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敢让侯长生太过关心自己。于是匆忙跟他告别之后,转身便向绣庄而去。
两顶木质宽敞的华丽轿子落在绣庄门口不远处,站在绣庄门口的两个女子望着陆真真跟侯长生两人道别,其中一个年纪十五六岁的女子勾起嘴角轻嗤笑了笑。而那个年长的女子则是抬头望了青竹绣庄牌匾一眼,回头朝那女子说道:“依依,进去瞧瞧吧!”
唤作依依的女子年十六,陆家庶女,长得楚楚动人,朱唇微翘贝齿如玉,穿着一身瞧着就是上等丝绸的碧色罗裙,扶着那年长女子款款朝青竹绣庄而去。
那年长的女子便是陆府的姨娘刘氏春阳,以前只是陆志山身边的二等丫鬟,却因容貌长得秀丽升了一等大丫鬟,后来竟在陈氏未过门之时使手段上了陆志山的床,还生下陆家长子陆展祥。今日她穿一身镶金边暗红色暗纹罗裙,手上抓着一串血红玛瑙念珠,头上戴了金镶玉簪子,看着贵气十足。
母女两个本是想来绣庄定制两身衣衫以备过段时间去别院避暑时能穿,刚刚无意间瞧见陆真真跟个伙计模样男子站在街口说话,紧接着便进了青竹绣庄,便想来看看这被逐出陆府的嫡女千金如今过的什么生活!
陆真真完全不知随后而来的刘氏跟陆依依两母女,只兴高采烈的想着回去时要买多少肉多少米,到石小妹身边时,便一股脑儿坐下来拿起了绣针,盯着绣框驾着的缎子图案仔细的穿过一针一线。
刘氏跟陆依依两个先是走到掌柜处跟女掌柜说了两声,那掌柜便出了柜台引着她们两人走向正在绣花的绣娘。一边介绍着所有新的绣花样子,一边恭恭敬敬的点头哈腰。
陆真真只在穿越过来那天混混沌沌中见过刘氏跟陆依依两母女,这会儿没抬头光听声音是完全听不出来仇人竟离自己这般近。
反倒是陆依依心里不安分了,明明自己跟母亲就在她面前,而她却装作视若无睹!真是佩服陆真真的淡定功夫,以前在府里,她也是把所有人都当成透明般的逆来顺受。就算自己如何说她骂她甚至动手打她,她也绝对不会还口。
“哟,你们绣庄倒是来了不少新绣娘。”刘氏走到距离陆真真还有几步之遥站住,笑着朝那女掌柜说。
掌柜姓范叫范香初,年纪三十来岁,长得一副富贵样。咋一听刘氏说到绣庄的绣娘,心里还一愣,想着这陆府的刘姨娘什么时候竟注意起青竹绣庄的绣娘来了!“陆夫人真是细心,绣庄正打算着扩张,所以便多招收了不少新绣娘。”
刘氏只微微勾起嘴角,看不出来什么反应。
陆依依侧过刘氏身旁,望向陆真真,见她还是一副认真仔细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范香初见刘氏跟陆依依两个的反应有些奇怪,便是以为自己说错话惹了他们不高兴,忙陪着笑脸说:“陆夫人这是看中了那匹缎子,小人可先让绣娘给陆夫人赶工绣出来。”
刘氏听了这话,微微笑着看向陆依依。那陆依依也是了然的轻轻扬起下巴,伸手一指:“我要她手上的这匹缎子。”
范香初顺着陆依依的手指方向看去,登时傻眼。“这…陆夫人陆小姐,这位绣娘是新来的绣娘……她这缎子是粗缎,学习用的。”
陆真真本低着头仔细在布缎上按图样绣花,却不想听见有人唤陆夫人陆小姐,心想着别是遇见陆府的渣人!微微抬眼一看,这一看自己心跟着咯噔一下,纤细的针尖就这般扎进手指头。十指连心,指头一阵刺痛过后,陆真真抬头看着陆依依跟刘氏。
这一刻陆真真心里只有一个想说的,陈氏的嘴……太毒了!一说就中!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陆大小姐……”刘氏回头看着陆真真,装得一脸惊讶之色。
“果真!”陆依依也跟着做戏一般绕过刘氏身旁,走到陆真真面前瞧个仔细。“果然是姐姐!”
绣庄里的所有人,包括范香初几乎都愣在了那儿,个个瞪着眼盯着陆真真看。
陆真真心里有股怒火,却不能随便发泄,只能闭闭眼,强忍着心里想站起来凶人的冲动微微笑着抬头说道:“敢情是陆府刘姨娘跟陆家庶二小姐啊!”
绣庄里的的绣娘个个脸上都跟沾了黑鬼神似的,面无表情的看着陆真真,包括石小妹也伸手拉了拉她是手说道:“真真,陆夫人是贵客!”
“陆夫人!”陆真真带着轻蔑的语气反问石小妹,而后勾起嘴角轻轻嘲笑道:“据我所知,她就是陆府一个身份低贱的丫鬟出身,就算生得儿女也只是低贱的庶子庶女,‘陆夫人’这个称呼怎能用在这样低贱的人身上?”
绣庄内所有人均屏住呼吸,包括那些到绣庄选缎子的顾客也站到边上看热闹。
陆真真可不怕,反正今天这事儿若说丢脸,那丢的也是陆家人的脸面。她知道这青竹绣庄她日后是不可能回来做活,既然这活都已经因为她们母女两而丢了,自己何必还给她们留脸面呢!
“你!”陆依依伸手指着陆真真,脸色显然已经开始变得难看。
刘氏见陆依依想动手,忙拦住她,微微勾起嘴角笑着说道:“身份低贱又如何?妄有人自认名门嫡系,却做出那等与下人苟且之事……”刘氏转动手中的红玛瑙念珠,轻轻摇了摇头。
陆真真眉心微蹙,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已经跟陈氏打听清楚,所有的事情都是被诬蔑的。自己身上确实背负着跟下人有私情的罪名被逐出陆府,想来今日她们母女二人定会抓着这点不放。
***有点不纯洁了,嘻嘻哈哈!***
☆、第十九章 公子有何指教
绣庄内的人开始有人对陆真真指手画脚,大唐盛世虽较为开放,可对于未出阁的闺女要求还是很高的。
所有人指手画脚的同时,陆真真起身只扬起她显得有几许尖弱的下巴,冷哼一声道:“到底是我与下人有苟且之事,还是你们想以此借口夺嫡霸家…”说着,陆真真看向刘氏跟陆依依,半边嘴角微微勾起,眯着双眼淡淡说:“如此狼子野心,竟还敢在外招摇过市自称陆夫人陆小姐……”
事情说得越含糊越好,因为刘氏在外自称陆夫人已经是人尽皆知,而她与下人苟且只不过是片面之词只得陆家人知道,若是有心想要奉承刘氏母女的人,只怕她身清如泉也会被诬为荷中泥。
刘氏没想短短时日没见陆真真,竟变得这般伶牙俐齿!心里微微诧异之时,身旁的陆依依却已经上前扬手准备教训陆真真。
陆真真不是傻瓜,见陆依依伸手一个巴掌就要落在自己脸上,手臂一挥不但挡了陆依依的手,还令陆依依一个重心不稳眼瞅着身体直线往后仰去。
众人皆倒抽一口气,却没人想过上前一步扶住陆依依,似乎他们都只是看热闹的不便出手。
可就在众人等待中的陆依依落地画面并没有发生,等大家都回过神时,陆依依已然被一个身穿||乳|兰色长衫的男子一手托肩一手揽腰护在身下。
男子身材挺拔,皮肤白皙长相清秀,长发除去束在脑后的一小撮其余均落在脸颊两旁,鼻梁高挺剑眉微浓唇红齿白微微笑着低头看陆依依。长相如此俊朗的男子,就连陆真真看了都有些陶醉。
可现实是很残酷的,因陆真真本打算看陆依依伤人不成自己摔倒吃恶果子的情景,却不想被眼前的男子给破坏了!心里顿生愤慨,却只能干瞪着眼微微蹙眉。
陆依依本以为自己定是摔倒地上无疑,却不想被人接住了,而且是个长得如此俊朗的男子……!心中遐想一时无法控制,随后只低着头低声吟道:“公子……我、男女授受不亲……”
众人看向那男子,只见那男子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双手一收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一副抱歉的样子说道:“在下冒昧了!”
随着男子声音落下,陆依依落地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啊……哟……”只见她整个人面朝上背朝下摔了个通天,整张脸扭曲在一块儿显得异常狰狞。
这一切都只在一瞬间,而看热闹的人们却好像看了一场很长很长的闹剧一般,个个憋红了脸忍住笑意。
“依依……”
“陆小姐……”
刘氏跟范香初掌柜两人忙上前扶了摔倒在地上的陆依依,陆依依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望向那男子,而后又一脸窘迫气愤看着陆真真。
陆真真本来对这位出手搭救陆依依的男子心生愤怒,却不想最后他来个大逆转,也不知他是真心或是无意,不过结局总是令她很满意的。
“陆真真,你这个小贱.人,她是你的妹妹,你竟下此毒手!”刘氏扶了陆依依站起来,紧抿着嘴唇咬牙切齿的朝陆真真骂去。
陆真真何其冤枉,只轻蔑吐了口气双手环胸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向她下毒手了!难道不是她想打我这个姐姐而吃力不讨好自己摔倒的么!”
“话都由你说,大家看得清楚,就是你推她的。”刘氏伸手指着陆真真的鼻尖,语气充满火药味。
陆真真向后退一步,她这小脸蛋可不能毁在刘氏这个贱.人的指甲下面!“这大家明明看到了,这位公子出手扶住了她,是她自己让这位公子放手才摔倒的,与我何干!”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起来,都在争论陆依依摔倒要归咎于谁。
“这位夫人,适才确实是在下多有冒犯,好在小姐及时提醒我,这才没损了小姐的清誉。”男子微微弯腰朝刘氏鞠了一躬,勾起嘴角温柔地笑了笑。
刘氏气得吹鼻子瞪眼,只差亲自上前动手打人,回头看着陆依依,见她那份跋扈不见分毫,脸上微微泛红,心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哼,跟你母亲一样下.贱!”
这话陆真真听了便不高兴了,她怎样被说无所谓,可陈氏绝绝对对是个贤妻良母,虽说懦弱了点,可若是终身所托之人对的话,要那般强势做什么!“亏得刘姨娘刚刚还说她是我的妹妹,果真贻笑大方了!”
“你也知道你已经被赶出陆府了!还算有自知之明!”刘氏得意洋洋抬起头来,抓着红玛瑙念珠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幸好已经离开陆家,如若不然今日之事传扬开去,我这陆府嫡千金以后还如何出去见人……”陆真真说着,偏头看向陆依依,微微勾起嘴角笑道:“倒是陆家庶二小姐,这以后在一帮贵女当中……只怕少不了流言蜚语吧!往后城里的贵公子想跟陆家庶二小姐私下交往……都难免要担心庶小姐会不会突然一个转变动手打人!”
陆依依听了她这般挑衅的话,脸色已经由红转白,浑身微微发抖。
刘氏才反应过来这会儿是在青竹绣庄,来的可都是一些大户人家,说不定这其中以后便有陆依依的归属,抓着玛瑙念珠的手更是用力捏紧了几分。“别得意忘形,早晚收拾你!”
说完,刘氏转头看着陆依依苍白的脸色,眉心紧皱低声说道:“回去!”
陆依依抬看了围观的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刚刚救了自己却又让自己摔倒的男子身上,两颊一热,煞白的脸色又变得红彤彤,忙跟在刘氏身后出了青竹绣庄。
那男子只朝陆依依微微一笑,略一低头。
陆真真心里暗自腹诽,这两人是含情脉脉么!
男子见陆真真小翻白眼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走到她身前说:“在下姓木名子峻。”
陆真真轻轻瞅了眼前这木子峻一眼,他这是在跟自己搭讪吗?看他长相斯文,穿着朴素,应该不是陆家会结识的人;而且刚刚他也实实在在放手让陆依依摔了一个结实跟头!“公子有何指教?”
***木子峻出场……鼓掌欢迎!***
☆、第二十章 离开
木子峻听陆真真语气之中略带防范之意,又想她与刚刚那两母女的关系,猜想她定是遭人算计过后才会对人都有种戒备之心。
其实他只是无意经过,听说这青竹绣庄的绣娘满城闻名,便想着到绣庄来买匹缎子回去送家中老夫人。还没踏入绣庄便见到绣庄之内人头耸动,原想是绣庄生意火爆,却不料竟是有人闹事,而且闹事的是一家子人。
这件事情的经过他略略做了联想,看那母女二人实是有些过分,这才走出来闹上这一出。“姑娘难道不该感谢在下为姑娘雪了心头之恨么!”
陆真真微眯着双眼,盯着眼前这个长得儒雅万分的男子,长得确实没话说,特别是自己这几天被太阳晒得有些发黑的皮肤对上他那白皙如玉的皮肤,她都羡慕嫉妒恨了!长得俊这还没什么,最主要的是这个人身上有一股云淡风轻的高贵气质,微微笑之间似乎这世间所有的忧愁都与他无关;或者说,世间的一切忧愁之他而言只不过是浮华的过眼云烟。可也正是看起来这般优秀的男子,竟然开口邀功!
“姑娘……”木子峻见陆真真望着自己就好一阵沉思,觉得眼前的这姑娘挺有意思。
她虽长得没西施貂蝉般的美貌,却也有着足以让天下女子为之惭愧,天下男子为之倾心的容貌。她很瘦,脸是瓜子脸,这可能不太符合大唐以胖为美审美观念的时代;可是她瘦弱的外表下面隐藏了一颗坚定的内心,让她看起来有种万物皆在脚下踩的感觉;她脸上肤色稍黑,可仔细看向脖颈处便可知其实皮肤如雪般白皙;她的双凤眼在看人的时候微微向上扬,似乎在向人宣誓着她的主权;她的鼻子有点尖又有点圆,细密的汗珠子调皮地若隐若现;她的朱唇小巧殷红,如刚刚成熟的密西西比果般让人欲罢不能……
是人都受不得被人这般审视,虽然木子峻只不过一眼过之,却逃不过陆真真的法眼。“木公子说笑了,今日若是没了你,那陆依依定摔得更为过瘾。”
木子峻突的轻呼出口气勾起嘴角笑出声来:“如此……是在下莽撞了,还望姑娘别见怪。”
有意思,刚刚他就觉得陆真真这小丫头嘴巴厉害得紧,本以为是因为那两母女是她仇人才这般伶牙俐齿,没想到却是对除她在意的人之外都是这般。
“木公子也不必自责,你本好意。”陆真真勾起嘴角,微微为自己这卑鄙的说法感到羞耻。今天还好有这木子峻扶了陆依依一把,若不然那刘氏绝对会说是她推倒陆依依的,今天这事儿只怕没这么快能解决。
木子峻微微看着陆真真,心中已然明了她在想些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自家书童的声音。
“公子,怎生这般久?”木子峻的书童儒是气急败坏从青竹绣庄外面跑上门槛来,因为着急涨得一脸红彤彤的。“我们还得到客栈安顿呢!”
木子峻微挑挑眉,回头看着儒是,只淡淡说道:“如何这般着!天未晚,我倒还想到街上走走。”
“公子,已经走大半天了,还是先到客栈歇息吧!”儒是一脸愁容,自家公子就是这般,府里不好好呆着,一年之中至少有十个月的时间在外面游山玩水度过,这不,这次到了江南,见着环境不错竟还想着留下来长住!
陆真真瞧着这主仆二人争执,心想着既然与自己已无关那她也就不必费心思在跟这个木子峻多说了。便朝木子峻微微欠身说道:“小女子不便奉陪,木公子慢慢聊。”说完兀自转身往石小妹的方向走去。
木子峻望着陆真真转身离开,便朝儒是轻轻摇头说道:“罢了罢了,便去客栈吧!”
儒是当此为大赦,激动的连连笑起来,跟在木子峻身后出了青竹绣庄。
陆真真到石小妹身边时,范香初走过来喊了她。“你且随我进来吧!”
哎,想必是炒鱿鱼了!
一路随范香初进了后面的堂屋,冰大娘就坐在堂屋的凉椅上,悠闲地翻看书本。
范香初走到冰大娘身边,欠身说道:“老板娘,陆真真带到。”
冰大娘抬起头来,看了范香初一眼,转而望向陆真真。“嗯,你先出去忙吧!”
范香初应声微微欠身退出了堂屋。
陆真真上前微微朝冰大娘欠身说道:“请老板娘恕罪,今日真真与绣庄贵客冲撞,给绣庄带来损失……”
“呵!”冰大娘从凉椅站起来,微微笑着说:“你倒是挺懂事,不过今日之事我并非要找你训斥的,他们母女虽说是绣庄的贵客,却刁钻难伺候;我听掌柜的说……你便是那被他们母女赶出陆府的大千金?”
陆真真听罢微微一愣,随即失声轻嗤道:“实在惭愧,让老板娘见笑了。”
“我觉得不然,若以你今日之势,你跟你母亲弟弟如何能被她们母女二人赶出陆府!”冰大娘还真的杠上了,绕到陆真真身后,语带疑问的说道。
陆真真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最后只淡淡笑道:“就是因为当初太过懦弱,才使得娘亲跟弟弟被人凌辱,今日这般强势也是受那日之辱的影响,若是再那般懦弱,只怕这世上必无容我一家三口之处!”
冰大娘回过身微微点头,煽动她的美人扇,走到陆真真面前停住,微微蹙眉望着她说道:“今日的事情我虽不会追究,可绣庄的客人们却是记住了你,若你依然留在绣庄,只怕会影响绣庄。”
陆真真心里一千个难受,她也不愿意……只是世事难料!“老板娘不必心生愧疚,该愧疚的人是真真,经今日之事真真也不该再留在绣庄。”
冰大娘点点头,坐到凉椅上抬眼微微笑着望向她说:“虽我绣庄容不得你,其他地方却能容你。”
陆真真咋一听还不知道冰大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再仔细一琢磨,她这是……给自己介绍活儿做呢!“老板娘的意思是……”
***木子峻的出现……会不会太仓促了?***
☆、第二十一章 聚福客栈
“在城南处有一家聚福客栈,老板是我多年同乡,前几日正与我提起要请客栈打杂一名,就是不知道你可愿意屈就过去打杂?”冰大娘说话的时候都是微微转动着眼珠子,最后偏头看着一旁的盆栽看。
“真真实在感恩老板娘,如今只要有活做,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陆真真蹲下身子给冰大娘一个大大的欠身,心情激动不用言表。
“好,那你此时便过去吧!”冰大娘说着站起身来,一手伸进另一手袖口处摸索一阵,再伸出来时手中多了几个铜板。“这几个铜板算是你今日的工钱,你且收着吧!”
陆真真低头看着冰大娘放在自己手里的几个铜板,一时有点哑口不知如何反应。“这、这……似乎不太好,今日我没做何事……不该得工钱!”
冰大娘笑出声来,然后坐回凉椅上说道:“就且当做是你帮我教训了一个刁钻的客人吧!”
“如此……那真真暂且收下,日后若有需要,真真定为老板娘赴汤蹈火!”很明显眼前的这种情况的冰大娘授她以鱼,对她好的人,她定会记住!
“赴汤蹈火倒是不必,我之所以帮你只是我个人觉得,你绝非池中之物,我与你一样同为女人,也曾遭遇过类似的过往,只当人生何处不为难,这几个铜板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对你却是可以让家人吃上肉吃上饭的关键。”顿了顿,冰大娘开口说道:“大孝之人必有天佑!”
陆真真听了冰大娘的话,她看起来似乎有一段跟自己差不多的经历,可却不比她现在好很多;她说大孝之人必有天佑,可是看她的眼神……她的家人似乎已不在。
不能问得太多,她想,每个人心中总是有一些地方是任何人都无法触及的,那便是心底最深最痛最难以割舍的记忆!
“你去吧,到了聚福客栈便说是我冰大娘介绍的人,那老板定会留下你的。“冰大娘说着,轻轻挥动手中的美人扇,缓缓瞌上双眼。
陆真真欠身说道:“真真告辞!“
心里想着冰大娘的话走在大街上,冰大娘估计以为她从小在城里长大,应该知道地儿。可她举目望去,一片陌生!就连陆家在哪个位置她也是一清二白不知道,更别说城南的聚福客栈了。
不过人长了嘴巴自然不止用来吃饭这么简单啦,一路问路人之下,终是在城南找到了聚福客栈。
这聚福客栈还真是豪华,往来的都是城里城外的有钱人,有做生意在这边住下的,有探亲在这边住下的,也有专门来此吃饭的,各色各样的人群。
陆真真踏进聚福客栈的门槛,迎面走来一个二十岁开外的小二笑呵呵问道:“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陆真真面露尴尬,微微笑着朝那小二欠欠身说道:“这位小二哥,我是青竹绣庄冰大娘介绍来贵客栈做杂活的。”
那小二看了陆真真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问:“姑娘,这……客栈杂活很累的,你可能做得来?”
陆真真目光坚定的望了那小二一眼说道:“小二哥放心,我一定能做得来!”
小二见陆真真坚持,又听她说是青竹绣庄的老板娘介绍的,便把手里的布巾甩上肩膀说道:“那你且等一等,我进去与老板说。”
“有劳小二哥。”陆真真目送小二转身,转眼扫视客栈里正在吃饭的人群一眼。突然见着从厨房里面走出来的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很是眼熟,仔细回想一下,竟是那木子峻的书童。
心道,莫不是那木子峻在此住店!
还未来得及多想其他的,便见从楼梯后面的小门走出来一个体型微胖的男子。“我说那冰娘子也真是有心,我只不过这般说一声,她就真给我客栈寻来了杂工。”
听那男子的口气,陆真真心里猜想这应该就是客栈的老板了,于是上前欠身打招呼:“小女陆真真,见过老板。”
“确实是小姑娘,这杂活怎的能做好呢!”老板姓佟,这儿的小二跟妈子什么的都管他叫佟掌柜。他一出来瞧见陆真真,便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陆真真知道他这是在嫌弃自己的体型,当下便急道:“老板,我虽瘦骨如柴,却胜在动作灵敏!”说罢,还伸手握拳比划了两下。
佟掌柜听罢又看了陆真真的表现,想来她是很急需这份活儿,又想这姑娘是冰娘子介绍的定有她的道理,便说道:“罢了,我便留你在客栈内做活,你每日只需负责早晨来打扫客栈,中午洗碗,有客人离开再收拾房间,下午便到后面马房为客人喂马给马儿冲澡降暑便行。”
陆真真一听这杂工只需做这么些活儿,当下激动得猛给佟掌柜道谢。站在佟掌柜身后的小二哥看得直笑,便道:“你且随我来吧,我带你去后厨房洗碗。”
陆真真望了那佟掌柜一眼,轻轻欠身后边随那小二哥往后面走去。“不知小二哥如何称呼?”
“我叫马扎尔。”马扎尔大咧咧说着,仍走在陆真真前头带路。
“这听着倒像外藩的姓名。”陆真真跟在马扎尔身后,疑惑地问道。
马扎尔一听陆真真这么说,回过头来咧嘴一笑道:“你倒是聪明,一听就知道。”
陆真真笑了笑道:“我叫陆真真,马扎尔大哥以后叫我真真便可。”
“你直接唤我马扎尔吧。”说完,马扎尔指着厨房后面几个用木板围起来的洗碗池说道:“那儿便是洗碗的地方,中午的碗盘特别多,所以你要好好干,仔细着,打破了佟掌柜可是要扣工钱的。”
陆真真弯着腰应道:“知道,多谢马扎尔了。”
“不客气,我先出去忙了,这里面是大厨做菜的地方,你要是有什么地方不懂也可以到这里问他们。”马扎尔掀开一旁的布帘子,一阵香气跟热气扑面而来。
陆真真用力点头,临近厨房,对于上一世吃货的她来说……怕是要受尽折磨了!
***在客栈的戏不会太长久,亲们且喝茶慢慢看哦!***
☆、第二十二章 家里没人?
聚福客栈的生意好得一塌糊涂,陆真真中午在后厨房洗碗足足洗了一个多时辰,反反复复洗了将近一千来个碗!
直到下午申时方才消停下来,刚有时间伸手抹抹额上的汗珠子,马扎尔便来唤了她去后院的马房帮忙。
到了后院,陆真真看到有十几匹马儿,黑的棕的颜色不一,却每一匹都是强健有力,看起来脾气似乎也不小呢!
这是陆真真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马儿,瞬间被它们的气势压得不敢抬头来。
马房原有一个专门伺候马儿的财叔,可是财叔前段时间被一匹烈马踩到大腿根,差点丢了命根子,所以跟佟掌柜辞了活儿便回家养病去。
陆真真是第一次见到马,别说伺候马儿了,站在马前都害怕被它们一个喷嚏拍到墙边去。
还好有马扎尔这个外藩人在,他对马儿的认识简直令陆真真膛目结舌。外藩其实是现在的西北藏区那一片,个个都是马上英雄,所以马扎尔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骑马驯马之类的。
从申时到酉时三刻左右,陆真真从马扎尔那儿学会了如何给马儿喂食,如何给马儿冲水洗澡而不会被马踢,如何帮马儿梳理脖子上的长毛等等。
等洗完了所有东西,天色已经将黑。马扎尔跑了进来朝她喊道:“真真,外头有人寻你呢!”
陆真真有些无措,谁会来找她!随即一想莫不是侯长生来找她了?于是放好了手里的工具,直往外头跑了去,在客栈门口,果真看到了侯长生。
侯长生一见陆真真跑出来,便焦急上前问道:“真真,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陆真真呵呵笑了两声没回答,她不知道要如何把中午在绣庄的事情跟侯长生解释,就算解释了他也不懂的吧!
“我适才去绣庄找你,谁知冰大娘说你到城南的聚福客栈来做活了,我真担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侯长生突的抓住陆真真的两只手臂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没事后才轻轻松开了她。
侯长生的过分关心,让陆真真心里有点不自在,心想着这侯长生八成是喜欢上自己了!可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让家里温饱!
“长生哥放心,我只是做不来绣庄的活儿,便让冰大娘给介绍了聚福客栈的活儿。”陆真真说完,故作轻松的回头看了一眼聚福客栈说道:“长生哥在这儿等一会儿,刚刚出来时佟掌柜似乎唤了我过去。”说完,转身往柜台而去。
侯长生眉头紧蹙,微微点了点头张头往聚福客栈里面看去,却见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也正看着自己,心里感觉那书生不太实在,便微微扬头蔑视那书生。
木子峻坐在客栈靠窗的位置,当他刚刚见到陆真真的时候,心里猛然一惊,心想着如何能一天之内相遇两次!
正想上前打招呼,便见那陆真真直接出了客栈跟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子说话,心想……那男子会不会跟她有关系……!
陆真真到佟掌柜面前停下,佟掌柜见陆真真过来,忙笑着说:“真真丫头,真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家,做这些粗活都能忍受得了!嘿呵呵。”
“佟掌柜夸奖了,若是这点累都受不得,那便没理活在这世上了!”陆真真笑得真诚,笑得让人一看起来就是个很乖很懂事的丫头,笑得让人为之心疼。
“来,这是你今日的工钱,你且收着吧!”说着,佟掌柜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三个铜板递给陆真真。
陆真真接过铜板,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今日你只做了半天活,我这便是你半天的工钱,往后准时开做活每日给你五个铜板,中午四个馒头晚上四个馒头。”佟掌柜一边噼噼啪啪打着算盘一边跟陆真真解释。
陆真真边听边点头:“多谢佟掌柜,我日后定更加努力做活。”
“你夜里要回城外,所以你每日到这个时辰便来我这儿拿工钱,太晚了看不清路一个姑娘家也危险。”佟掌柜说着抬头看了陆真真一眼,指着门口的侯长生说:“快去吧,外头的人等得急了。”
陆真真回头看了一眼侯长生,面上一阵**,想来这佟掌柜误会了。“那真真就先告辞,明日一早再来报到。”
“嗯,去吧去吧。”佟掌柜这边应声,那边埋首算账。
陆真真把铜板放好,到厨房领四个馒头后转身出了聚福客栈,侯长生一见陆真真出来,忙走上前笑着看她。
“长生哥,你带我先去买点肉再买点米,我们再回去。”陆真真没有停留,直接往外头街上走去。
侯长生跟在陆真真身后,带着她到距离城门最近的一条农贸街。这条农贸街路边摆了好多进城卖菜的农户,也有很多城里的屠户跟一般农家猎户在这边搭棚卖肉。
陆真真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今天是最高兴的日子,买了猪肉跟一小袋米,两个人便赶着出城了。
“我来帮你拿吧!”一出城门,侯长生便迫不及待想接过陆真真手里的东西。
陆真真却实实在在给拒绝了,而且笑得很开心,近呼欢呼的声音说:“长生哥你就别忙了,这是我今日赚的铜钱买的,我当然要自己拿。”其实这只是一方面,还有另外一方面是她不想欠侯长生太多。
侯长生本还想坚持,但是见到陆真真脸上露出来的那种愉悦,却不忍心再多说,只跟在她身后走。
元下坊距城里并不是很远,只是路比较难走,加上拿了东西,所以等两人回到元下坊时,天色已经大黑。
侯长生家在村头,陆真真家在村尾,所以在村头时两人便分别,陆真真左手抱着肉右手抱着米,飞快往自家院子跑去。
可是到了家门口却发现,自家家里没有烛火,厨房也没有炊烟出来。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停在院门口的脚步突然加快,朝正屋飞快跑进去。
正屋里面很黑,家里没人,她的心越发的往下沉,怎么会没人?娘亲跟弟弟去哪里了?
☆、第二十二章 短工
把手里的肉跟米往桌子上一放,陆真真绕到后院去找了一圈,还是没见着人!
“娘……弟弟你们去哪儿了!”焦急的四处张望,心里完全没底。
他们到元下坊来才没多久,也只有邻居孟家跟刘家有说过话算得认识,可这两家并不是对他们家十分热络,所以陈氏应该不会带着陆展贺去这两家。
难道是去了三姐家?心念一到,陆真真忙转身摸黑往外跑,三姐家她是去过的,虽然还不十分熟悉却胜在离得不远。
到三姐家门口,三姐家也黑暗着没人在,难道他们是一起去了哪里了么?
她心里不安,陈氏懦弱陆展贺还小,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往回跑了回去,陆真真心里把元下坊他们能去的地方都想了一遍,最后还是往自家院子跑去。
结果在接近自家院子时,听见有说笑声从远处传来,于是她停下脚步仔细聆听睁大双眼仔细看着远处。
天太黑的关系,直到说话的人已经在离她十步之遥她才看清了来人,这不正是陈氏跟三姐,身后跟了阿全跟陆展贺。陈氏边走边笑着跟三姐说话,后边的阿全肩膀上扛了东西,却没能阻他跟陆展贺打闹。
陆真真心中大石放下的同时,一股气愤涌上心头小跑过去站定在他们面前问道:“娘……你们去哪里了!”
“真真,你回来啦!”陈氏说着上前拉着陆真真的手,她的女儿这么大,今天是第一次跟她分开一整天这么久,所以心中难免牵挂。
“娘,干娘,你们到底去了哪里,到现在才回来。”陆真真反手抓住陈氏的手,看着她们两个人脸上微微挂着笑容,心想莫不是出去吃喜酒了!
“先进屋去吧,进屋再说。”三姐努努嘴示意先回去再说,这会儿毕竟是在外头。
陆真真回头看着路两旁那些院子里透出来的点点灯光,点点头走在前面进了自家院子。
阿全把扛在肩上的竹子放在院子里,便跟陆展贺两人跑到井边打水去了。
陆真真跟陈氏三姐几人进了屋,陈氏点了油灯后坐在椅子上说:“今日我们几个给人做短工去了。”
“短工?”陆真真有些疑惑的望着他们两个,摸索着坐到她们对面。
“隔壁村的,他们河渠的水先到已经开始种稻谷了,忙起来人手不够,便到元下坊来找人帮忙。”三姐自个儿翻了桌上茶杯倒水出来一口喝光,又另外翻了茶杯给陈氏倒水。
“今天我们做了一天活,每人得两个铜板,中午还管我们吃。”陈氏说着,从怀中摸出来一个红色绣着鸳鸯的荷包,小心翼翼的把装在荷包里的两个铜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给陆真真看。
陆真真不是被桌子上那两个铜板感动,而是被陈氏那洋溢着成就感的样子所感动。两个铜板!若是以前在陆府,估计打赏个下人都不止要两个铜板吧!如今却为两个铜板而高兴成这般。
心里一阵泛酸,忙夺过陈氏的荷包把桌面上的铜板放进去,再伸手在自己怀里掏出来今天自己做活买米买肉剩下的三个铜板说道:“这三个铜板是我今日的工钱,一并给娘亲保管着。”
陈氏听陆真真说今天有三个铜板的工钱,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说道:“今日到城里绣庄做活,可有累着了?”
陆真真把陈氏的手掰下来,荷包随着放到她手中,然后气愤说道:“我做活倒是没什么,就是遇上两个贱.人了!”
陈氏略略沉默了一下,低声问:“可是刘姨娘跟依依?”
“除了她们还有谁!”陆真真一想到刘氏的那副嘴脸,再对比看看自己这个娘亲,瞬间一肚子火。没理由陆志山这么没眼光,陈氏这么贤德的女人愣是赶出家门,倒是让那刘氏称霸陆家!
“可是发生了不愉快?”三姐见陆真真这般愤怒,想来应该是被那母女二人刁难了。
“狭路相逢岂能愉快?”陆真真说着,回想那陆依依摔倒跟刘氏狼狈落跑的模样,没忍住轻笑了出来说:“不过最后她们是没吃到啥好果子,那陆依依本想伸手打我,却被我一挡自个儿摔地上去了。”
这么说……似乎忽略了木子峻那段插曲,不过那个可有可无的插曲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结果是对的就行了。
“摔倒了!那刘氏没为难你?”陈氏一听陆依依摔倒,心里咯噔了声。
“娘你放心,当时绣庄人多,大家都看了是陆依依动手在先的,所以就算是因为我她才摔倒的,刘氏也不敢怎么样!”
看着陆真真信心满满的样子,陈氏还算稍稍放下心来。
“可你在绣庄……那绣庄竟还能容你做活?”三姐倒是跟这件事情计较上了,本来就是,她今天第一天到绣庄报到就跟人发生不愉快,只怕那母女二人定是到绣庄消费的吧,如此一来陆真真便是得罪客人了。
“干娘说得对,那绣庄并未容下我,绣庄老板娘给了我五个铜板,还把我介绍到城南的一家聚福客栈做活。”说着,陆真真起身走到门边的桌子上把肉跟米抱过来说:“这是绣庄老板娘给我那五个铜板买回来的,我们今日能好好吃上一顿肉了。”
陈氏当下一惊,忙按住陆真真的手问道:“真真,那老板娘如何对你这般好?是否有何企图?”
陆真真笑着反手抓住陈氏的手说道:“娘你放心吧,那老板娘只是同情我一个被逐出陆府的嫡女千金。”
三姐见陈氏皱着眉,便出声安慰道:“你就放心吧,我看真真比你会算计。”
陆真真微微尴尬一笑,虽然不太赞同三姐用‘算计’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聪明,可人家总算是好意,只能勉强接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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