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eic的資料應該很好找,需要我幫妳找嗎?」老師笑著問。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找,謝謝老師!」我真的不好意思麻煩老師。
「那妳加油囉!有問題隨時問我。」老師的笑容很好看。
「嗯,謝謝老師!那我先走了。」我突然不知道該跟老師說什麼,而且發現時間也不早了,我該趕快回醫院去了。
「好。」老師站起來幫我開了門。
「老師再見。」我走出門,也順手輕輕的把門關上。
那天晚上小杰問起我去找老師的事,我把老師跟我說的,還有到老師研究室的事老實的跟他說了。
「唉呀,妳怎麼不多待一下咧?隨便找話題瞎聊也好啊!」我們兩在醫院外的長椅上聊天。
「你姊就不會瞎聊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無奈的說。
「妳要把握機會讓老師對妳更有印象啊。」小杰說。
「然後咧?她是老師耶!再怎麼印象良好,還不就是師生關係。」我回他。
「師生關係還是有可能發展成為師生戀的。」小杰揶揄的說。
「你姊還沒這種勇氣……而且這樣會有很大的麻煩吧。」我說。
「妳的麻煩還是老師的麻煩?」小杰問我。
「兩個都會有吧!開玩笑。」我回答。
「反正妳都快畢業啦!畢業之後妳就不是她的學生了,降就沒問題了啊!」小杰想得好天真。
「那萬一我研究所還是在這怎麼辦?這樣一定會被說閒話的。」我討厭落人話柄。
「那妳考去t大好了!哈哈!這樣就行了啊!有個在唸t大的女朋友,老師也會很光榮的。」小杰講得好像真的一樣。
「你也想太多了吧!我還是先把我該考的toeic考過就好。」我想到我要考的toeic。
「toeic不是聽說很簡單?妳中高級初試都差不多滿分了,還怕什麼?」小杰推了推我的肩膀。
「喂!你姊可不是像你只求過,我還想考高分咧!toeic至少應該考個950吧。」我沒好氣的說。
「是是是,我現在也有努力了啊!說不定我這學期可以拿書卷咧!」小杰說著說著得意了起來。
「那我就期待你拿書卷給我看啊!你拿書卷,媽出院,我們就去吃大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那妳們兩個就等著吃大餐吧!」小杰說得很有自信。
「嗯,時間不早了,你趕快回去吧,明天還要上課。」我看了看錶。
「明天換妳回家吧!後天星期六,我不用去學校。」小杰邊站起來邊說。
「好,你明天什麼時候來?」我問他。
「應該六、七點吧。」他想了想。
「要等你吃飯嗎?」我又問。
「如果我七點還沒到,妳就先吃吧。」他說。
「ok,那你回家小心。早點睡,別摸太晚。」我叮嚀他。
「我知道了,我走了喔,掰掰。」小杰邊說邊揮了揮手。
我站在醫院門口目送他離開才回到病房。
媽已經睡了。
我拿出電腦,上網找了一些關於toeic的資料,把考試的時間寫在行事曆上,順便上網找了幾本大家推薦的書,然後洗澡,準備睡覺。
我躺在醫院的陪病床上,突然很希望有個人來陪我。
小杰總說我是他心目中第一名的女強人,自從媽生病之後。原本的第一名是從小拉拔我們長大的媽。
我也總是告訴自己要把該做的事做好,不要讓媽擔心,也要好好照顧小杰。雖然他也20歲了,但對我而言,他始終是需要人照顧的弟弟。
有的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談戀愛了,對方會是什麼樣的人?我又會變得怎樣?
我很清楚,我是個需要有人可以依靠的人。我只是太習慣堅強,只在獨自一人時脆弱。
然後,我想到了老師。
她有沒有男朋友?放下「老師」角色的她是怎樣的?回到家她都做些什麼?
還有,老師的手,修長的手指,白皙的皮膚,牽起來會是什麼感覺?
老師到底幾歲呢?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
唉!我好想多認識老師一點。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我是被護士進來量體溫的問候吵醒的。
「阿姨,量體溫了喔。」早班的護士總是很準時的,七點推開房門。
但今天,媽卻沒有跟護士寒暄,我隱約覺得不對勁。
「媽,還好嗎?」我坐起來看著媽。
媽緩緩的睜開眼睛,不似平常的有精神。
「是化療的副作用嗎?」我問護士,每次打完化療,她都會沒精神個兩三天。
「我不確定耶,但是阿姨有點發燒。」護士看著體溫計,三十八點八度。
「那怎麼辦?」我問護士。
「我現在就去跟醫生說。」護士小姐轉身出了病房。
「丫頭,我感覺不太舒服。」媽有氣無力的說。
「是化療嗎?」我問她。
「好像不太一樣。」她搖搖頭說。
「那還好嗎?」我擔心的問。
「我也不知道,應該休息一下就沒事了。」媽說。
「好,那妳繼續睡,我就在這裡。」我幫她把被子拉好。
那天一直到小杰來,媽的燒都沒有退。
「怎麼會這樣?難道是感染了?」小杰看著媽的體溫記錄。
「我也不知道,今天一天都這樣,我快急死了。」我說。
「姊,妳先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我在這裡,沒事的。」小杰拍著我的肩。
「可是我很擔心啊。」我看著臉色蒼白的媽。
「姊,妳不要急,回去好好休息,妳在醫院一定都睡不好。」小杰自顧自的幫我收拾東西。
「好吧,那這裡就交給你了。」我轉身接過小杰整理好的東西。
「嗯,沒問題的,妳回家小心。」小杰送我到門口,我憂心忡忡的回家了。
在公車上,我看著熱鬧的市區,今天星期五,明天是週末,這個城市今晚,想必一定會喧囂擾嚷到深夜吧。
但我卻感覺到無比的孤單。
我又想起了老師。
不知道老師現在在做什麼?約會嗎?還是努力的改作業?
不知不覺的到了家,因為小杰期中考的緣故,我在醫院待了兩個禮拜,踏進家門的瞬間,居然感到陌生。
拿了衣服進了浴室,放了缸熱水,把自己泡在水裡,我好像很久沒有這樣放鬆了。從媽被診斷出肝癌末期的那天開始。
我記得那天從醫生口中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秒,那句話彷彿一顆威力強大的原子彈,在我們三人的世界引爆,一切靜止了,只剩我們和醫生的面面相覷。
「醫生,我媽媽還有多久的時間?」小杰最先開口問。
「這我也不能保證,以往相同的病例,有人雖然是末期,但化療結束後還是恢復得很好;當然也有很不樂觀的。」醫生也許是想安慰我們吧。
然後又是一陣靜默。
「你們可以討論看看,有結果再告訴我,醫院會完全尊重病患的決定。」醫生看著沈重的我們說。
「不用了,醫生,我接受化療。」媽自己做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