着等待亲人归来。
筱筱和莫赟城一间房,老婆婆特地给他们安排的,因为他们是夫妻。他们的房间里有张小桌子,桌面上贴满了奖状,什么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绘画一等奖等,得奖的是个叫”尤艺”的小朋友,从小学一年级到四年级的奖状都有,只是,四年级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奖状了。这让筱筱觉得有点奇怪。
大晚上的,房外不时地传来阵阵咳嗽声。筱筱披了个外套,出去一看,老婆婆还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干活呢!她把捡来的瓶罐一个个地捆好,把纸箱压扁一层层地叠好。忙碌了一整天她还不睡,还在拼命赚钱,这一切着实令筱筱心酸。”老婆婆,”筱筱过去,坐到老婆婆身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呀?”
老婆婆看看她,说:”这些要快点拿去卖掉,我一直没时间弄。”
筱筱就说:”那我帮你吧!””不要不要,你去睡觉吧!”老婆婆拦着说,”你细皮嫩肉的干不来这个!””我会的。”筱筱说着捡了个小纸盒,撕开粘合处,摊平了放进那一堆纸板里。”哎!”老婆婆忽然一声叹气。”老婆婆你怎么了?”筱筱问。”没什么。””老婆婆,你是不是有个孙女?”筱筱问。
听到孙女,老婆婆忽然就僵住了,眼泪簌簌地落下。
chapter 39
筱筱急了:”老婆婆,你怎么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问这些的。”
老婆婆抹了抹泪,说:”没事。小艺是我孙女,可懂事乖巧啦!””那你孙女呢?”筱筱问。从进屋开始她就觉得这个屋子透着一股奇怪的气氛,诺大的屋子,只有老婆婆一个人住,房间都打扫整理过,却不见这个家的其他人,换成是别人,也会感觉奇怪的。”小艺,小艺……”老婆婆抽泣着说,”三年前,走丢了……””走丢?”筱筱一听整个人警觉起来,”怎么走丢的?”
老婆婆摇着头,只静静地盯着那些纸板瓶罐看,不住地哭泣。哭了会,她抹掉脸上的泪,抬眼看着筱筱,悲伤地说起了孙女小艺的事。”我和老伴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给人做工的时候摔下来摔死了,那个时候还没有讨媳妇呢!二儿子赌博赌得厉害,让警察抓进去了!大女儿处了个对象嫁到外地去了。二女儿啊,年纪最小,也没留住,跟着个天天喝酒还要打人的男人跑啦,再也没回来过!我和老伴就只剩下一个儿子,顺子,这个儿子,心地善良,又孝顺我们俩老。顺子和我们村上的一个姑娘成了亲,我媳妇人也很好,平时活抢着干,还会给我们俩老买点衣服。过了一年,我孙女小艺出生了。大姑娘你不知道啊,我家小艺出生的时候皮肤可白啦,眼睛大大的,不哭不闹,只会朝着你咯咯地笑。我和老伴可宝贝这个孙女啦!我和老伴忙碌了大半辈子,吃了大半辈子的苦,儿女死的死,跑的跑,坐牢的坐牢,哎!我和老伴都觉得孙女出生后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就能享享清福啦!”孙女一岁岁地长大,我看着她长大,越看越欢喜。这丫头长得真的好标致,心肠特好,有啥好东西总是先拿来给我和老伴。孙女学习也很好,你看她房间里那么多的奖状哪!她九岁那年拿了画画第一名,跑回家给我看奖状,跟我说:‘奶奶,长大了我要当画家!画好多好看的画!’我说好啊,奶奶的小艺有出息啦!”说到这,又落下一串眼泪。
老婆婆继续说道:”可是,谁会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呢?我记得那时小艺刚上四年级,她在镇上的一个小学念书,每天都是她爷爷送她去学校,放学了再接回来。那天,她爷爷因为家里收粮所以晚了点才去学校,等了很长时间,看那些小孩一个个地出来了,就是不见咱孙女。她爷爷就去问班主任,你猜班主任怎么说?她说你不是来接过了吗,怎么又来了?小艺已经让你接走了!””啊……”筱筱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声。
老婆婆接着说:”她爷爷那时都快疯了,明明才刚到学校,怎么说已经接走了呀?孩子的爸爸妈妈还有亲家一家,都上街去找孙女,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孩子爸还以为孩子去了同学家,又给班上每个同学家里打了电话,可都说没去找他们。过了两天,孩子爸妈报警了,警察办了手续,我和老伴跪下来求他们一定要把我的孙女找回来。警察说一定会尽力找。可是,这一找就是三年啊!整整三年啊!”哭声大了起来,拍着大腿说:”小艺,我的乖孙女,你去哪了呀?小艺啊!””老婆婆……”筱筱轻拍着老婆婆的后背,心中不是滋味。”老伴受不了这个刺激,而且平时身体也不好,就先去了,留下我和儿子儿媳。”老婆婆说,”儿子儿媳把工作都辞了出去找孙女,站大街,举牌子,一个个地方找过来,一个个人问过来,可是过了这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们在外边找人,什么都要花钱的,我知道他们很苦,吃不敢吃好的,睡只能睡桥底下。我一个老太婆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帮不上忙,只能留在家里种点菜,捡点瓶子罐子卖点钱。”
筱筱听着,心堵得慌。”三年了,都不知道孙女现在是死是活呀!”老婆婆又说,”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惩罚我们?我只想孙女平平安安地回来……”
平平安安?筱筱心想,恐怕希望渺茫。”老婆婆,小艺的班主任说小艺的爷爷来过了,那会不会是有人假扮小艺的爷爷接走了小艺?”筱筱问。
老婆婆愣了下,看着筱筱,有些恍然大悟道:”对啊!那个时候我们怎么没有想到这点?我们都以为是班主任搞错了。那大姑娘你是说,我孙女是让人骗走的?”
筱筱不敢打包票,不过□□不离十,应该是绑架儿童,而且还是同一伙人贩子干的,因为都有乔装。”那些人,不得好死啊!”老婆婆转悲为怒,愤然说着,”难道他们就没有孩子吗?他们知不知道小艺对我们有多重要,知不知道我们家快散了呀!””那些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的!”筱筱说。
嗖,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飘过,很快,连轮廓都看不清。筱筱借着煤油灯光,四处张望,却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可她的直觉告诉她,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进了这个屋子。
身旁,老婆婆好像记起了什么,喃喃说:”今天,好像是小艺走丢的那个日子啊!”
听完老婆婆的故事,筱筱闷闷不乐地回房。莫赟城早在床上等她多时了,见她不是很开心,便问:”刚去哪了?怎么不开心?””上茅厕。”筱筱说。”上个茅厕需要这么久?上个茅厕会变成这副样子?”莫赟城打趣道。”我拉不出来,藏在肚子里憋得慌,心情当然好不到哪去啦!”筱筱气呼呼地说。
莫赟城不信,他下了床,牵着筱筱的手,低声说:”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筱筱看看他,又把目光投向别处,说:”莫赟城,我问你,那些做了坏事的人是不是应该受到惩罚?””对,一定会有报应的。”莫赟城不假思索道。”所谓的报应什么时候才会来呢?”筱筱惆怅地感叹道。
莫赟城听着感觉不对劲,问:”为什么这么问?””莫赟城,你知道吗,老婆婆的孙女三年前也让人贩子绑走了。”筱筱看着莫赟城的眼睛,说,”和绑走墨墨和小语的是同一伙人,都会乔装。莫赟城,你说霍家的人会不会就在这个村呀?”
莫赟城倒抽了一口凉气。”霍家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呀?”筱筱哽咽道,”墨墨,小语,还有小艺,她们都还是孩子呀!””筱筱,”莫赟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等路通了我们就离开,别再管这个事了,我们回金州,我们回家。””我也想不管的,”筱筱轻轻推开他,”可是不行。”
莫赟城窝火了,又将她搂进怀中,死死地扣着她的双手,再也不让她推开,咬牙切齿道:”你必须和我回金州!””你能走的掉吗?”筱筱问。
莫赟城一怔,差点忘了老爷子把他发配过来,可没说什么时候能回去呀!他苦笑:”我不能走,我也要派人送你回去。我要看着你平平安安的回到金州。””不,我要为墨墨她们讨回公道。”筱筱斩钉截铁地说,”莫赟城,你不要管我了,让我在回去我的地方之前为大家做点事吧。”说罢,她的一根长指甲重重地扎在了男人的手背上,男人吃痛地缩回,也就给了她挣脱的机会。
莫赟城勃然大怒,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发火的样子,他紧紧地抓住她的双臂,瞪大了双眼,眼神恐怖得好像要吃人一般,脸颊上青筋突突地跳。他朝她吼:”你以为你自己是谁?讨公道?哼!知不知道对方在暗你在明你的处境很危险吗?你真以为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就能上天入地了?而且你学的东西对付鬼还行,对付人呢?哎!”
筱筱抿抿嘴,说:”我会小心的。””怎么小心?”莫赟城还在继续骂。
可筱筱已经让屋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她朝莫赟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那张小桌子。
莫赟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惊得什么都说不出了。
只见那小桌子前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他们,不知在干什么。筱筱看看莫赟城,两人轻手轻脚地绕到桌子前面去。这下,终于看清了那小人儿在干嘛。原来她坐在那,手拿一支画笔,正在纸上画着什么。筱筱靠近一些,那小人儿忽然抬起头来,这是一张可爱的小面孔,五官很好看,抿着嘴朝筱筱笑。再看她的画作,上面根本没有画,只有两个字”报仇”!
筱筱大惊失色。
回过神的时候,小桌前早已没了人,而对面墙上的窗户大开着,雨点飘了进来。”跑了!”筱筱跑到窗户边,一手撑着窗沿,一个跃起,灵巧地翻了出去。”欸……”莫赟城喊都喊不住,他什么都没想,也一个跃身,翻到了外面,刚落地就踩了一个大水坑。
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照路,他在大雨中狂奔着追了过去。
筱筱一路跑着,黑漆漆的也不知朝着什么方向,跑了一阵身上就全湿了。
感觉跑了好久,绕了好多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她在尚爷家的别墅大门口停住了。
筱筱抬眼朝里望了一眼,别墅里还亮着灯,应该是王家的人还没睡。筱筱找了个能躲雨的地避了避雨,忽然,听见里头传出一声恐惧的叫喊:”啊!”
chapter 40
夜雨下得更为大了些,站脚的地方水流湍急,早已没到了脚踝处。
听到里头的尖叫声后,筱筱没多想,双手紧握铁栏,两脚用力一蹬,整个人便轻盈地翻了进去。进到别墅后的她马上朝别墅正门跑去,一刻都不耽搁。
别墅的正大门半掩着,筱筱跑上台阶,右手抚上大门刚想推开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有人说:”看你往哪里跑?嘿嘿!”
那声音……筱筱顿了顿。不就是那个绑架墨墨和小语的人么?
筱筱轻轻推开大门,猫着腰,透过门缝,偷偷地往里瞄。
里面,别墅的大厅里,头顶的吊灯明亮无比。那精致的欧式布艺沙发边,站了许多人,有王尚,他的嫩妻,他大女儿王娣以及一群看似打手的手下,手下中就有绑架墨墨和小语的那个人。一群人,好像围着什么东西。筱筱挪了挪身子,伸长脖子看。这时正好有个手下往边上走开了些,留出些空隙。筱筱透过空隙,看得很清楚,那英格兰风的羊毛地毯上,躺着一个人形娃娃,眼珠子掉了,线头也钻了出来。娃娃的边上跪着一个小鬼,披散着头发,一动不动的,双眼时而流血时而又无精打采。她就是小艺!啊!筱筱惊恐地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绑架墨墨的男人手里挥舞着一条长鞭,一鞭鞭地抽在小艺身上,每抽一下小艺就痛苦哀嚎一声,声音特别凄凉,听得人心里直发毛。”赵三,把鞭子给我!”王尚恨得直咬牙,一把从赵三手里夺过鞭子,用足力气,扬起鞭子,啪的一声响,抽在了小艺的身上,一鞭,两鞭,三鞭,将心中所有的仇恨和痛苦全化作了这一鞭鞭的痛打。”叫你害死我儿子!我就叫你不得好死!永不超生!”他怒吼着,”没想到今晚上会被抓吧?还想杀我,哼,不自量力!”
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小艺一直默默地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可当听到王尚设计抓她时,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流血的眼睛,盯着王尚看。王尚让她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手里的鞭子也犹豫着不敢再落下去。他惊慌地朝沙发那边看看,说:”高人,怎么办?”
高人?筱筱纳闷了,顺着王尚的目光朝沙发那看去。
一群打手向两边退开,沙发上的一个黑衣男子缓缓地站了起来。刚才一群人围着挡在沙发前面,筱筱还以为那没有人。
那男人起身的刹那,筱筱感觉浑身一阵战栗,寒气从脚底迅速地爬上背脊,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
那男人,穿了一身黑衣的男人,修长的身材,脸上戴了一个银色假面,看不清样子,尽管如此,还是让周围的所有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和恐惧。
两旁的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打手个个恭恭敬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算是那人的一个普通不过的眼神,也会让他们胆战心惊。
他是谁?
为什么王尚称呼他为”高人”?
筱筱不知道。可她有种熟悉的感觉,她应该和他见过面……忽然灵光一闪,难道是那次在镜中世界碰到的那个男人?他是霍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