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三国之霸王

三国之霸王第40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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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师很生气,又不肯去大慈寺了,在太湖边盖了三间草庐和八风先生住在一起。黑雨燕和白鹤就送了一千两银子去,也不算很多。可是映梅禅师和八风先生还是不见了,也没有说是去哪里。白鹤还留在那边找他们。”

    莫桃知道映梅功夫极好,并不很担心,只是很生气:“胡闹,简直是太胡闹了!活该黑雨燕被骂!你不想被骂就立刻亲自去镖局,好好给人家赔礼致祭。”

    莫天悚回到房间里心情还是不怎么好。央宗亲自递上一杯茶,笑着道:“怎么又不开心了?”莫天悚叹气道:“田慧不知道是怎么了,走了这么些日子,还没有到。对了,今天何亦男见桃子结果如何?”

    央宗莞尔道:“又被桃子气走了。好像桃子也不怎么高兴。正好和戎在妙应寺的法事做完了,直嚷着气闷,硬拉着桃子出门去了。天悚,田慧没到你这么不开心,很着急想走吗?”

    莫天悚忧心忡忡地道:“袁叔永的事情你听说了吧?桃子那么关心唐大人,怎么又会给何亦男气受!”

    央宗道:“一个小叫化子,和我们又没什么关系,失踪就失踪吧,还值得你放在心上。”

    莫天悚叹息道:“只是袁叔永当然没什么,可是你不知道,最开始是元亨小和尚穆稹仇莫名其妙地就不见了;接着我们在富荣遇见的那个蔡步亭也好长时间不见人影,双厄马帮几十个人,一下子全部跟着蔡步亭一起都没了踪影;后来我就留上心,在灵宝,屈八斗偷偷逃走我没动他,只是派人吊在后面看着,可是没几天,监视的人就失去屈八斗的影子,怎么找也没有线索。这可就非常古怪了。我让暗礁全力追查,一直没有丝毫线索不说,暗礁还给了我一个长长的名单,不少和暗礁有摩擦的人也都失踪了。所以桃子才会选择一个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的镖局来送袁叔永,不想还是出事。”

    央宗担心地问:“是谁干的?”

    莫天悚苦笑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但我觉得是龙王,桃子也觉得是他。央宗,我想了又想,你暂时还是别离京比较好。一直没有田慧的消息,我真怕她是在路上出事了。”

    央宗吃惊地道:“没那么可怕吧?你说的那些人都是给我们找麻烦的人,也许是你哪个朋友在暗中帮忙也说不定。不过谷大哥一直想跟着你一起,也劝我留在京城。要不我就等你从西域回来,我们一起回巴相,好不好?”

    莫天悚点点头,搂住央宗道:“我也但愿是朋友帮忙,可惜一点也不像。前两天我又收到左顿大师一封信。大师在信中告诉我,可以肯定杀害诸葛青阳的不是工布人。我已经失去翩然,你若是再出事,我今后没法活了。”

    央宗十分内疚地低下头,迟疑道:“都是我害你的,要不你回巴相去把荷露接来榴园吧!”

    莫天悚哑然失笑,摇头道:“傻丫头,别总给自己加包袱。翩然离开和你没关系。其实我更喜欢以前那个总爱瞪眼指着我鼻子骂的央宗。”

    央宗苦笑,幽幽地道:“女人,怎么争也争不过命!”

    莫天悚大笑道:“夫人,连皇上都认你做妹妹,连带我这个假驸马也跟着沾光,你还觉得自己的命不好,其他女人不得气死?”

    央宗失笑,又拉着莫天悚的手道:“谷大哥一心想跟着,你带上他好不好?”

    似这样的软语温存实在不好拒绝,何况最近央宗深受打击,一直显得沮丧,拒绝她又会让她再受打击,莫天悚一时沉吟未决。豆蔻忽然闯进来,慌慌张张地道:“三爷,历公公来宣召你立刻进宫,说是皇上有要紧事。”

    央宗顿时又紧张起来,失声道:“这时候?天早就黑了,皇兄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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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九一章 谜语

    更新时间2011…8…26 19:06:54  字数:5358

    皇上道:“这里又没别人,别跪了,过来坐下说话。”

    莫天悚愁眉苦脸地在皇上对面坐下,迟疑道:“万岁,这次真不是我推脱,实在是我有事必须去一趟阿尔金山。我基本上都准备好了,是在等我的一个部下,她一到就要出发。爷有事情,能不能先拖一拖,等我回来再办?”

    皇上轻轻叹口气,缓缓道:“可能是天意吧,这次朕想让你去的地方正好在阿尔金山北边。瓦石峡你知不知道?”

    莫天悚心里一紧,预感很不好,点头道:“知道,在曲先,若羌西边不远。万岁爷怎么会想起让我去那里?”

    皇上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莫天悚,叹息道:“看看这个。”

    莫天悚迷惑地展开一看,纸上写着一句话,“一桅白帆挂二片,三颗寒星映孤舟。”字迹秀丽工整。莫天悚更是感觉不好,迟疑道:“是公主写的?”

    皇上点点头:“闺阁字迹原本不该随便让外人看见。不过这是你表妹倪可写的,表哥看看也就无妨了。这是倪可走之前留给朕的。知道意思吗?”

    莫天悚可以肯定是细君公主出事了,他实在是不应该把细君公主送回来,更不应该为自己顺手就把历瑾调回来,又悔又恨,痛彻骨髓,颓然道:“是个‘悲’字。”

    皇上轻声叹息道:“朕晚上刚刚接到消息,倪可在瓦石峡失踪。护送她的人和阿布拉江都安然无恙,没有发生任何战斗,只有倪可一个人早上起来忽然就不见踪迹。天悚,曲先王吉兹司是蒙人大汗,朕不方便派兵马去曲先,也不想派兵去曲先。你去找倪可吧!如果阿布拉江没意见,带倪可回巴相去。”

    半年多的时间过去,细君公主才走到瓦石峡。莫天悚几乎能想象出她一步一回头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推脱,起身点头道:“大哥放心,小弟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皇上笑一笑,又递一张纸给莫天悚。莫天悚展开一看,纸上同样只写着一句话,“新月一钩云脚下,残花两瓣马蹄前。”字迹很熟悉,却是皇上的御笔,也是一个意境深邃形象幽美的谜面,谜底是“熊”字。皇上道:“若你此行找不着倪可,或者是找着倪可却没本事带她回巴相,你就是这东西!”

    莫天悚正色道:“大哥尽管放心!”

    张掖、嘉峪关、敦煌、若羌、车儿城、于阗、叶尔羌城、牙儿干、哈实哈儿……一条追求财富的艰辛之路。莫天悚和莫桃一起踏上这条路却不是为了财富。谷正中被莫天悚非常坚决地留在京城里,倒是和戎,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莫天悚乐得有她照顾莫桃,也就没有认真撵她,让和戎一起出发了,只是背着和戎嘱咐凌辰,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和戎有任何闪失。

    因为马速的原因,离开京城后不久,莫天悚就将凌辰等一干人远远地丢在身后。然而超影尽管也是一匹万中无一的千里良驹,还是不能和挟翼相提并论,大大地妨碍莫天悚速度。这还不算,进入西域以后,他们请了一位会汉语的允戎人穆和亚提做向导。允戎人自称是马背上的民族,认为“马是人的翅膀”,从五六岁就开始有属于自己的骏马、马鞍和马鞭。穆和亚提就拥有一匹被他自己称为“天马”的黑色骏马。但是就是这匹“天马”,让莫天悚的速度又降低一长截。离开京城二十多天以后,穆和亚提终于告诉他们,明天将到达若羌。

    “飞鸟靠翅膀,英雄靠骏马”,没有好马实在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因此莫天悚发现前面一个骑着黄骠马的姑娘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注意马背上的姑娘,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被那匹神骏非凡的马吸引住。这是一匹比超影还快的马!

    莫天悚当即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这匹马!扭头道:“穆和亚提,你和二爷慢慢来,我先走一步。”伸手摸摸挟翼的耳朵。挟翼振奋起精神,撒开四蹄,转眼就将超影和“天马”丢在身后。

    黄骠马越来越近。马上的姑娘显然震惊于挟翼的速度,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过头来。莫天悚眼前一亮,这是一个没有带面纱的姑娘!皮肤好白、眼睫毛好长、眼窝好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两粒葡萄似的,嵌在白净而红扑扑的脸上,格外动人心弦。从她戴着的“朵帕”(四棱小花帽)来看,这是一个畏兀儿族姑娘。

    莫天悚展现出一个最灿烂的媚笑,抱拳朗声道:“在下莫天悚,请教姑娘尊姓大名?姑娘的马多少银子肯割爱?”

    不想那姑娘冷冷地看了莫天悚一眼,道:“汉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声音对于女人来说略显低沉,却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姑娘用力一夹马腹,黄骠马跑得更快了,速度居然比挟翼慢不了多少。

    莫天悚虽然被骂,听此女会说汉语还是大喜,正想再伸手摸摸挟翼的耳朵,挟翼自己已经加速,简直像是在飞一般。莫天悚和挟翼做伴这么长时间,还没试过这种速度,大声称赞:“好样的,挟翼!追上她们,马美人是你的,马上的美人是我的。”

    姑娘又回头,大怒道:“无耻!”再用力夹马腹,黄骠马却无法再提速。莫天悚渐渐追上来。姑娘扬起马鞭子就抽。莫天悚莞尔道:“满厉害的!”微微侧身,避开马鞭攻势,不等姑娘收回鞭子,伸手抓住鞭梢用力一拉。姑娘只好松手放开马鞭,否则她就会被拉下马。

    莫天悚笑嘻嘻地道:“这才是听话的好姑娘嘛!”将鞭子换左手拿着,右手又来抓马缰。姑娘用力回夺,可惜她争不过莫天悚!黄骠马跟着挟翼跑几步以后,终于和挟翼一起停下来。

    姑娘瞪眼看着莫天悚,怒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莫天悚仔细打量姑娘,黄色的“亏乃克”(连衣裙)是用布做的,耳环、手镯和戒指都是铜制的,笑一笑:“喂,友好一点!把你的马卖给我,我就不纠缠你!”

    姑娘瞪眼道:“你做梦!”用力去抢马缰绳。

    莫天悚还是笑嘻嘻的,淡淡道:“一百两!”姑娘冷哼一声,一点动心的意思也没有。莫天悚并不在意,胸有成竹地慢慢把价钱朝上加:“一百五十两、两百两、两百五十两、三百两……”忽然提高声音,“一千两!”

    一个小康的中等人家全部财产也不过五六百两银子。姑娘尽管没有答应,眼睛却不断朝莫天悚身上瞟。莫天悚又笑一笑,淡淡道:“金子!”姑娘倒抽一口凉气,失声道:“你是什么人?”

    莫天悚右手抚左胸微微鞠躬,又展现出一个最灿烂的媚笑:“亚克西木赛斯(你好)。在下莫天悚。刚刚就告诉阿恰(大姐)了。可是斯孜(您)却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见那姑娘一脸惊诧,心里暗暗得意,多亏自己勤奋好学,一路之上都向穆和亚提学习。

    姑娘的脸色和缓多了,摇摇头道:“我的阿尔金是不能用金子来衡量的。你走吧,我不卖!”

    “阿尔金”在畏兀儿语中是“黄金”的意思,用在一匹黄色的马身上很是贴切,但听在莫天悚耳朵里却有另外一层含意,他忍不住朝左边看去。那边横亘着他苦苦追查的阿尔金山脉。他绝对不能放过眼前这匹马!于是又笑一笑,淡淡道:“真的不能卖吗?我出两千两金子!”

    这次姑娘不吃惊了,还笑起来,摇摇头道:“我再说一遍,我的阿尔金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不管你出多少金子,我都不会卖。而且我们这里不欢迎说谎的汉人。不过骏马是给英雄骑的。你只要能证明你是真正的英雄,帮我去消灭沙漠里的沙盗,我可以把阿尔金送给你。”

    若羌南边是库姆塔格沙漠,北边是库鲁克沙漠,西边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刚刚进入这一地区,莫天悚就听说周围沙漠中突然出现一股沙盗,奸杀掳掠无所不为。沙盗出现的时间不长,且全部是汉人,给周围百姓带来的灾难非常严重。

    莫天悚正没有好理由骗莫桃去罗卜淖尔,一口答应:“行,绝对没问题!我消灭了沙盗,姑娘可要信守诺言,把阿尔金给我。”

    那姑娘先是愣一下,接着笑得前仰后合的:“你这人可真敢说大话!好,我们一言为定,你若是真能消灭沙盗,阿尔金就是你的了。跟我来吧!”纵马想走。

    莫天悚又一把拉住马缰绳,笑道:“到哪里去?我还有同伴,要等他们一起。而且我必须先去瓦石峡看看。”

    姑娘不屑地道:“我就知道你在撒谎!我得到可靠的消息,沙盗前几天曾经在龙城出现。你真要帮我消灭沙盗,就跟我一起去龙城,不要找其他借口。”

    龙城,又是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名字。莫天悚实在是吃惊,瞪眼盯着姑娘,皱眉道:“姑娘一个人去追踪沙盗?”

    姑娘阴沉下脸,咬牙切齿道:“我家里所有人都让沙盗杀害了,他们还抢走了我家所有的牛羊,我一定要报仇。”

    莫天悚愕然道:“就你一个人?沙盗杀你全家,你是怎么躲过去的?”

    姑娘第一次现出一丝柔弱,叹息道:“我最先遇见沙盗,被他们砍了一刀,昏死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家里所有的人都死了。阿喀(大哥),你是不是真的可以帮助我?那你就跟我一起去龙城吧!”

    莫天悚笑一笑:“放心,我真的可以帮你。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就只是我们这几个人是不可能战胜沙盗的。你对周围的地形熟不熟悉?不如你跟我走,等我办完事情,我们一起去请曲先王派兵消灭沙盗。”

    又将姑娘说笑了:“你这人可真敢说大话!这里我很熟悉,但我要去找沙盗,没时间做你的向导。瓦石峡离这里不远了,你自己也能去。”抖动缰绳又想走。

    莫天悚再次拦住她,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告诉我你的名字!跟我来,去见见我的兄弟。没有我的帮助,你一个姑娘是消灭不了沙盗的。”

    姑娘迟疑地看看莫天悚,大约是被他的信心打动,终于道:“我叫努尔古丽。”

    莫天悚回头看看,耽误这么长时间,莫桃和穆和亚提已经追上来,他也不着急,笑嘻嘻地道:“美丽的姑娘像鲜花,这朵又是什么花?”穆和亚提答道:“闪亮的花。”

    姑娘忽然引吭高歌:“勇敢的巴郎(少年郎)是雄鹰,你的诺言是否经得起考验?不要像星星消失在天边,不要像大风刮过沙漠。”

    可能是接近若羌的缘故,快天黑的时候他们遇见一户牧民,可以借宿,不用搭帐篷。莫天悚啃馕快把牙齿都啃出疱了,向牧民买了一只羊,做成手抓羊肉。大家一起围着篝火一边吃羊肉一边谈天说地。

    牧民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九岁,叫巴哈尔古丽,二女儿七岁,叫斯坦古丽,对汉人很是好奇。因为莫桃不怎么出声,两个女孩都围着莫天悚。莫天悚一贯喜欢小孩子,笑称他是进了古丽窝窝。

    穆和亚提见到努尔古丽以后一直很兴奋,告诉莫天悚和莫桃允戎语里古丽也是花朵的意思,很多允戎姑娘也叫古丽。越说越是兴奋,酒也不喝了,抱过冬不拉弹奏起来,放声唱道:“有多少姑娘都叫古丽,最美的古丽就是你。你有花一样的名字,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美丽。有多少姑娘都叫古丽,最美的古丽就是你。”

    他一唱巴哈尔古丽和斯坦古丽也都兴奋起来,站起来围着篝火跳舞。牧民拿出手鼓、牧民妻子拿出热瓦甫一起伴奏。穆和亚提似乎觉得不过瘾,有点不好意思邀请努尔古丽,便把手里的冬不拉塞给她道:“你也帮我们伴奏好不好?”拉着莫天悚一起去跳舞。

    努尔古丽接过冬不拉一直没有弹。莫桃笑着道:“只有两种乐器是单调一点。你是不是不会弹冬不拉?和大叔换手鼓吧。”努尔古丽摇头道:“我也不会打手鼓。二爷觉得单调,我吹笛子好了。”果真从行囊中拿出一支竹笛,合入手鼓和热瓦甫的乐曲声中。感觉不太协调,但穆和亚提还更是兴奋,一直跳到精疲力竭才休息。

    莫天悚照例五更左右就睡醒了,感觉非常冷,火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凉了。伸手一摸,左边的被窝空空的,只有右边穆和亚提发出均匀的鼾声。莫天悚总是不放心莫桃,急忙爬起来,胡乱穿上衣服走出房间,才看见外面竟然下雪了。由于气候还不算太冷,雪花中夹杂着雨水,但下得很大。莫桃面朝阿尔金山独自站在泥泞中,整个肩头都湿透了。莫天悚回去拿一件银狐鹤氅,过去披在莫桃身上,责备道:“这么冷的天,你一个人站在外面干什么?快回去吧。”

    莫桃笑一笑,手指阿尔金山道:“飞翼宫就在这座大山之中。”

    天还没有亮,雪又下得很大,连莫天悚也看不见阿尔金山,莫桃不可能看见那座大山。莫天悚多少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莫桃淡淡道:“努尔古丽是个男人!不管她有多美丽,她的声音绝对是个男人的声音。几乎所有的畏兀儿人都会打手鼓,努尔古丽却不会,但他的笛子却吹得很好。”

    莫天悚被一匹叫阿尔金的马和一个叫龙城的地方分散了注意力,这时候才察觉努尔古丽的确是出现得古怪,倒吸一口凉气,极目远眺,却无法穿透层层雨雪看见阿尔金山,迟疑道:“你说努尔古丽是从飞翼宫里出来的人?”

    莫桃莞尔:“天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迟钝?还记得传说是怎么说的吗?飞翼宫隐藏在阿尔金山深处,没有人能找到,但是文家人只要踏上阿尔金山,飞翼宫就会派人出来接他们去飞翼宫。没到阿尔金山以前,我还想我们已经知道地方,寻找飞翼宫一定不难。来了才知道传说没有说错,知道地方没有人带路也不可能找到飞翼宫。”

    阿尔金山是一整条山脉,南北界于柴达木和塔里木之间,东西与祁连山和昆仑山两大山系相连。山脉东西长约一千五百里,南北宽约两百里。严酷的自然条件和高山深壑阻隔使这里人迹罕至,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飞翼宫的确是困难。

    莫天悚沉吟道:“现在我们怎么办?立刻去宰了努尔古丽?”

    莫桃摇头淡淡道:“宰了他我们怎么找飞翼宫?反正我们早晚都要去阿尔金山,留着那朵闪亮的花儿吧!不过穆和亚提没必要和我们一起冒险,天亮后你打发他回去吧!”努尔古丽在畏兀儿语中是闪亮的花的意思。

    莫天悚点头答应,突然冲阿尔金山大叫:“阿尔金,我来了!”

    莫桃摇头苦笑道:“你还有时间发疯!老实说,看见努尔古丽,我很担心倪可!飞翼宫说不定就在若羌这一带。我很怕倪可也像穆稹仇、袁叔永那样怎么找也找不着。”

    莫天悚又一次朝着阿尔金山的方向极目远眺,深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淡淡道:“知道努尔古丽是水青凤尾我反而不担心倪可了。想想,本来我们没有一点线索,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连怎么开始都不知道,现在线索送上门来了,有什么不好?还记得我们在上清镇扶乩时乩语是怎么说的吗?‘辰起飞雪三千里’。看看这漫天的雨雪,不正是‘辰起飞雪三千里’吗?张天师自作聪明,完全解释错了!说不定我们会在沙漠之中和龙王决出最后的胜负。”

    莫桃轻轻叹息:“那下一句‘碧海青天夜夜心’该是指公主了。天悚,找到她以后,你千万不可辜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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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九二章 传说

    更新时间2011…8…26 19:07:34  字数:5656

    穆和亚提大约是迷恋上美丽的努尔古丽,接过莫天悚银子还是不肯离开,愿意免费当向导。莫天悚只好留着他一起上路。

    若羌是个严重缺水的地方,漫天的大雪让牧民一家非常高兴,但却使得道路变得非常难走。牧民和穆和亚提都劝莫天悚等雪停了再走,可是莫天悚和莫桃都担心倪可,简单地吃过早饭以后就出发了。

    中午过后,雨加雪停了,若羌却还远得很。穆和亚提的“天马”再一次成为拖累,在泥泞中举步维艰。莫天悚一上午都在努力讨好努尔古丽,尽量逗努尔古丽说话,企图发现他的破绽。努尔古丽却有些躲着莫天悚,莫桃不怎么理会他,他就总是靠在穆和亚提身边,看穆和亚提的马比起其他三匹马的确差不少,便把穆和亚提的行囊都拿到阿尔金的背上。

    莫天悚怎么看也不觉得努尔古丽像男人,喉头看不见明显的喉结,胸却挺得高高的。若非他非常信任莫桃敏锐的感觉,他会认为莫桃弄错了!但看见努尔古丽一伸手就把穆和亚提不算轻的行囊拿起来,他终于感觉努尔古丽是男人。忍不住笑着问:“穆和亚提,你听没听说阿尔金山上有一个叫做听命谷的地方?”

    努尔古丽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穆和亚提却显得有些激动:“没有听命谷,三爷说的一定是听命湖。听命湖就在棱格勒魔鬼谷里面,到了听命湖的人都得听从魔鬼的命令。棱格勒魔鬼谷里有金子,可是也有魔鬼。每当黑云笼罩山谷,那里就可以看见电闪雷鸣,还可以看见绿莹莹的鬼火飘荡在山林里,听见猎人求救的呼喊和挖金者绝望而悲惨的哭嚎。”

    莫天悚曾经问过穆和亚提楼兰和鄯孔雀,穆和亚提一点也不知道,一愣没出声。莫桃急忙问:“棱格勒魔鬼谷在什么地方?”

    努尔古丽指着前面道:“若羌过去七百里就是棱格勒。蒙古语意为“太阳河谷”,是个非常美丽的高山峡谷。棱格勒河从峡谷中间穿过。棱格勒很宽,大约有两百里长,六七十里宽。南面是东昆仑山主脊,北面是祁曼塔格山,是这一带少有的好地方。雨量充沛,大小湖泊星罗棋布,牧草繁茂,鲜花遍布,可惜没多少人敢去。因为那是一个受到诅咒的地方,每次雷雨过后,谷中到处是被天雷烧焦的牧草和动物的尸体。”

    莫天悚笑道:“这么可怕!努尔古丽,你去过那里吗?”

    努尔古丽摇摇头道:“人畜一旦进入棱格勒,十有八九不能生还,谷里到处都堆满枯骨。我若是进去了,也不能走出来。”

    穆和亚提心有余悸地道:“三爷,你打听那里干什么?棱格勒真的非常可怕。我有一个朋友冒险去里面挖金子,一个炸雷下来就把他打成一堆焦炭。其他的采金人吓得都躲了起来,可是当风暴过后,他们去找我朋友的时候,发现我朋友的尸体居然不见了,被魔鬼带走了。”

    莫桃道:“我们很可能会去那个地方。穆和亚提,你是不是跟我们一起去?”

    穆和亚提吃惊地大声道:“你们的银子已经这么多,还想去棱格勒挖金子?真是要钱不要命。我不去哪种地方!”

    莫天悚莞尔:“所以我们有钱而你没有钱!想想看,金光闪闪的金子,多么美丽的东西。一起去吧,挖到金子我们一人一半。”

    穆和亚提道:“三爷,当初我们是说好了的,我只领你们到瓦石峡。你们要去棱格勒,我可不奉陪。”

    莫桃大笑:“早上叫你走你又不走。我们已经找到新向导,努尔古丽会领我们去棱格勒的。”

    穆和亚提迷惑地朝努尔古丽看去。努尔古丽淡淡道:“我也不去棱格勒。我要去罗卜淖尔后面的龙城。”

    穆和亚提又叫起来:“你去那里干什么,那里也是去了就出不来的地方!”努尔古丽不答。穆和亚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道:“三爷,等到了若羌,我就自己离开。”

    瓦石峡距若羌大约一百多里。靠着由昆仑山和阿尔金山留下来的瓦石峡河滋养,这里到处柽柳丛丛,芦苇摇曳。鄯善国曾在瓦石峡河岸边筑“弩支城”,曾经繁茂一时。此刻城池早已经废弃,只留下一些残垣断壁。几百户人家在残垣断壁外面种植着瘠薄的土地,收获一点微薄的粮食,再也看不见昔日的繁华。但是不久之前,一个送嫁的队伍让瓦石峡陡然间变得热闹起来,而公主的失踪,又让这一千多人的队伍不敢轻易离开,惶惶不安地等待公主的归来。

    莫天悚和莫桃、努尔古丽刚刚离开若羌,送亲使世袭武骧伯威远将军大都督夏珍和哈实哈儿王子阿布拉江一起亲自来迎接。夏珍年近五十,白衣银枪,横眉冷目,显得既干练又老成持重,就只明显也很是傲气。见到莫天悚后非常激动,无法掩饰深深的失望,连客套话都没有一句便忍不住问:“皇上没有让三爷多带些人来?”

    莫天悚笑道:“有将军带领的一千御林军,足可以横扫整个塔克拉玛干沙漠。”一边说一边连阿布拉江都顾不上,只注意去看努尔古丽。努尔古丽适度的表现出“她”该有的吃惊,躲在莫桃的后面。

    阿布拉江却一刻也没有放弃打量莫天悚,敌意甚浓地道:“光看三爷的身板,真想不到三爷能有这样的豪言壮语。知道什么叫做塔克拉玛干吗?塔克拉玛干的意思是‘进去出不来’。”

    莫天悚又失望又不失望,从努尔古丽身上收回目光投向阿布拉江。他比莫桃还要魁梧,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目光凌厉有如苍鹰,黝黑的皮肤像铁打的一样透露出强壮。莫天悚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不舒服,淡淡道:“明天我就要穿越塔克拉玛干去罗卜淖尔龙城打沙盗。你害怕,就留在瓦石峡等我们回来。”

    夏珍吃惊地叫道:“三爷,你不找公主,去罗卜淖尔剿灭沙盗?”

    阿布拉江的汉语的确像薛牧野形容的那样流利,怒道:“兔崽子才会害怕!打沙盗就打沙盗。你敢不敢和我比赛看谁杀的沙盗多!”

    莫天悚笑道:“好!既然要比赛,没点彩头可没什么意思。我们请夏将军当证人,谁输了谁就……”

    莫桃觉得不对劲,急忙抢着道:“尊贵的阿布拉江王子,美丽的阿依古丽公主呢?没和你们一起来吗?自从在阿曼那里听过她的名字以后,我就一直想见见她。对了,你们有没有阿曼的消息?”

    阿布拉江摇头道:“阿曼就像是沙漠里的狂风,把沙子卷上天空以后,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还想向你们询问他的消息呢!”说完又瞪眼看着莫天悚,似乎是莫天悚让薛牧野失踪的。

    夏珍也怕莫天悚和阿布拉江斗起来,急忙道:“阿依古丽还在瓦石峡。三爷、二爷,我们别总站在这里说,路还远着呢,早点走吧!”

    大家启程继续前进。阿布拉江靠近莫天悚,低声道:“谁输了谁就是不知羞耻的驴!”莫天悚莞尔,也低声道:“我输了就是驴,你输了就是不洁的猪!”阿布拉江大怒,沉声道:“我以真主的名义起誓,输的人一定是你!”

    眼看两人说着说着又要吵起来,努尔古丽凑过来拉拉莫天悚的,低声问:“三爷,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认识这些大人物?”

    莫天悚转移注意力,暗忖装得倒是像,微笑道:“很快你就会重新认识我了。”

    到达瓦石峡以后,迎接他们的是丰盛的接风宴,马奶子酒流水一样端上来。可惜阿依古丽躲在房间里没出来。

    莫天悚不是很习惯喝这种带着一点酸味的酒,然他不想酒量被阿布拉江比下去,酒到杯干。虔诚的穆斯林原本不喝酒,不过军营里大多是汉人。森严的教规敌不过雄性好斗的天性,更远远没有男人的面子重要,阿布拉江同样不愿意被莫天悚比下去。最后两人都喝醉了。莫天悚吐得一片狼藉,阿布拉江满脸通红拔出大刀,酒席上就想和莫天悚较量较量。

    莫桃和夏珍都头疼,一人一个将他们拉回房间安顿下来。

    莫天悚躺在土炕上却不肯睡觉,唠唠叨叨地道:“我非得给阿布拉江一点厉害瞧瞧不可!他以为他是谁?不就有一个很窝囊的国王可汗老爹吗?他能和我比吗?为什么倪可就得嫁给他?我老爹要是国王,绝对不会靠娶老婆来保卫国家。一定打得俺的干落花流水!”

    莫桃听得有些伤感,随口安慰道:“行,你最了不起。快睡觉吧,不然你怎么去塔克拉玛干?”刚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急道,“有人来了!天悚,你可别再乱说话。”

    莫天悚迷迷糊糊的摸到枕头下的匕首握在手里,从炕上一跃而起,瞪眼大喝道:“谁!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莫桃啼笑皆非,按下莫天悚的匕首:“一千多人守在村子外面,没有人能潜进来刺杀你!”莫天悚不服气地道:“龙王一定能进来,不然倪可怎么会失踪?”

    一个夜莺一样清脆的声音问:“龙王是谁?真是他带走细君公主吗?”随着话音,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色彩绚丽鲜艳艾德莱丝绸,戴着小花帽花头巾,梳着十多条小辫,脸罩面纱的女子走进来。

    莫天悚趁着酒意,右手抚左胸行礼道:“阿依古丽?月亮之花?早听阿曼提到你。你能不能把面纱摘下来让我欣赏一下?阿曼一直说你很美丽,让我看看他是不是在撒谎。”

    气得莫桃不行,猛力拉莫天悚一把,尴尬地道:“不好意思,他喝醉了!”

    好在阿依古丽并没有生气,笑着道:“我也早听阿曼提到你们。三爷,你比阿曼形容的还要无礼,也比倪可形容的还要有意思。二爷,我有事情找你,能出来一下吗?”

    莫桃急道:“当然可以。”正要走,又不放心之极地把莫天悚重新推到炕上躺下,“好好睡觉,别再惹事了!”莫天悚还有些不服气,挣扎着想起来,大声问:“阿依古丽,你的话不能告诉我吗?”

    阿依古丽摇摇头,长长的花头巾飘飘摆动,笑道:“等你明天酒醒了以后吧!”

    莫天悚嚷道:“我知道畏兀儿女子为何要戴面纱了,就为钩走男人的魂。”

    莫桃怒道:“闭嘴!老实睡你的觉吧!”拉过被子,将莫天悚头也盖起来,转身出去,紧紧带上房门,吩咐守在门口的亲兵看着莫天悚。

    阿依古丽道:“跟我来。”犹豫一下,将手里的一条花手巾递给莫桃。

    莫桃摆手不接,笑道:“没关系。你走你的,我能跟上你。”

    阿依古丽领着莫桃一直朝外面走去,很快来到瓦石峡河的河滩上,随便在沙地上坐下来,道:“我很喜欢看夜景,可是自从倪可失踪以后,哥哥再也不准我晚上出来。幸好今天他喝醉了。”

    莫桃莞尔,也在沙地上坐下来,奇怪地问:“你怎么一直称呼细君公主倪可?你不知道这仅仅是她的化名吗?”

    阿依古丽道:“知道,是公主喜欢我们这样叫她。我以前听阿曼的形容,不很喜欢三爷,但今天他和哥哥斗酒,我反而不讨厌他了。二爷,阿曼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为何他一直没有来找我们?”

    莫桃不禁在心里幽幽一叹,低头道:“叫我桃子吧!阿曼就这样叫我。他去鞑靼找倪可和男男,此后我也再没有接到他的消息。不过你不用担心,天悚派了很多人去鞑靼找他。”

    阿依古丽问:“三爷手下是不是有很多人?倪可不见以后,瓦石峡有不少的汉人出没。夏将军说他们都是暗礁的人。”

    莫桃从来没有听莫天悚提过曾经派暗礁来西域,愣一下,迟疑道:“暗礁的人是不少。你说的那些汉人在哪里,带我去找他们好不好?”

    阿依古丽道:“明天吧。今夜我请你出来是想给你讲一个传说。”

    莫桃着实意外,忙道:“你说吧!”

    阿依古丽笑一笑,轻声道:“传说在漠北有个聪明、英俊、善辩的青年叫罗卜淖尔。他的父亲是草原上德高望重的大汗,眼看罗卜淖尔已经成年,就为罗卜淖尔定了亲。姑娘是一位酋长的女儿叫台特玛。

    “罗卜淖尔不愿早娶,也不愿没有任何功劳就继承父亲的汗位。他要到龟兹学习歌舞。可是当他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时迷失了方向,疲劳、干渴、饥饿使他昏倒在荒漠里。苏醒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棵古老的桑树下,一位英俊的青年给他擦伤,一位妙龄少女在给他喂水。原来,他们是风神母收养的一对同胞兄妹。哥哥叫若羌,妹妹叫米兰。兄妹俩忍受不了风神母的虐待,偷偷下凡遇到罗卜淖尔。

    “此后三人以兄妹相称,共度危难,真诚的友谊一天比一天深厚,米兰还暗暗爱上罗卜淖尔。

    “风神母很快发现若羌和米兰竟然与凡人亲密相处,气得浑身发抖,传令二人速归。若羌和米兰誓死不从,可是他们对抗不了风神母。罗卜淖尔挺身而出与风神母较量。

    “风神母不肯罢休,刮起风暴,把罗卜淖尔三兄妹抛到几百里之外,刮向三个方向,跌落在三个地方。若羌思念妹妹,米兰思念情人,罗卜淖尔惦念弟妹,他们哭呀哭,泪水汇到了一起,形成了一片盐泽。

    “米兰深知自己再也不能照顾罗卜淖尔,托梦给远方的台特玛姑娘。台特玛姑娘不远千里来寻罗卜淖尔,正好遇到若羌。若羌背着台特玛终于找到罗卜淖尔,知道罗卜淖尔一直爱着米兰。而在寻找罗卜淖尔的漫长跋涉中,若羌早已爱上台特玛。罗卜淖尔和台特玛化成湖泊,若羌和米兰就是他们旁边的城池。两对有情人终成眷属,永远生活在一起。”

    莫桃有些意外,被这个故事深深打动,听熟了的地名忽然变得有灵气,点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也希望天悚带走倪可,你哥哥回去以后能和玛依努尔有情人终成眷属。”

    阿依古丽道:“强扭的瓜不甜。阿曼说你能帮我们解决问题。不过要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还必须战胜风神母。”

    莫桃失笑道:“俺的干!那是自然的。你哥哥迎娶公主,他们有没有变得老实一些?”

    阿依古丽忧心忡忡地道:“我们走得太慢了。前些日子父汗还派人来说,俺的干正在训练骑兵,催促我们快点回去。但是倪可就是不肯走快一点,哥哥心里着急,说了倪可几句,不想倪可就失踪了。夏将军一口咬定是哥哥气走倪可。我们不敢声张此事,但在本地一直没动,细心的人还是可以看出问题。不尽快找到公主,哈实哈尔儿说不定会有危险。”

    莫桃一愣,事情还有这样的转折,皇上居然没对莫天悚提一句,怪不得皇上认定莫天悚能找回倪可。淡淡道:“天悚很多观念我都不赞成,但他有一个观点我觉得非常正确。靠外人是没有用的,不管干什么,主要还是要靠自己。”

    阿依古丽苦笑道:“哥哥也是这样说,但是俺的干的背后有撒马儿罕的支持。”

    莫桃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心中警然,起身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我们该做的就是早点找到倪可。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阿依古丽道:“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龙王是谁,你们为何会觉得是龙王带走倪可。”莫桃道:“今天很晚了,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说那些。”带头朝回走去,阿依古丽只好跟在他身边。

    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莫桃不禁微微皱眉。阿依古丽也发现了,扭头一看,也是一个美丽的“姑娘”,愕然道:“桃子,是和你们一起来的努尔古丽。她胆子可真大,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出来闲逛。”

    莫桃道:“别理他,我们走快一点。”阿依古丽很奇怪,还是加快脚步。

    努尔古丽也跑起来,大声喊道:“二爷,等等我!”莫桃不得不停下来,等努尔古丽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又朝前走去。努尔古丽急忙跟上他们,道:“二爷,你知道我刚才出去的时候看见什么了吗?一个和三爷一样俊雅的汉人书生!我觉得他是沙盗的人,正想过去问问他。他看见我就跑,速度简直比骏马还快,一下子就没了踪迹。”

    莫桃暗道终于来了,不可能不接招,笑着道:“你是在什么地方遇见那个汉人的?等我把阿依古丽送回去,你带我去那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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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九三章 有鬼

    更新时间2011…8…26 19:10:51  字数:11235

    醉酒之人原本就不会轻易认输,莫天悚好胜,更不肯老老实实认输。被莫桃用被子蒙起来很不高兴,莫桃刚刚出门他就又掀开被子坐起来,懵里懵懂抓过衣服穿起来,把衣服的里子当成正面穿反了也没有察觉,随身的武器装备一件也没有带,只胡乱披上一件披风就踉踉跄跄走出去。守在门口伺候他的亲兵忙过来扶着他,问:“三爷,这么晚了,你想去什么地方?”

    莫天悚半醉半醒,推开亲兵瞪眼道:“走开,管起老子的闲事来。当心老子发配你去充军,永远不准回去!”摇摇晃晃地朝前走去。

    御林军在京师也是横冲直撞的角色,亲兵并不是很看得起黑帮出身的莫天悚,冷哼一声,当真就没跟着他。莫天悚一个人跌跌撞撞走出去,又遇见一对巡逻的士兵。一问,士兵告诉他,莫桃和阿依古丽离开营地,朝瓦石峡河的方向去了。莫天悚也离开村子朝瓦石峡河走去。

    “早穿皮袄午穿沙,围着火炉吃西瓜。”西域的昼夜温差大,即便是在夏天,夜晚也非常冷,更何况深秋时节,昨天又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呼呼的寒风直朝衣服里面钻,冻得莫天悚很不舒服,昏沉沉的只想找个能避风的地方。看见前面有一截竖立的土墙,急忙过去想避避风。

    土墙后面有几间平顶方形平房自成院落,连花草也没有栽种一点,显得很破败。莫天悚迷迷糊糊的没认出来这里是早已经被废弃的弩支城,莫桃压根也不可能和阿依古丽来这里。他还当屋子里有人居住,径直走过去正要用力敲门,手刚碰到院子门上,门就自己开了。

    莫天悚刚刚跨进院子,屋子的门又忽然打开,罗天穿一袭青色书生长衫,面含微笑抱拳道:“三爷,这么巧!”

    莫天悚揉揉眼睛,再用力摇摇头,笑笑嘀咕道:“酒喝多了真误事。桃子,你知道我最讨厌罗天,偏偏还要假扮罗天吓唬我。阿依古丽呢?”

    罗天不动声色地笑一笑,内心则震惊于莫天悚刚到就能找上门来,认定莫天悚又是在装模作样,让开门口道:“阿依古丽在里面。三爷,佩服,不管到哪里,总能遇见美丽的姑娘。他乡遇故交,一起喝一杯,醒醒酒好不好?”

    莫天悚歪头打量罗天,迷惑地道:“桃子,一会儿没见,你好像是变瘦了!是该多吃点东西,喝酒,明天打垮阿布拉江!”大踏步走进屋子里,四处看看,皱眉道,“酒呢?夏珍怎么安排你住这么破烂的屋子?不行,得让他给你换个房间。”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住罗天,又走出去。

    罗天诧异地看着莫天悚,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这才猛然意思到莫天悚很可能是真的喝醉了,心头一阵狂喜,但又想莫天悚诡计多端,终究不敢相信能有这样的好事。反手亲热拉着莫天悚,朝古城的深处走去,淡淡道:“跟我来,我带你去找阿依古丽。”

    当初莫天悚安排田慧去海州,可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一向不问世事的三玄岛也派人出来查看。不过无涯子知道莫天悚的敌意极大,没有派与莫天悚瓜葛甚多的中乙,而是派出三玄岛的后起之秀潘英翔,其中不无和罗天竞争之意。潘英翔少年老成,到海州以后并不和田慧直接接触,只注意观察。

    三玄岛支持罗天的人不很多,罗天很多时候都在岛外活动。拘捕黑缎子以后,罗天和张惜霎一路急赶刚回到海州便发现潘英翔。罗天很紧张,也暂时留在海州没有回三玄岛。田慧不认识潘英翔,罗天连正一道的人都可以避开,隐伏在暗处,田慧一直没有丝毫察觉。

    莫天悚原本就一直秘密派人寻找在乌昙跋罗花,在邓州从花蝴蝶口中听说龙城有乌昙跋罗花以后,立刻命暗礁中一个叫郎世焕的人带五个人去龙城查看。阿依古丽说的那些出现在瓦石峡的人就是郎世焕。莫天悚知道郎世焕在西域,可并不知道郎世焕的具体位置,没有和郎世焕接触,却不是他故意瞒着莫桃没有说。同时莫天悚也派人去通知田慧。让潘英翔和罗天都得知龙城有乌昙跋罗花的消息。

    罗天和潘英翔极为重视。他们是师兄弟,兴趣相同,争斗是争斗,也是好友。罗天对待潘英翔并不像他对莫天悚兄弟,做事还算是光明磊落,和潘英翔商量对策。潘英翔大公无私,一心只为三玄岛考虑,并不计较罗天抢功,觉得自己不熟悉外面的事情,主动提出由他回岛去汇报,顺便把张惜霎和黑缎子先带回三玄岛安顿,罗天曾经去过西域,该尽快赶去龙城,以防莫天悚捷足先登。

    莫天悚离开邓州以后,又在灵宝和京城耽搁很多天,因此罗天尽管得到消息比莫天悚晚,可到达西域的时间却比莫天悚还早。龙城处于一片荒漠之中,地域宽广,没有丝毫确切的线索想在那里面寻找一朵花基本上属于痴心妄想。只是罗天认定莫天悚知道线索,到了之后留心寻找,果然被他发现郎世焕,更认定莫天悚早有计划。也不着急去龙城,只偷偷跟在郎世焕的后面。

    郎世焕能被莫天悚选中负责寻找乌昙跋罗花,自然也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可是罗卜淖尔和龙城地处荒无人烟沙漠腹地,每去一次都是一场生死考验。

    龙城,古书中称为“白龙堆”,既是楼兰东面的一道天然屏障,又是一个到楼兰去的必经之地,位于罗卜淖尔东面。东西宽约七十里,南北长约两百里,面积达五万多顷。里面风蚀岗阜一道接着一道,真像无数条遨游在沙海中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郎世焕同样遇见罗天的问题,在这样宽广又不熟悉还缺少食物水源的地方,寻找一种仅仅两三尺高的植物无疑非常困难。最主要是龙城的岗阜上都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盐碱土层,有的就是一层很厚的晶盐,甚至有的本身就是白膏泥。它们在清晨的阳光映照下,反射出灿烂的银光,美丽是美丽,然而寸草不生,看不出神奇的乌昙跋罗花能在这里生长。

    郎世焕冒险深入龙城,在里面转了好些日子,带的水和食物消耗一空,依然只走了龙城的一小部分地方。向导告诉郎世焕,再不出去,他们都将葬身龙城。郎世焕只好领着手下退出来。向导认定他们是疯子,居然千里迢迢到龙城找一种怎么听都不像世间之物的古怪花朵,出来就跑掉了。

    罗卜淖尔的东、西、北三面都是类似龙城的地貌。郎世焕心里也觉得向导的话没错,可是莫天悚交代下来的任务不完成也不行,打算再去罗卜淖尔的西面和北面看看。食物和水都好准备好以后,他才发现由于开始那个向导的宣传,肯带领他们去罗卜淖尔的向导在离罗卜淖尔最近的地方罗卜庄悄然绝迹。郎世焕只好都更远的地方寻找向导,刚离开沙漠就听说公主失踪。

    基于莫天悚和细君公主的特殊关系,郎世焕立刻赶到瓦石峡,暗中寻找公主的下落。罗天是跟在郎世焕的后面追到瓦石峡的。

    罗天不愿意被郎世焕发现,行踪诡秘,独来独往。附近有人烟的地方都被官兵占据,沙漠中条件恶劣,罗天只好选择早被人废弃的古城作为自己的落脚点。醉得稀里糊涂的莫天悚做梦也想不到会在瓦石峡遇见罗天,被罗天轻而易举拉进古城深处。

    莫桃很不放心地一直将阿依古丽送回房间,交到她的侍女手里,才和努尔古丽再次离开。女伴男装莫桃可以理解,可一个假扮成女人的男人很让人恶心。遇见努尔古丽以后,莫桃和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过十来句,只是今夜他不可能再不理会努尔古丽。努尔古丽告诉莫桃,她是在废弃的古城边上看见那个汉人书生的。

    古城曾经繁荣一时,此刻触目可见的的房屋的旧址也是裸露在沙包、枯树之间,然而失明的一个好处就是只能感受繁荣的人声,却看不见凄凉的衰败。莫桃认定努尔古丽将他引入荒寂的古城是别有用心,全身的感觉细胞全部打开,没有丝毫感慨,只有无尽的警惕。

    “啊,有鬼!”努尔古丽忽然尖叫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莫桃的胳膊。莫桃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不免一阵恶心,抽出自己的手臂,皱眉道:“鬼在哪里?你叫它过来。”努尔古丽声音颤抖着指着前面道:“就在那里,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的。”

    莫桃大踏步朝前走去,随手在地上抓起一把小石子,弹出去探路。石子击倒一个不知名的物体,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努尔古丽又叫起来:“二……二爷,你……你把鬼打倒了!”莫桃很觉无聊,忍不住沉声道:“努尔古丽,麻烦你用些正常的花招好不好?想干什么痛快一些不好吗?”

    努尔古丽迷惑地道:“二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莫桃叹气,循着刚才声音缓缓走过去,脚踢到一个物体。努尔古丽似乎真的很害怕,一直紧跟着莫桃,又叫道:“我看清楚了,不是鬼,是僵尸,就在你的脚下!”

    莫桃摇摇头,蹲下摸一摸,不禁诧异,还真是人的尸体,早就干透了。这是一具不知何时倒在古城里的干尸。莫桃抓住干尸用力远远抛开,笑道:“早死了的人!听说沙漠中‘人行无迹,遂多迷路。四远茫茫,莫知所指,是以往来者聚遗骸以记之。’遇见干尸也算寻常事情吧?你敢于一个人进沙漠去寻找沙盗,怎么会怕这个?”

    努尔古丽小声道:“我去找沙盗,本就是以卵击石,没打算活着出来。”还是显得很害怕,紧紧抓住莫桃的胳膊不肯松手。莫桃稍微犹豫,这次没有抽出胳膊。两人继续朝前走。努尔古丽忽然道:“二爷,你的心真好!”

    莫桃啼笑皆非,感觉像是老虎在对猎物说,你发发慈悲,让我吃了你,不然我就饿死了!又朝前走一段路,竟然隐约听见打斗声。莫桃一把推开努尔古丽,拔出无声刀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努尔古丽大叫:“等等我,二爷!”似乎连轻功也不会的样子,跌跌撞撞跟在莫桃身后。然而莫桃的速度极快,只走几步就将他撇在后面。

    莫天悚走一阵子总也不见阿依古丽不耐烦起来,嘟哝道:“桃子,你究竟把阿依古丽藏在什么地方?小心阿布拉江和你拼命。”想起阿布拉江心里又不舒服,喋喋不休地开始数说。

    罗天听得很不耐烦,越看越觉得莫天悚似乎真的醉了,忍不住淡淡问:“三爷,你是为飞翼宫来西域的还是为乌昙跋罗花来西域的?”

    乌昙跋罗花是不能被莫桃知道的!莫天悚乍闻这几个字,猛然一激灵,酒一下子醒了大半,才察觉旁边的人居然是罗天,再一激灵,吓一大跳,剩下的酒也就醒了。心念电转,古城深处人迹罕至,弄死罗天莫桃也不知道。这样一个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不能白白放过。还是醉醺醺地大笑道:“谁告诉你西域有乌昙跋罗花?那是我骗罗天的,你真傻,竟然上当了!哈哈哈!我早在里面埋伏下人手,就等罗天上当!”朝着古城深处走得更快了。

    罗天只道莫天悚果然是装醉,终于明白莫天悚的来意,是为避开莫桃来杀他。不过他也早察觉莫天悚不仅没有带随从,连幽煌剑和针囊毒药都没有带,而古城里面他早踩探清楚,并无埋伏。他也忍了莫天悚很久,暗忖莫天悚如此托大,错过了今夜日后哪里再找这样的好机会?也只管朝古城深处走。同样大笑道:“是吗?莫桃真是一个大傻瓜!”

    两人各怀鬼胎,一个装醉酒一个装糊涂,表面上亲热地大声说笑,暗中却都在寻找出手的机会。这两人都知道对方武功卓绝,动手时不能一击成功必是一个久战的局面。莫天悚顾忌会被莫桃发现,不免又会挨骂;罗天则顾忌周围到处是莫天悚的人,被发现肯定讨不了好。两人都想出其不意,一击成功。

    莫天悚从十岁就开始忍,对着一个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还得满面笑容,和罗天说说笑笑对他来说一点也不困难,一边笑一边话里话外地大骂,又总想套出罗天何以能出现在这里,只可惜罗天就是不上当。

    好在比忍耐力罗天比莫天悚差远了,总也找不到莫天悚的破绽还被莫天悚骂,终于忍不住,右手擎出宝剑猛刺过去,左手更是刮起一道炽热的旋风。莫天悚等了许久的机会终于等到,大笑:“可算露出狐狸尾巴!”双足在沙地上猛力一踢,扬起大片的沙子,遇见罗天的掌力,都飞散开来,迷漫得到处都是。罗天瞪大眼睛也看不见莫天悚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剑势和掌力都击在空处。身后一股冷浸浸的力道狂卷而来,却是上次让他吃了大亏的青莲寒劲。

    罗天大惊,招式已经用老,回力反击是不可能的,察觉莫天悚的掌力比上次又有极大进步,掌力包裹了各个方向,惟有地下因莫天悚是朝上击出掌力的,相对比较薄弱,顾不得身法是否漂亮,姿势是否雅观,干脆再朝前一扑,滚倒在地上,紧贴地面朝前窜出。幸好沙地松软,地上被他滑出一个深槽,总算是成功避过。但是用的力量太大,粗糙的沙子就像砂纸一样,把他的衣服沙出不少小孔,手上脸上都是血丝。

    莫天悚暗赞了得,更是不想放过罗天,紧追而至,倾尽全力又击出一道幽煌烈焱。罗天用力在沙地上击出一掌,借力跃起近一丈高,才狼狈地再次避过,也咋舌莫天悚刚才冷,转瞬就热,无怪敢如此托大。思忖未毕,莫天悚的青莲寒劲又如影随形跟过来,半空中原本是避无可避,也是罗天命不该绝,危急中瞥见右手边是一道被沙子盖住一半的土墙,急忙伸出剑在土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