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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鹤鸣打断她的话,“爹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泽岚他……正是当今天子……≈ap;quot;
紧赶慢赶,祈安帝还是迟了一步,没能赶上见恩师最后一面,两人到达穆家时,穆鹤鸣的头七都过了。
远远望见那片缟素,祈安帝呆了,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毕竟还只是少年,还没能成长为日后杀伐果断的皇帝,恩师的去世更甚于当年他的父皇驾崩,在他不足二十年的人生里,恩师所给与他的关心爱护远比父皇要多得多。也正因如此,祈安帝心神剧动之下差点昏厥过去,幸好莫彦及时扶住了他。
穆清瑜平静地领着二人在穆鹤鸣牌位前上了柱香,看着祈安帝脸上难以抑制的悲伤,穆清瑜冷冰冰的表情也和缓了许多……世上总归没有那么多恩将仇报之徒……
“先生,泽岚来晚了……≈ap;quot;祈安帝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莫彦有些难过,又有些愧疚,若非他不想暴露而选择以普通人方式赶路,也不会来不及让祈安帝见恩师最后一面……
“节哀。≈ap;quot;沉默良久,莫彦只说出这干巴巴的两个字。
…………
自穆鹤鸣过世后,清瑜就遣散了下人,只留下几名老仆尚在身边,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而又因她是女子,为她清誉着想,穆鹤鸣的众学生们即使有心相帮,也不好太过频繁地出入穆家,如此,穆家如今格外显得萧条。
穆清瑜请他们客厅叙话,方落座,便开门见山,“该叫你师弟?还是皇上?≈ap;quot;
“……先生告诉师姐了……≈ap;quot;祈安帝沉声叹息,“之前瞒着师姐,是我不对。≈ap;quot;
“无妨。≈ap;quot;穆清瑜不甚在意,她如今父母俱丧,又遭退婚,早已成了江南一带的笑话,若不是心志坚定,怕早寻了短见。“父亲说过,是他不许你透漏身份的。想必你来的路上也听说了我的事,父亲去世前曾要我以你为依托,你意下如何?≈ap;quot;
想到清瑜未婚夫家所作所为,祈安帝不由得怒气冲天,“廖家欺人太甚!朕必不轻饶!师姐放心,朕为你讨回公道!≈ap;quot;
穆清瑜看了旁边莫彦一眼,淡然道:“这倒不必。只洵亲王既拉拢到江南四姓之首的世家,想必所图非小,你日后要当心才是。≈ap;quot;
莫彦默默听着,并不插话……他幼时就听闻,曾经显赫数百年的江南世家之首的廖家结局甚是凄凉,竟是得罪皇帝的缘故?只是洵王?似乎没听说过?
“不是说先皇只皇上一子么?≈ap;quot;莫彦忍不住开口……应该没错吧?毕竟自家老爹可是冥君“亲生≈ap;quot;的呢!
祈安帝点头,“但父皇兄弟却不少。洵王正是父皇的弟弟。≈ap;quot;
说来好笑,慕容氏皇帝如同被诅咒过一样,个个早亡,短短百余年,自开国皇帝始,到他这儿已是第六任,是以祈安帝实在不理解为何还有人竟肖想帝位?难道真不怕死?
当然,如果祈安帝问出来,莫彦会告诉他:有的人就是这样,即使只做一天皇帝,亦心甘情愿。这就是权力的诱惑,是人心无法遏止的!
“师姐……≈ap;quot;祈安帝拿不准穆清瑜的意思,“你……≈ap;quot;
穆清瑜淡淡道:“你的宫里应该不缺空地儿吧?≈ap;quot;
祈安帝猛得起身,“师姐你?≈ap;quot;
“当年父亲为了维护母亲,不顾族中反对,坚持不留子嗣,已是惹怒族人,只因父亲是族长才能维持些颜面,而现下父亲也已去世,族长之位已另择他人,我如今这样子,即便还有人肯娶,无父无母兼无族中撑腰,也必被夫家轻视,与其如此,不如入宫以求一生安稳。≈ap;quot;
祈安帝看着她,“后宫未必适合你,况且朕已大婚,皇后贤德,朕也十分满意……而且,即便朕许你皇贵妃之位,妾终究是妾。你是先生唯一的血脉,朕又怎能置你于如斯境地?≈ap;quot;
穆清瑜神情安然,“我所求不多……≈ap;quot;眼睛直视着他,“待你诸子长成,还望予我一子,以免我晚年凄凉。≈ap;quot;
祈安帝哑然,“师姐既如此说,三年后,朕以皇贵妃之位将师姐礼聘入宫。≈ap;quot;
“如此,≈ap;quot;穆清瑜缓缓施礼,“多谢。≈ap;quot;
莫彦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这才是婉皇贵妃年过三十才产子的原因么?若是这样,关于婉皇贵妃如此盛宠却多年无子也就解释地通了……
两人轻描淡写间定下盟约,穆清瑜这才仔细打量莫彦,“这位,是皇上哪位堂兄弟?≈ap;quot;
祈安帝讶然,也转过眼看看莫彦,“为何如此问?≈ap;quot;
穆清瑜淡然道:“二位眉眼间颇有几分相似,若非天下皆知皇上无有兄弟,恐怕说是一母同胞也没人怀疑。≈ap;quot;
莫彦大囧……跟自家老爹“一母同胞≈ap;quot;?想想就不可能好吧!
祈安帝皱了皱眉,并未多说什么。
…………
至晚间,二人被穆清瑜安排在客房歇下,莫彦正准备睡下时,祈安帝突然过来,一进屋就盯着莫彦猛瞧,越瞧眉头越紧。
莫彦无奈,看来暂时睡不成了。正好,他也不打算瞒着自家老爹了。
“你究竟是谁?≈ap;quot;少年祈安帝毫不掩饰怀疑地问,“以往朕只觉得你面善,竟是十分信任你,可经师姐提醒才发现,你我二人容貌真是很像。≈ap;quot;
莫彦无语,往常他是白发时,还真没人注意过这个问题嗳!
“我若说是你儿子,你信不信?≈ap;quot;莫彦试探着问。
祈安帝面无表情。
“就知道你不信,≈ap;quot;莫彦摊手,“毕竟大皇兄还要一年后才出生的。≈ap;quot;
大皇兄?祈安帝敏锐地抓住这个词儿,突然问:“你行几?≈ap;quot;
莫彦愕然,“你信?≈ap;quot;天!老爹竟然相信??不过想想就释然了,能在他早慧近妖的三岁都不避讳的老爹,如今这样淡定也不足为奇了。
“朕只是想知道,朕这辈子会有几个儿子而已。≈ap;quot;祈安帝慢慢地说。
“这个么……≈ap;quot;莫彦突然不想说了,“我只能告诉你,我是你最小的儿子,至于行几么……不能告诉你。≈ap;quot;
“几个女儿?≈ap;quot;祈安帝好奇又问。
“两个。≈ap;quot;莫彦耸肩,“不过我只见过二姐,大皇姐似乎很早便过世了。≈ap;quot;
如今后宫里只有皇后膝下一女……祈安帝心头一紧,≈ap;quot;为何早逝?≈ap;quot;
莫彦摇头,“这个我真不清楚,我出生时大皇姐早没了。听说大皇姐过世不过半年,皇后也跟着殁了,我出生时就已经有继后了,再多的我也不清楚。≈ap;quot;
祈安帝不禁一惊,“你说皇后她?怎么会……≈ap;quot;
“说来也奇怪,≈ap;quot;莫彦自言自语,“皇后跟了你十多年,就只有大皇姐一个女儿,而且,后来你竟然把二姐封为了长公主,完全置大皇姐于不顾,真是太奇怪了……≈ap;quot;
祈安帝越听脸色越沉,过了许久,“你的名字?≈ap;quot;
莫彦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