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是当然的,谢谢方端哥哥!”徐暖欢天喜地的接过红包,打开瞧瞧,“哎呀,还是六六六!”
徐铎也跟着打开,他发现里面装了888块钱,有点想笑:“你一来我就发家致富,谢谢。”
“应该谢你,管我一顿年夜饭。”
他喜欢吃鱼,一筷子先戳在松鼠桂鱼上,塞到嘴里满足的眯了眯眼:“还是正经饭菜好吃。”
徐铎见他喜欢,觉得自己心里也开心了几分。
“三哥今年也不去美国过年?”
“嗯,有我哥陪着,再加上年一过完我还有别的事。”
见他不详细说,徐铎听了,也没有再更深入地问。
他认识方端近十年,又跟了方端四年,很清楚方端待人客气,但内心深处和谁都保持着距离感,那种距离感平时会随着关系的亲密而减少,减少到让你以为没有的时候,才发现他根本还是离你很远,从来不曾走近。
徐铎也曾试着走近,而他发现太难了,方端似乎有些秘密不允许别人触碰,如果越界,不管是不是他的朋友,他都……
徐铎想的入神,一个没留意,筷子“咚”地掉在桌子上,顺着桌沿滚下去。
“想什么呢?”方端弯腰捡起筷子,皱着眉头,“这没法儿用了,我去拿双新的。”
见他站起来,徐铎也赶紧跟着起身:“我去我去,你坐。”
“这么点小事。”方端径自往厨房走,徐铎不知不觉地跟了过去,想在他前面拿到筷子。
没想到二人手一碰,方端握住了他的手腕。
徐铎惊慌失措:“三哥,徐暖还在……”
“你慌什么?”方端凑近看着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比起他的高深莫测,徐铎觉得自己就像一湾清浅的水,很容易就被对方看透了,这让他很不自在。
“没有。”徐铎挤出一个笑容,干巴巴地说,“三哥,你想多了,大过年的,我有什么可心神不宁的。”
方端摇摇头:“徐铎,你是不是有点怕——”
“哥哥!快出来!你最喜欢的女歌手耶!”
徐铎如获大赦,挣脱方端的手:“咱们出去吧,别窝在这个小地方。”
吃完了菜,饺子赶零点上桌,徐暖吃了几个就饱了,年夜熬不住一直犯困,徐铎赶紧让她回房睡觉,自己收拾着碗筷,心里为安置方端而发愁。
让他走实在不是待客之道,让他留又没有地方睡觉。
实在不行……徐铎咬牙想着,实在不行自己就打个地铺。
方端看似完全不知道他的苦恼,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
“困吗?困了就去房里睡吧。”徐铎半天才张了口,“房间小点,三哥别介意。”
方端不吭声,只是盯着他看。
徐铎受不了他那样看人的方式,端了盘子闪身走进厨房。
他给丝瓜巾沾上洗洁精,想着尽力拉长洗碗的过程,洗完方端应该也就睡着了,自己就不用对着他尴尬。
可徐铎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方端往卧室走,果然过了一会儿,听他站起来了,声音却是越来越近。
“还没洗完?”方端进了厨房,从后面将他环抱在怀里。
徐铎吓了一条,差点失手把盘子摔到地上,方端帮他扶稳,手顺着盘子将指尖从徐铎的指缝里面插进去。
“……”徐铎受不了如此暧昧的动作,扭了两下,没扭开,倒是感觉身后又点异常的反应,当即不敢动了,难堪地小声道,“你怎么不去睡觉?”
没想到方端在人前都道貌岸然,到他这里就相当厚颜无耻:“想要了。”
“……我妹妹还在家。”
“她睡着了,没事。”方端在他耳边低低笑着,“饱暖思淫`欲,这话果然没错。”
如果是别人,别的场合,徐铎肯定当即就给对方一拳。可是他和方端有约,他要配合方端的这种需求。
徐铎尴尬地不行:“你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
“为什么这么说?”方端一面问,一面装作没事,在徐铎掌心挠着。
徐铎也不是圣人,他这样在耳边吹气撩拨,自己也有了动静,想到和徐暖一墙之隔,背着妹妹就做这种事,脸烫的没地方搁:“你先……你先进去,我,我很快洗完。”
方端轻笑了一声:“好,我等你,快一点。”
7
男人就是一种很容易被欲`望诱惑的生物,虽然徐铎时常感到羞耻,可他还是对方端有感觉。
这很可笑,也很讽刺。
即便只是和方端订立了合约,徐铎也悲惨的发现自己从来就不讨厌方端,甚至他第一次和他做的时候就轻易的勃`起了。
头一次意识到这个事实到时候,徐铎非常震惊。毕竟学生时代他既看过av,也看过gv,看av的时候反应明显,看gv的时候没有一点感觉。
他以为他是个纯粹的异性恋。
但事实胜于雄辩,和方端也就那样开始,中途徐铎没有试着和别的男人女人再做过,也无从验证,因为他对性`事谈不上热衷。
单纯的肉`体交易不该有任何人当真,但方端时常站在暧昧的边缘,表面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是徐铎自己,可他很清楚,如果不在心里时常给自己一个警告,玩着玩着,他就有可能忘记这只是一场交易,而真的陷下去。
他没有那个勇气,特别是在李乐和孟江之后,他完全丧失了那种勇气,他不知道方端这一秒还跟他演温柔戏码,下一秒他得罪他了,他会不会也像对待李乐和孟江一样的对待他。
他不该对方端抱有幻想,逢场作戏谁不会,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方端对他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也不会在紧要关头和他提那样的要求。
方端把他当成了一个玩物,身为玩物,就应该有玩物的自觉。
徐铎洗了碗,擦干净手,关了客厅的大灯,打开小夜灯,才轻手轻脚的向房间走去。
想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徐铎有些紧张,嗓子发干,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如果进去方端就把他压倒了,门怎么办?他如果把自己压在门板上,自己是不反抗,还是干脆回抱住对方。万一方端弄他弄得狠了,他要怎么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可是他进了屋,方端没有像他猜测的那样对他如何如何,而是在认真看他的一本相册,那是徐铎高中的毕业纪念册,徐铎走过去,见方端盯着一张照片发呆。
照片上是李乐、孟江和徐铎,唯独没有方端。
当年他们四人总一块玩,算是形影不离,这是李乐、孟江和方端是一级,那年正好他们三个人毕业,叫徐铎来和他们照相。
徐铎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无处可去,只能默不作声地坐到方端身边,在方端的侧脸上投下一点点阴影,当然就算不是如此,方端也知道他来了。
他像是对着徐铎,又像是对着自己,轻声地说:“这照片照挺好的。”
徐铎握紧了背在身后的手:“我也觉得。”
听他这么说,方端抬起头来看他,他眼光平静,但刚刚气氛里的那一点旖旎已经荡然无存。
“老四没有我的照片。”他和徐铎对视,“为什么?”
徐铎一直觉得这一天总会到来,毕竟他已经在各种噩梦中模拟了很多遍,他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本来是有的。不过孟江车祸以后我就把你所有的照片都扔了。”
方端看着他,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
徐铎深吸一口气:“和三哥在一起,很没有安全感。”
方端竟然还很同意地点点头:“我也放你走了,是你自己又找回来的。”
“对,是我自找的。”徐铎低垂着眼睛,只觉得手脚有些发冷,喃喃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绝不会回头找三哥你。”
“好,好。”方端不说话了,把影集重重地扔在床头柜上。
徐铎看出来他很生气,只是勉强维持着让自己不发怒,不禁有些害怕:“既然三哥看到了,我也不好瞒着三哥,只希望三哥……以后别迁怒于徐暖。”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任何意思。”徐铎努力和他对视,让自己勾出一个不那么惨淡的笑容,“我倒是一直想问三哥,睡我有什么意思?”
“……”
“所以不是我把三哥不当兄弟,是三哥你……恐怕从来不认为我是你的兄弟。”徐铎胸口发闷,那个他自己都不想回答的问题,尽管他分明早已知道答案,“没有人会想着睡自己兄弟的,你对我,终究有些趁人之危,不是么?”
方端的表情僵了僵:“没错,我就是想睡你,不惜代价的。”
“……”
“并且我很早以前就想了,今天不妨把话说开,我也不认为我们之间再适合称兄道弟。”
原来如此。
徐铎这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