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星星•月亮•太阳

第一节 十二月卅夜月,妳和我人儿一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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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到,就马上怀孕了。他们的长子胡祖望1919 年3 月16 日出生,离江冬秀到北京和胡适团聚,恰恰是怀胎所需的九个月。不但如此,三年之间,胡适跟江冬秀接连生了三个孩子,一年一个;祖望生于1919 年、素斐1920 年、思杜1921 年。

    图11江冬秀与三个孩子的合照,胡适在1923年3月寄赠韦莲司;自左至右:素斐、思杜、江冬秀、祖望。胡适纪念馆授权使用

    胡适在当年七八月的家信里,已经屡屡在报告江冬秀“头晕”、“呕吐”、“上午更重,下午见好些”的征状。到了9 月上旬,他终于报告江冬秀“大概是‘病儿’。”等母亲来信催问他怀孕是否属实,他回信说“此时已过了三个多月,大概可信。但我们都是没有经验的,故不敢十分决定。”1这一段时光,是他们的二度蜜月。他要江冬秀做阔头鞋放脚,“现脚指已渐放开,甚可喜也。”2平时喜欢开夜车的* 胡适,江冬秀来了以后,不得不加收敛。他在给母亲的家信里,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向母亲抱怨,实际上,是诉说他骨子里欣喜的情怀:“自冬秀来后,不曾有一夜在半夜后就寝。冬秀说他奉了母命,不许我晏睡。我要坐迟了,他就像一个蚊虫来缠着我,讨厌得很!”1对胡适来说,江冬秀“像一个蚊虫来缠着”他的感觉,至少在新婚的阶段,自有它打情骂俏的喜悦感。这种喜悦感似乎延续了几年。比如说,1920 年12 月17 日,是阴历十一月初八,是胡适的阳历生日,又刚好是江冬秀的阴历生日,胡适说是“百年难遇的巧事”,就写了一首《我们的双生日》(赠冬秀),作为纪念:

    他干涉我病里看书,常说,“你又不要命了!”我也恼他干涉我,常说,“你闹,我更要病了!”

    我们常常这样吵嘴,——每回吵过也就好了。今天是我们的双生日,我们订约,今天不许吵了。

    我可忍不住要做一首生日诗,他喊道,“哼,又做什么诗了!”要不是我抢得快,这首诗早被他撕了。”2

    夏志清以这首诗为证,说虽然这是一首幽默诗,但它充分地说明了胡适和江冬秀在“精神上毫无默契”。3这种说法有两个缺点。第一,它只停留在字面的理解,全然不理会文字有它双关、影射、和隐喻的灵活性。第二,它完全忽略了人的心灵与七情六欲是多面向、复杂、甚至矛盾的。即使步入老年以后,客居纽约的江冬秀是像夏志清所说的,老打麻将、“不会说英语”、“停留在看武侠小说的阶段”,但这并不表示年轻、新婚时期的江冬秀就没有她吸引胡适的地方。且不说胡适这首诗摆明着是“赠冬秀”,有他对他俩恩爱的纪念。更重要的是,胡适在这期间,还发表了他给江冬秀的情诗。比如说,下边所引的《如梦令》中的两首,是1918 年8 月写的。1那时,江冬秀刚到北京和他团聚,是他们的二度蜜月。其所描写的,是他俩一起回忆一年前胡适初返国门,想见江冬秀,却吃到闭门羹的往事。胡适不但以月亮为他们的卿卿我我作见证,而且勾勒出江冬秀从羞赧的闺女,蜕变成为一个娇嗔自若的少妇的轨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