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林清本也不是有心打听淑贵妃的住处,原因在于淑贵妃的寝宫就位于皇帝的寝宫合寿宫的旁边。对于去过一次的地方,林清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再次找过去,因而她很快便走到了合寿宫外,并且找到了位于合寿宫旁的毓秀宫。
淑贵妃在后宫中的地位可谓是一人独大,她的寝宫自然也是华贵非常。此时的林清可没什么心思去观赏贵妃寝宫内的景致,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待会见到淑贵妃时该如何应对。
守在毓秀宫门口的宫女见到林清便开口问道:“敢问姑娘可是赵木樨赵小姐?”
“是我。”林清点头答道。
“赵小姐,请往这边走。”宫女上下打量了林清一番后柔声说道。
林清强忍着想问一问眼前的宫女可知淑贵妃召见自己究竟所为何事的冲动,默默跟在宫女身后朝前走着。
林清见到了淑贵妃时,她正斜躺在榻上闭目休憩,身后有宫女小心翼翼的替她按摩捶背。
替林清引路的宫女将林清带到淑贵妃面前后便退下了,立在淑贵妃身旁的宫女们一个个似对林清的到来视若不见,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这样的情境让林清觉得尴尬不已,但她也不敢轻易开口,唯恐惹了淑贵妃不快之后她会降罪于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毓秀宫内的沉寂突然被淑贵妃的一起清咳打破。在此之前林清一直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也不多说话,只垂低了眸子想着自己的心事。
林清强忍着想问一问眼前的宫女可知淑贵妃召见自己究竟所为何事的冲动,默默跟在宫女身后朝前走着。
☆、第86章 会面
“若不是七年前那件事,赵丞相现在只怕仍是父王最得力的部下。他是贫苦人家出身,靠着自己出众的才华及不懈的努力考上了状元,后有入了翰林院,从一名小小的文官一直做到手握重权的丞相之位,甚至多次担任使节代表朝廷出访各国。不过,他出访各国的事最终却成了指控他通敌叛国的证据之一。”
林清近乎贪婪的听着陆承瑄的叙述,当听到‘通敌叛国’四字时,她脑中浮起的第一反应竟是——不信。
“父亲真的会通敌叛国吗?为什么?”
“阿樨,你先别激动,有关赵丞相通敌叛国的这件事直至今日也没人能说得清楚,朝廷中、江湖里流传着各种各样相差甚远的说法。有人说赵丞相是罪有应得,也有人以为,他是被冤死的。”
林清的眼中陡然迸射出一种奇异的光芒来,“被冤枉,有这种可能。”她心里万分不愿相信自己才刚刚知悉身份的父亲竟是一个叛国贼,可心中却又有些无可奈何之感。
说起来,林清也不过刚刚才得知赵怀是自己的父亲。她对这个父亲唯一的了解也不过是他是一个曾经权倾朝野的丞相而已。她也曾无数次在脑中幻想自己父亲的模样,他的身份或许平凡,或许高贵,他的样貌或许普通,或许俊朗。但她唯一没有想过的一点便是,自己的父亲可能是一个品行不端的叛国贼。
“有传闻说,赵丞相之所以被斩首,叛国之罪其实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或许与先皇遗诏有关。”陆承瑄一本正经道。
“先皇遗诏?这……”林清对先皇遗诏并不感到陌生,她甚至因为想要得到先皇遗诏而特地去到木禾镇住了大半年。这会陆承瑄说赵怀的死可能与先皇遗诏有关。不由得引起了林清的好奇与警觉。
“先皇是我的大哥陆承明,他是皇后的儿子,也是父王的嫡长子。大哥是个极其心善的人,人人都说他会是个好皇帝,可人人都没想到他竟会英年早逝,才继位没多久便撒手西去了。他死前曾召赵丞相入宫觐见,赵丞相也是唯一一个见到他最后一面的人。后来便有人传言大哥死前曾将一道诏书交给赵丞相。并且。那道诏书的内容有关帝位传承。”
林清万万没想到七年前竟还有这般惊天动地的过往,这样的事,令人在为之唏嘘的同时也感到十分匪夷所思。
“承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清红着眼睛,对着陆承瑄态度诚恳的道。
“你我之间,何需这般客套?”陆承瑄亲昵的揽住林清的肩,眉眼间表露的是满满当当的珍视之情。
在初进三王府时。林清心心念念的便是能得到陆承瑄的信任,从他口中得到重要的消息。如今看来这一切似乎都已经实现了。可林清心里并没有生出自己预想中的满足感。
原来有许多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过往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林清脑中浮现,让这个年方十七的姑娘一时之间愁肠白结,却又始终感觉到心底有一处软软的、透着一股令人甘心情愿沉溺其中的暖意。
着一身雪青色纱裙的女子独立于木窗前。正望着窗外的景色出了神。若隔得近些,便可看清这女子面上灰败憔悴的脸色,以及因为整日伤神落泪而红肿不堪的眼眶。
张紫烟本是不想哭的。但她又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满腹的委屈之意。
嫁到三王府已经四日了。这期间除了嫁进来的那日,张紫烟再也没有见过陆承瑄一面。甚至连她出嫁当日陆承瑄也只是露了个面便匆忙离去了。那晚她披着一身胭红嫁衣,独自在床上坐到清晨。
时至今日,张紫烟仍不免感叹,幸亏陆承瑄在三王府树有极大的威信,才使得那日陆承瑄留她独守空房之事并未在三王府传开,也使她不至于太失颜面。不过陆承瑄的做法倒是正中了她的下怀,她心里没有他,又怎会愿意与他行夫妻之事。
张紫烟脑中突然回想起嫁到三王府前夕张庙生对自己说得话来,他一面细心的清点着张紫烟为数不多的嫁妆,一面循循善诱道:“烟儿,你嫁给三王爷只是权宜之计。二皇子早有允诺,只要你替他办几件事就会想法子接你离开,到那时我们就好好生活在一起。”
含泪点头,张紫烟全部的心神都落在了‘离开’二字上。嫁到三王府以后,她满心期待的也是这件事。
“妾妃,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金柳儿的声音骤然响起,话音由远及近,金柳儿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了张紫烟的视线之内。
“发生了何事?”张紫烟上下打量了金柳儿一眼,却见她面上已是挂上了两串泪珠。这会张紫烟心里装的都是对金柳儿的担忧,全然没有注意到金柳儿在她面前并未自称奴婢。
“我去厨房给您取银丝燕窝,没曾想竟遇上一个傻子贪嘴正在偷吃,这不明摆着不把您放在眼里吗,我一时想给您出气就替您小小的教训了她一番。可……这时候突然冲进来一个女的,她一看到那傻子面上的印子不由分说的便打了我一巴掌,我是您的陪嫁丫鬟,打我不就是打您的脸面吗?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耐心听完金柳儿说话的张紫烟面露惊讶之色,然后便将询问的目光落到了紧随金柳儿之后进屋的那个粗使丫鬟身上。
含泪点头,张紫烟全部的心神都落在了‘离开’二字上。嫁到三王府以后,她满心期待的也是这件事。
“妾妃,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金柳儿的声音骤然响起,话音由远及近,金柳儿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了张紫烟的视线之内。
“发生了何事?”张紫烟上下打量了金柳儿一眼,却见她面上已是挂上了两串泪珠。这会张紫烟心里装的都是对金柳儿的担忧,全然没有注意到金柳儿在她面前并未自称奴婢。
☆、第87章 出谋
“那……那个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林清实在是不堪忍受这般怪异的气氛,她冲张紫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同自己一块出去。
“王爷,妾身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做完,就不打扰王爷歇息了。”张紫烟怎能不懂林清的心思,当即便开口向陆承瑄道别。
陆承瑄打量了两个姑娘一眼,面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时辰的确不早了,都回去吧。”
林清迫不及待的转身退了出去,张紫烟也紧随其后推门而出。
才一出门,林清就握住张紫烟的手开始往自己的屋子里跑。她的屋子与陆承瑄的屋子相隔不远,因而很快便到了。进屋后,林清立刻关起了房门。
“紫烟,你为什么会——”
林清话没说完,却被张紫烟出声截断了,“小清,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我暂时还不能说,请给我一些时间。”
“有什么事不能说呢?紫烟,若你遇到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对于张紫烟的说法林清显然是不能接受的,看张紫烟的模样与神态便知她心里定然有事,可她看上去却似乎并不愿同自己说。
“小清,我能告诉你的是,我嫁给王爷并不是因为心悦于他。从王爷的举动来看,他似乎很在乎你,你放心我不会同你争他。”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等了这么久,寻了这么久,果真等到你了……”陆承瑄面上露出的表情令林清感到分外熟悉,恍然间林清似乎又看见了在那个夜晚喝得烂醉如泥扯住她的衣裙诉说衷肠的陆承瑄。
林清不明白陆承瑄为何有此一说,明明他早就认为她是赵木樨了才是。为什么现在见到她却又说若真等到她了?
“阿樨。”陆承瑄小心翼翼的将林清拥入怀中,动作轻得有如鸿羽。
“承瑄,你这是怎么了?”林清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清能感觉到,在她话音未落地之时,陆承瑄拥住她的手突然哆嗦了一下。尽管陆承瑄的这个不经意的动作仍然很轻,但仍是引起了林清的注意。
“母妃召你入宫,我实在是放心不下。”陆承瑄剑眉微蹙。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林清脑中似有某种想法一闪而过。但转瞬间却又化作虚无。
“贵妃娘娘只是召我前去陪她说说话,没什么大事的。”
陆承瑄‘哦’了一声,看向林清的目光温柔得似要滴出水来。“我们回去吧。”
林清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老鹰石雕,旋即便伸手挽住陆承瑄的手臂笑道:“好啊,我们回去。”
林清的小动作并未逃过陆承瑄的眼睛,但他的眉却因为林清的这个动作皱成了一个川字。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他的阿樨回来了,但当他听见林清开口说话时。他又很快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尽管眼前的女子呆呆望着老鹰石雕的模样同阿樨当年望着老鹰石雕的模样没什么两样,但他有种直觉,眼前的女子并不是他一直苦苦等待的人。
回到三王府后陆承瑄先将林清送回了她的屋子随后才离去。
林清一人坐在屋子里只觉无聊得紧,走出屋子却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些什么。明明她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任务。但此时的她却什么也不想做。
耳侧突然响起熟悉的鸟鸣声,站在窗边的林清望着盘旋在头顶的信鸽,将素白的手指置于唇畔吹出了响亮的哨声。
信鸽扑棱着翅膀朝林清飞来。随后便稳稳的落在了林清的肩上。
“小白,许久不见。你倒像是胖了许多。”林清笑着拿起肩上的信鸽,轻车熟路的从它脚上绑的信筒上取出一张小纸条。
“修以强权逼迫,教中人不堪其压,望尔速速功成归来。”林清缓缓念出纸上的内容,面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这只信鸽是她与恩公通信专用的鸽子,纸上的笔记也是恩公的。但林清没想到的是,以恩公的性格,竟也有写信催她快些完成任务的时候。想必是她久久没有得到二皇子想要的消息,于是他便开始对恩公及沧澜教施压了吧!
林清心里这样想着,对二皇子的厌恶又多了几分。可厌恶归厌恶,任务还是要完成的。如今看来,从陆承瑄这边不好下手,她只能另辟蹊径了!
烧了纸条,又将一张写有‘领命’二字的纸条绑回了信鸽腿上将鸽子放飞,林清便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里索起对策来。因为感念陆承瑄待自己的种种之好,林清实在没有勇气去套陆承瑄的话,且她也不相信自己能从陆承瑄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林清闭着眼睛想法子完成任务,倒还真教她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喂,来人呐,我要见王爷。”林清突然大声喊道。
有几个丫鬟听见林清的呼喊顿时围了过来,如今林清可是陆承瑄眼前的红人,众人唯恐林清有事,便都着急忙慌的冲到了林清的面前。
“我现在头痛得很,劳烦诸位替我去请王爷过来。”林清抚着脑仁有气无力的说道。
丫鬟中顿时便有人朝陆承瑄的住处奔过去了,她是曾受过陆承瑄嘱咐林清一旦有什么异常都要向他汇报的,这会见林清状况有异她自然急着要去告诉陆承瑄。
望着丫鬟离去的身影,林清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烧了纸条,又将一张写有‘领命’二字的纸条绑回了信鸽腿上将鸽子放飞,林清便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里索起对策来。因为感念陆承瑄待自己的种种之好,林清实在没有勇气去套陆承瑄的话,且她也不相信自己能从陆承瑄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林清闭着眼睛想法子完成任务,倒还真教她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喂,来人呐,我要见王爷。”林清突然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