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保存完好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唇角溢出一丝紫色的泡沫。
☆、雷神万岁
大街上片刻之前四处逃蹿的人群重新聚拢过来,其中一些人在大声吼,叫我把总统彻底弄死。
有人甚至把菜刀扔到我旁边的空地上,说叫我把总统的脑袋割下来,最好将其碎尸万段,以确保不会弄出什么名堂。
还有一些人在高声喊:“雷神,雷神,雷神万岁——!。”
我举起一只手,示意安静,但是没有效果,人们太亢奋了,完全不理会我的手势。
玄空子嘴唇动了动,那只幸运地保持完好的眼睛看着我,目光显得很平静。
我走过去,把他扶起,让他的嘴凑近我耳边。
“你真的杀掉了我。”他喃喃说,语气有些含糊不清,明显无力。
“你为什么没有躲闪也没有抵挡,只要随便做点什么,就不会弄成这样。”说话的同时,我的泪水继续流淌,无法忍住他:“我刚才已经疯了,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我的行为。”
我:“很抱歉,你胡乱杀人,我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够阻止你。”
他:“别哭了,身为修道之人,你当然明白,死亡并非生命的结束,而是另一种生命形式的开始。”
我:“你会那么多法术,其中有没能够起死回生,或者保全记忆再入轮回的方法。”
他:“费这么大劲干嘛,死了就死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做鬼而已,又不是去服苦役或者无期徒刑,没啥大不了的。”
我:“你这么看得开,我很高兴。”
他:“听到了吗?那些人认为你是雷神下凡,如果你想接替我的岗位,这是天赐良机,只要登高振臂一呼,立即就会出面几十万追随者,然后你就可以轻松地控制这个城市,就像十七年前,你搞天命社的时候那样,很简单的,快去啊,别再耽搁了,时机一旦消逝就不行了。现在你应该把我彻底弄死,然后到人群面前,发表一通假大空特色兼废话连篇的演说。”
我摇头:“我要回去,对于权力我从来没兴趣,我不想管理一个城市,我没兴趣管任何人,上中学的时候,我连组长都当不好。”
他:“我有一千多亿财产,分别放在十几个国家的银行或股市以及基金里,那是一千多亿美元,不是港币更不是新台币,你明白那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富吗?难道你不想拥有这些钱吗?”
我:“一千多亿美元,这确实是个天文数字般的概念,许多不算很小的国家几年的财政收入都没这么多,如果是十七年前的我,肯定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但是现在我对那些玩艺儿已经不怎么看重了。”
他:“我有许多女人,具体数目是多少我也不知道,怎么也有一千多名吧,你可以继承她们,想想看,一千多个漂亮女人,你每夜睡三个,得将近一年时间才能够全部享受一遍。”
我摇了摇头:“没必要养那多女人,我在这方面并不贪婪,如果有真正喜爱的女子,一个也就够了,当然如果再三到八个也挺好,但是绝对不能再多,否则的话会累死的。”
☆、遗愿
玄空子勉强笑了笑,一些红色的泡沫从口鼻中溢出。
我:“你有什么遗愿,说出来,只要别太离谱,我会帮你达成。”
玄空子:“我想让你做总统,管理和控制这个城市以及我的巨量财富,相信你一定会比我弄得更好一些。这是我唯一的心愿,可是你已经拒绝了。”
我:“说点别的看看。”
他:“没了。”
我:“你恨我吗?”
他:“恨得要命,想咬你几口,可是我已经没力气咬了。”
我:“我想带着你的魂魄到山京城去,然后设法安排你投胎到大富大贵之家。”
他:“魂魄能够穿越不同的空间吗?我不知道,也许在这一过程当中我会魂飞魄散,从此彻底消失,还是别这么干的好。”
我:“我不希望别的老鬼欺侮你。”
他:“这个不用担心,我虽然死了,但是生前的道术并没有完全拉下,有一些法术和咒语在变成鬼之后同样能够使用,用不了很久,我就可以成为鬼中豪杰。”
我:“这样我就放心了,祝你做鬼快乐,事事如意,龙马精神。”
他还想说点什么,却再也没了力气,眼睛瞪得奇大,突然就停止了呼吸,脑袋一歪,就此死掉。
我把他的尸体放到地上,然后慢慢起身,退了几步。
后方的人群涌过来,其中一些拿着菜刀和棍棒还有绳索,他们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在等我下令,然后他们将开始用最极端的手段修理玄空子的尸体。
玄空子的魂魄悬停在空中,笑嘻嘻地对我说:“哥们,不必拦着,这些蠢蛋想干什么由得他们去,我已经死了,尸体他们喜欢怎么弄我根本无所谓。”
我摇晃了一下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我穿过人群往外走,我打算到路对面的餐馆里去,带上八位想跟我一起走的女人,离开这个空间,回到熟悉的山京城去。
人们围着我,看到我往哪里走,有一些热心人就主动上前开路,把挡道的人推开。
数百张嘴同时对着我大喊大叫,有的称我为救世主,有的称我为雷神。
我大声说:“我不是雷神,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神,可以肯定的就是,没有救世主,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你们自己。”
周围一片嘈杂,我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吼叫。
终于走到了餐馆外面,八位女子站在门口等着我。
阿芳:“你好棒,打倒邪恶的杀人魔玄空子。”
我:“以后别再提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另一位妞儿问:“现在就带我们走吗?”
我说:“对,现在就走,大家都过来,围在我身边,站在一个圈状,我带着你们回去。”
她们听我的话,站成了一个紧密的圈,几乎和我挤成了一团。
我迅速催动能量,同时念了那一段复杂的咒语。
然后——我突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车里,而这正是我的车,四周光线很暗,有几盏不怎么亮的灯发出昏黄的微弱光芒。
我的八个女人哪里去了?
☆、困惑
我满腔惊讶,看到自己仍然躺在车内,四片侧窗玻璃半开,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时钟显示现在是十五点二十二分,从日期看,距离我离开山京进入异空间过去了二十七天。
周围是昏暗的灯光,墙边有几台加湿器在喷出水雾,更远一些的位置摆放了一台巨大的空调柜机,左右两侧的墙壁上挂了多只温度计,而我的车在房间的正中央。
难道他们在种蘑菇?
我不禁产生这样的疑虑,记忆里,只有达官贵人的住宅内,以及季节不适宜的时候种植蘑菇才需要搞得这如此复杂。
我慢慢起身,感觉到四肢绵软无力,脑袋内部有点儿晕,还有一点点疼痛,腰部酸软,嘴里干涩,总之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
稍稍抬起头看了看了镜子,发觉自己满脸的胡须,头发乱糟糟的,跟深山跑出来的野人颇有几分相似。
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会这样?
这分明是我的自己的车,里程表仍然停留在我离开这个空间时的数字。
难道我从未离开过?这个想法不受控制地突然冒出来,让我大吃一惊。
难道那些刺激的经历,那些美丽并且温柔可爱的女子全都并非真实存在,仅仅只是一些幻像?
我差点要哭出来了。
这时丁阿婆双足不沾地飘过来,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表情有些扭曲,显得僵硬。
我努力想问问这是为什么,嘴张开之后却说不出话来,喉咙和声带像是出了某种问题,完全不听使唤。
丁阿婆手里有一瓶牛奶,也不知道能不能喝,会不会导致结石。
她把一根吸管插进牛奶盒里,然后递到我嘴边。
管不了太多,我叼着吸管,开始吸吮。
牛奶涌进口腔和食道的感觉非常美好,我甚至可以清晰地知道这些白色的液体流到了哪里。
空荡荡的胃内部有了一点可供消化的东西,感觉真是舒适。
喝光之后了,我焦急地问:“有啤酒吗?可乐也行。”
啊哈,我能够开口说话了。
丁阿婆慢吞吞地说:“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再喝,否则会伤害到你的胃。”
我:“为什么这样?”
她:“等莉莉周来解释给你听。”
我:“几分钟之前,我身边有八个漂亮的女人,她们打算追随我一起到山京城来。在此之前,我消灭了另一个邪恶并且疯狂的我,拯救了一个城市,然后用自身能量打开通道,带着我的女人一起回来,但是睁开眼睛之后,却找不到她们的踪迹,我很担心,怕把她们弄丢在某个陌生的空间里,她们全都娇滴滴的,一看就知道缺乏生活技能,如果落在某个荒芜的地方,她们会饿死的。”
丁阿婆:“你就别操那个心了,根据我所知道的情况,那些事全都没有真实发生过,你一直就躺在这辆车里,就像植物人似的,每隔三天我来喂你一点流质食物,给你擦脸,按摩四肢肌肉,就这样照顾你维护你。”
☆、亦幻亦真
我想骂人,想打人,如果此时见到董事长,我会扑上前去,给他一顿胖揍,然后把他塞到垃圾桶里,让他在里面待到中秋节过后才准出来。
莉莉周仍未到达,我在扶着车子在练习走路,等待她的来临。
感觉自己像婴儿般笨拙,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丁阿婆去旁边的房间里照看别的阴阳师,据说有两位进入幻境之后已经有许多年,至今还未醒来,估计在那个世界里混得很痛快,不想回来了。
我觉得自己有些像是《黑客帝国》里的男猪脚尼奥,刚刚摆脱了机器的控制,回到现实世界当中。
然而现实是如此令人沮丧,我甚至都在想,干嘛要回来,在幻境里接过玄空子的权力和财富以及一千多位女人,做一个不受任何限制和监管的总统兼大□□者多好啊。
转念一想,我不禁怀疑,也许现在身处的世界才是幻境,是我在穿越时空通道的过程当中犯了某种错误,所以掉到这里,一时无法离开,而先前那个有玄空子和林妹妹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否则就无法解释那些真切体验过的事,那些刺激的经历,以及那些曾经的快乐和痛苦。
我无法接受眼前这个黯淡而乏味的现实。
但是我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到底哪个世界是真实的,哪个世界是幻境?我已经无法分辨。
也许我的人生就是一场大梦,梦里还有别的梦,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才会醒来。
我没兴趣再温习如何走路,干脆坐到地上,背靠轮胎和铁皮,两眼茫然,一动不动。
大约过去了十分钟左右,莉莉周来了,仅从外表看,她美丽一如往昔。
如果她不要这么诡异,说话的声音能够始终保持女性特征,那么我很可能会对她产生性趣。
就目前看,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满脸笑容,站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乐呵呵地用沙哑的男声说:“十三号阴阳师,恭喜你结束幻境试炼,成功破关回来。”
我有气无力地说:“到底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我已经搞不清楚了。”
她:“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现在你所处的地方是最最真实的。”
我:“为什么会这样?”
她:“由于你具备出色的天赋,以及大幅度提高的可能性,所以董事长安排了这次幻境历练,把你弄进去,让你认为自己置身于异世界内,然后在短时间内经历许多事,捶炼你的心智和精神力量,让你获得飞速突破现有境界的可能性。”
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也许现在我正是置身于幻境内,先前那个世界才是真实存在。”
她:“你刚刚回来,有些不适应有很正常的事,再过几个钟头你就会慢慢恢复过来。”
我:“现在后悔了,我不明白自己干嘛要离开那个世界,其实在那边我混得挺好,人们视我为雷神,把我当成救世主,如果我想做大□□者,想拥有海量的财富和一千多个可爱的女人,全都是很容易的事。”
☆、接风洗尘
一个钟头之后,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无精打采地剃胡须,剪鼻毛,修剪指甲和趾甲,处理个卫生问题。
我不得不接受了莉莉周的说法,因为我找不到任何办法回那个有许多猫妖和猴妖的世界去。
既然别无选择地只能在这个乏味的世界里生活,我也只能将就着混下去。
小婉来了,与我深深地拥抱了一次,然后问在幻境当中的历练好玩不?
我沮丧地说:“不怎么好玩,被董事长骗得好悲惨,至今还是满腔悲愤,想找人打架。”
小婉:“别胡闹了,我俩x一次吧,算是为你接风洗尘。”
我很干脆地说:“小帅哥哪里去了?干嘛不找他?”
小婉:“那家伙跟十二楼一位健身教练搞上了,每天跟那个大姐干许多次。”
我哈哈大笑,完全就是幸灾乐祸,在这短暂的一小会里忘记了自己的不幸遭遇。
小婉:“我一点也不介意,反而为了彻底摆脱他而感到高兴。”
我:“你怎么保护他?”
小婉:“叫他呆在这幢楼里不要离开,就这样啦。”
我:“他有没有怀疑你就是从前的老情人?”
小婉:“可能有一点点怀疑,不过我一直装出彻底跟他不熟的样子,他慢慢也就想开了。”
我:“最近事务所里发生什么大事没有?”
小婉:“很平静,什么事都没。”
我:“有那个九幽神君的消息吗?”
小婉:“听说那家伙很得瑟,在城里四处散播谣言,说他把幽冥事务所的一个阴阳师打得躲起来,不敢与他见面。”
我:“这个勉强算是事实吧。”
小婉:“你结束试练之后,有没有感觉到浑身上下能量充溢得快要爆炸,或者力大无穷,无所不能?”
我茫然摇头:“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什么感觉。”
小婉:“终极秘笈里的内容还记得不?”
我:“大部分还记得,可能有一部分细节还没搞清楚,如果你想看看的话就拿去,过几天记着还给我就行。”
小婉摇头:“不行的,那本大书莉莉周给谁看,就只能谁看,我如果看了你的书,没准会走火入魔。”
我愕然:“这么牛叉?”
小婉:“比你想象的更牛。”
稍后她走了。
下午十七点四十分,当我从浴室里出来,莉莉周坐在办公室里等我。
大概是沐浴的时候触动了某些神经,饥饿的感觉迅速出现,想吃很多东西,原本打算提前离开,去好好大吃一顿,然而此时上司来了,我无可奈何,只得问她有什么事。
莉莉周:“你回来已经有两个多钟头,有没有那种特别棒、特别奇妙的感觉?”
我:“没有,就是觉得很饿,认为自己能够吃掉五十只汉堡的那种饥饿感觉。”
莉莉周:“你的胃已经休整了二十多天,如果你此时暴饮暴食的话,很可能会死掉。”
我:“那就去吃点容易消化的东西吧。”
莉莉周:“注意吃慢点,嚼细些,食物数量控制在平时的三分之一以内,过几个钟头之后再吃一顿。”
☆、突破
用过晚餐之后,在夜间二十一点我感觉饿了,于是吃了一顿。
夜间零点,又饿了,再吃一顿。
似乎在食物提供了身体所需热量之后启动了某个开关一般,在凌晨一时,我开始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变化。
可以调动的道法能量强大了许多倍,身体像是轻了许多,浑身上下充溢着力量,感觉自己能够轻松击倒一头成年水牛。
这当然是错觉,如果光凭蛮力,我是斗不过一头牛的。
眼神好使了许多,没开灯也能够看清楚八米开外墙壁上日历的小字。
此前我的感觉已经很敏锐,现在更是厉害到离谱的地步,连纱窗外面几只小蚊子飞动我都能够察觉。
时值深夜,仍然觉得城市非常嘈杂,简直想象不出,如果是白天,我的耳朵能不能承受这样的折腾。
想来做一只生活在城市里的狗狗并不容易,确实太吵了。
我走到玻璃窗前,观看城市的天空。
尘雾后面的月球看不太清楚,这是由于空气污染太严重的缘故。
我能够看清楚对面那幢大厦的玻璃窗上的小块污渍,看到里面住户家中的电视机屏幕上播放的画面。
想来鹰的眼睛也不过如此。
此时我在幽冥事务所自己的办公室内。
七道杠在这幢大厦的十二楼里与健身教练挤在一起,也不知是否正在办事。
感觉很想做点什么事来抒发一下感情,以免郁结在心把自己给撑爆了,于是我打开了窗户,对着外面痛快淋漓地高歌了一曲少先队歌。
楼上有人叫骂:“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要跳楼赶紧跳,烦死人了。”
此时我心情大好,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走到柜子旁边,摸出一罐啤酒,打开之后几大口喝光。
现在我有信心与九幽神君决斗,我不再惧怕他,感觉战胜他的希望很大很大,以概率来推算,至少有百分之四十。
天亮之后,我会回到自己的住宅里,从此不必再躲躲藏藏,因为我已经强大了,不再是先前那个能力不足的小阴阳师。
我明白了董事长的一番苦心,并且开始感激他的安排和帮助,如果没有这番幻境奇遇,我可能真要找个地方闭关十七年才能够取得这样的进展。
此时我可以确定自己完全突破了曾经的局限,迈入到一个从前想象不到的领域当中,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在幻境当中刚刚结束闭关然后吃过梨并且洗过澡之后也有类似的体验,此时更像是重演一遍,许多体会都有些似曾相识。
我真的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如烈焰般熊熊燃烧,迫切地需要搞点破坏性的事来发泄一下。
可是这里没有沙袋,没有健身器材,没有广阔的空间可供发挥,甚至不能大喊大叫——否则别人还要开骂。
无奈之下,我跑到卫生间里,把脑袋伸到水龙头下冲凉。
正冲得起劲,突然感应到背后有一团强大的能量缓缓靠近,本能地抬头转身,与之面对,却发现是丁阿婆。
☆、骚扰
丁阿婆语重心长地说:“你刚刚结束幻境试练不久,目前正好开始出现那种非常棒的感觉,现在你最需要做的事就是找个女人泄一下火,只是此时深更半夜,恐怕找不到,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这个忙,我虽然很老了,但是并不缺乏经验和热情。
我愕然看着她,心想这算什么一回事,难道我真有如此强大的吸力力,让老太婆都春心萌动?
我摇了摇头:“阿婆,没事的,我能扛住。”
丁阿婆:“你可以把眼睛闭上,想象我是一名漂亮丰满的年青女人,那样的话或许有些帮助。”
我真想一脚把她踢出去。
不能这么做,真是遗憾。
我:“谢谢阿婆的好意,我已经没事了。”
然后我回到工作室内,躺到沙发上,闭着眼睛装睡。
由于新拥有的超灵敏听觉,我完全无法入眠,楼下大街的行驶的轿车就像从我身边很近的地方飞驰而过,那些喇叭声则像是鞭炮爆炸,偶尔驶过一辆卡车,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震动,就像面前开过去一辆九零式主战坦克。
我用手指堵住耳朵孔,效果也不好,手指与耳朵的接触制造出响亮的声音,而且我发现这样做能够听到心脏跳动和呼吸声。
我迫切想知道,狗狗是如何睡觉的,它们一天要睡许多个小时,其中一些狗在人来人往的大街旁边睡觉,对于周围的剧烈噪声听而不闻,但是它们的主人只要轻轻召唤一声,可爱的狗狗就会立即跳起来,兴高采烈地跟着走。
真想找到一只狗妖,向其讨教一下,如何在拥有超灵敏听觉的同时安然睡大觉。
心情过于亢奋,加之耳朵灵敏过度,我躺在沙发里滚来滚去就是睡不着。
凌晨二时,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丁阿婆,隔了一个钟头不见,她显然认真打扮过一番,画过眉毛,脸颊打了厚厚的白色粉底,还用红色的染料画了两朵小红云在颧骨上,嘴唇红得像是刚刚豪饮过人血,也不知用得什么唇膏,眼睛周围弄上了深色眼影,穿了一件吊带短衫,露出满是皱纹的肩膀胳膊,依稀可以旧抹布也似的一点儿胸部。
如果是一位年青女子像这么打扮也无可厚非,至多只能说是有点儿过分,但是阿婆老成这样了,看上去就像是有一百多岁,还这样折腾,就很不像样了。
此时如果她走到街上去,估计会把路上的行人吓死。
我沮丧地问:“阿婆,有什么事吗?”
丁阿婆咧开嘴妩媚地一笑,把我吓得差点手一松摔到地上。
她温柔地说:“你看我这样打扮漂亮吗?”
我愣住片刻,出于人道主义的立场,决定撒谎:“在七十岁以上人群当中如果搞一次选美大赛的话,阿婆有希望入围总决赛。”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如果在一百一十岁以上的妇女当中搞一次选美……
她:“以后别叫人家阿婆了,其实我才两百四十五岁,还不算很老。”
我:“阿——这个我比较困,想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她嘟起干瘪起皱的嘴唇,用娇滴滴的声音说:“抱抱我好吗?”
☆、不识好人心
我摇头,干脆地回答:“不好。”
其实我很想一脚把她踹出去,然后关上门。
考虑到对待老年人要宽容,要有礼貌,所以我才没有这样做。
可以断定,如果我真的让她如愿,接下来她肯定还有别的要求,不如一开始就痛快地拒绝,让她彻底断了念头。
她显得有点失望:“抱一下都不行吗?”
我严肃地说:“不行。”
她:“我能感应到你心头里充满了对女人的渴望,以及种种奇异的想象,由于你的气场很强,把一些生物讯号传递到我这里,让我无法入安睡,想到你在这个美好的夜晚如此孤独,于是好心好意想帮助你一下,没想到你居然不领情,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现在已经基本平静下来了。”
这倒是真的,无论是谁,看到面前这张丑而怪的老脸这一这身无厘头的打扮,心中的火焰都会迅速熄灭,变得像一口深井般平静无波。
她气乎乎地一摔门,转头走掉。
我有些良心不安,觉得自己让一位两百四十五岁的老年人如此失望,有些不应该,于是隔着门板说:“阿婆,别生气啊。晚安。”
话音刚落,我立即感应到一团能量去而复返。
这下糟糕了,麻烦又来了。
我沮丧地看到丁阿婆穿透了门板钻进来,坚实的门对她来说好象不存在一样。
“阿婆,还有什么事吗?”我无力地问。
她:“要不要我帮你捶背捏肩膀,或者用手加上嘴帮你解决下面的问题?”
我:“谢谢,不必了。”
她歪着脑袋,笑嘻嘻地说:“我会很多技巧的,有些享受你一定从没领教过,想不想试试?”
我:“阿婆,很抱歉,我不想与你发生任何亲密的接触。”
她:“我知道你嫌我老,我可以变得年青漂亮,但是我不打算那么做,我希望以真实面目示人,用我的真情打动人,用我的智慧来吸引男生的爱慕。”
我:“这个……——”
其实我是个俗人,无论心灵多么美,如果外表不美,对我而言也是毫无意义。
她:“你希望我变得年青漂亮吗?”
在看过她现在苍老丑怪的模样之后,她就算变成嫦娥,我肯定也毫无兴趣。
我:“不用变了,时候已经不早,你回去休息吧,我得抓紧时间看看终极秘笈,学习其中的战斗技巧,应付三天之后与九幽神君的决斗。”
她:“你刚刚突破现有境界,步入新的层次,根基不稳,这三天时间无论你怎么努力恐怕都没什么效果,不如好好放松一下,该睡就睡,该享乐就好好享乐,那样的话,或许到时候状态会更好一些。”
我:“多谢阿婆提醒,你的话有些道理,我会注意的。”
她:“现在我就让你看看,两百三十年前的我是什么样。”
还等不及阻止,她已经变了。
一个水灵的古装小妞儿出现在眼前,看上去很幼齿,还未充分发育,胸部初具规模,脸色白里透红,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不怎么整齐的门牙,确实是一个可爱的妞儿。
☆、恍然如梦
变成小妞儿也没用,我仍然对她缺乏兴趣。
她却更来劲了,要充分地展示她青春美丽的一面,□□了衣服,在室内蹦跶,还叫我用手机给她拍照,就像那著名的杂志龙虎豹里的那些女子一样拍。
公平地看,变回十五岁的阿婆身材真是不错,虽然腿粗了一点,腰间有些肥肉,胳膊显得过分的强壮,但是总体而言不失青春靓丽。
折腾了一会儿,她大概觉得天气太凉,因为我一直开着冷气,于是把衣服穿回到身上,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我回到沙发里躺着。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在刚开始的时候直接变成小妞儿再来敲门,那样的话,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要知道我抵抗诱惑的能力常常并不怎么出色。
在看过她老态隆钟的丑怪模样之后,就算她变成超模也没用了。
我平静地躺了一会儿,数了一万多只羊,然后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九点多,莉莉周打来电话,问我是否需要休息,还是立即开始工作,我说先工作一下吧,然后再考虑休息的事。
于是她安排了一个顾客进来。
这是一位中学生,看上去清纯很幼稚,目光如水一般干净,大概十五岁左右,估计还在念初一,至多上初二。
这样一个小女孩有什么事需要寻求阴阳师帮忙?
我不禁想起十个月前,白珍珍初次走进我的工作室的情形。
回忆往事,恍然如梦,一切都像是很遥远,显得有些不真实,我知道这是由于幻境历练之后弄出的错觉,虽然在现实世界当中,时间仅仅只流逝了二十七天,然而在我的思维里,已经不折不扣地过去了十七年。
在经历那些事之后,我的心境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在某些方面,我可能像一位饱经沧桑的中年人,而在身体方面,我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青人,这样的组合会带来什么情况,我猜不出。
中学生用清脆而稚嫩的声音问:“你就是十三号阴阳师吗?接待员叫我到你的工作间来。”
我点头:“是我,你没走错地方。现在请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中学生:“你的气色不怎么好,像是刚刚生过一场大病似的。”
我:“恰恰相反,我的状态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好过。”
中学生:“我养的狗半身不遂已经有一个星期了,眼看快要死掉,宠物医院说没办法治好它,狗狗是我两年来最亲密的朋友和伙伴,你可以让它恢复健康吗?”
我犹豫了一下,平静地说:“这里不是医院,我和其它工作人员并非医生,而是阴阳师,治疗一只狗的费用跟治好一个人同样的昂贵,而且,就算你的狗恢复行动能力,它恐怕也不再从前你熟悉的那只可爱宠物了,会发生一些奇异的变化,它可能会变得很危险,很凶猛,阴森并且恐怖,与这样一只宠物在一起,你可能会受到伤害。”
她愕然张大了嘴,过了一会儿,小声问:“花多少钱才能够救治我的狗?”
我平静地说:“二十万元。”
她颓然低下了头,喃喃说:“就算打一折,我也没这么多钱。”
☆、客观公允的评价
中学生拿了一张我的名片,然后走了。
我打了一个哈欠,决定离开工作间,去看看七道杠。
在健身俱乐部里,我看到了正在负责照看衣服和器材的小帅哥,看上去他状态不错,精神饱满,二十多天没上学,他似乎变得更聪明了。
看到我出现,他走过来,乐呵呵地说:“嗨。”
我小声说:“有人告诉我,你交桃花运了。”
他:“没办法,可能我确实很有吸引力,只是从前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看来此前小婉让他从一个大孩子成长为一个男人,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放纵和情欲的门,而他从与她的相处中学到了许多东西,此时正好学以致用。
我:“你相貌英俊,身材适中——嗯,将来还可以长得更强壮,加之你比较成熟稳重的性格,对于女人确实很有吸引力,尤其是年纪比你大一些的那些。”
他:“这是表扬吗?”
我:“这是客观公允的评价。”
他:“你知道吗?在你的意识进行幻境试练期间,我到那个房间里看过许多次你,还帮着丁阿婆为你处理一些简单的卫生活动,以及按摩你的四肢肌肉,以防止出现萎缩或退化。”
我:“谢谢你。”
他:“不用谢,就算我没帮忙,丁阿婆也能够处理好一切。”
想到丁阿婆,我很怀疑这位老太太在照顾的时候会不会乱伸黑手,想来可能性非常大。
但是没办法,只能看开一点,让人摸摸也没什么,尤其这还是认真照顾自己的人,就当是某种酬劳吧。
我:“现在我感觉修为大幅度提高,有信心与九幽神君决斗。”
他开心地笑起来,表情很灿烂,乐呵呵地问:“有胜利的把握吗?”
我诚恳地回应:“这个真没有,公平地看,就算这段时间里对手没有丝毫提高,我战胜他的可能性也无法达到百分之五十。”
他:“这样啊,不如想想其它的办法,比如再去幻境当中试练一次,等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后再回来与那只老怪物打。”
我长叹一声:“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的经历,如果你明白了,就不会这么说了。”
他:“再想想其它办法,在拥有八成把握之前,不要开始决斗。”
我:“两天之后我就要参与决斗,我不会回避。”
他:“明知对方比自己强还硬着头皮上,这是不明智的。”
我:“还有大概四十八小时,我打算到处走走看看,活动一下身体,放松一下精神,这样对于未来的决斗可能会有所帮助。”
他:“要不要介绍几个漂亮的女人给你认识?最近我在这里混,跟许多女人都挺熟。”
我:“暂时不必了,我打算去外面逛逛,在我的感觉和记忆里有一种错觉,认为自己已经阔别此地十七年了。”
他:“真没兴趣吗?你转过头看看左侧那几个怎么样?”
我摇头:“算了吧,过几天再说,如果到那时我还活着的话,请你务必介绍她们给我认识。”
☆、不符合逻辑
七道杠所指方向有几只正在摇晃的屁股和大腿,形状漂亮,结实而健康,洋溢着青春活力,确实很有吸引力,我真想过去摸摸,但是,暂时不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