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黑西裤,看上去像个风雅的文人。唇畔噙着淡淡的笑,手悠闲地插着裤子口袋,他慢悠悠来到她面前。
燕子的笑声,渐渐地没有了。他的到来,把她拉回到了现实。
“爸爸——”小新郎绽开大大的笑容,“你来了!”
“干爹好!”青青和悠悠不知什么时候排排站,扬着笑脸喊着。
燕子瞪着他:“你跟踪我们?”
洛少帆洋洋笑了:“你开走我的宝马,拐走我的儿子,还有我干儿子干女儿,我能不追上来?”
“强词夺理!”燕子说。灵光一闪,她瞪着面前一对父子,“你们是合伙的?”
“什么合伙!”洛少帆眯眼,“这叫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燕子也眯起眼,睨着他们:“明明是狼狈为歼!同流合污!”
洛天鹏嘿嘿地笑:“燕子阿姨,你真可爱。”
燕子闷闷地瞪了小家伙一眼,忽然转头,朝洛少帆绽开神秘的笑容。
“别这样笑。”洛少帆挪揄着,“我害怕。你这样笑,和你哥一样……”
“公公你好!”燕子竟一大鞠躬,“儿媳这厢有礼了。”
“夏燕……”洛少帆一张脸抽搐了,“儿媳?对不起,我还没老婆,暂时不适合娶儿媳。所有的绯闻都会消失。”斜睨她一眼,洛少帆隐隐锐利的眸光落在她的蓝色婚纱上。
燕子缩了缩脖子,。她忽然拿走他的手机,自个儿拨电话。
“嫂子,我和青青悠悠在一起。”她低低地说着,“我想过两天再回来!”
然后,她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洛少帆手里:“谢谢!”
“如果现在不想回去,也不能再在这里吹风。”洛少帆站了起来,眸光扫向海天一色。联系上肖晴,他料到凌云岩会来抢新娘。但他没料到,凌云岩会用那种方式阻止婚礼。
燕子十指拧到一块儿,几乎像鸵鸟一般,想把自己埋海沙里面去。她喃喃着:“我不想回去。”
紧紧凝着她,洛少帆眸光柔和几分:“你只要这样想,云岩这是铁了心想和你在一起,急切之下,唯一能想出毁掉你婚礼的办法,就好了。”
燕子后退一步,愕然瞪着他:“洛少帆,你以为,经过今天,我还会想着嫁给云岩?”
洛少帆默默别开细长的眸子:“容家的事,我没有资格参与。”
眸子湿润了,燕子喃喃着,“他不爱我,只想阻止婚礼。所以,他忘了,我燕子也是要尊严的。那一句话,他撕碎了我所有的热情和爱恋。”
洛少帆静默不语。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云岩他不爱我,甚至……”燕子哽咽了,“他于我而言,完全是个无心人。他不懂我的心呀……”
洛少帆默默瞅着她。
燕子默默捂了脸儿,晶莹的泪珠,就在指缝间溢出。她抽噎着:“如果云岩对我有一点心,他一定懂得,在我心里,哥是最重要的,京华第二,他第三。可是,他一句话,害我连累了哥,让哥第一次毁掉诚信,给京华带来负面影响。洛少帆,我终于懂得了心死的感觉。我的初恋没有了,我以后再也不爱了……”
越说,心儿越难受。燕子站在那儿,终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无比委屈,号啕大哭。夏燕,你发烧了……”那声音蓦地提高几分,“我送你去医院。该死!”
“我要喝水!”她喃喃着。听到自己的声音好沙哑,没有往日的清脆柔美,倒象鸭子发出的声音。
看来,她真的病了!现在一定很憔悴,现在的她,一定苍白得见不得人。不过没关系,反正她现在也不想见任何人。
只觉得身子落入一个怀抱,有些凉意。然后,凉凉的水润湿了她的唇。燕子有如遇上甘露,张着小嘴儿,一气儿喝完。
她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眸子又重重合上了。唉,她头好痛!
“这么放心我……”那个声音淡淡的怅惘,“也不管我是谁。”
“你是洛少帆嘛!”她喃喃着,“我最放心你了。这世上,你是唯一对我没欲-望的人。”
洛少帆面容一僵,这丫头,连烧糊涂了也不忘消遣他。他前世欠了容谦的,今生一定欠了夏燕的。他抱起她来:“去医院。”
“不。”她合着眸子,“我才不去。”
她的身子又被放下了。她有些贪恋那个身子的凉意,不由自主拉过对方的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好热!”她喃喃着,“好晕。我快死了么?哥一定好伤心呀……”
“傻丫头!”洛少帆打电话,“孙医生,麻烦你过来一趟。高烧……”
坐下来,抓着她灼热的手,叹息:“夏燕,你这个样子,凌云岩娶得起你,养不起你。”
她怒:“不许提他!”
“好,不提他。”一方清冷的毛巾覆上她额头。一边响起挪揄的声音,“夏燕你了不起,居然有本事让我亲自招待你。容谦他欠我越来越多。”
“不许让我哥知道我病了!”她恶狠狠的,可声音小得像蚊子,“否则,我让嫂子鄙视你!我也不会再理你。”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带进夜的气息。
洛少帆依然坐回原位,换下一块湿毛巾。抱起她身子,喂下五颗药。
“好苦!”烧糊涂的燕子喃喃着,“洛少帆,你是故意让我吃这么苦的药!”
“还行。不是太苦。”洛少帆淡淡地无奈,“假如你直接吞了的话,不会觉得苦。”药明明有糖衣包着的,不会苦,显然,这个不想面对现实的小女人,把药嚼碎了。
“就是苦嘛!”燕子的小脸儿全皱到一起儿。
没办法,洛少帆无奈地起身,把儿子吃的巧克力拿了点儿,喂进她红红的小嘴儿。
她果然不喊苦了。可是,病人仍然不肯安静:“洛少帆,我还穿着婚纱吗?”
“是。”他说,“明早海燕会给你送衣服来。”
可是她没耐心听他后面的话,合着眸子,一个劲儿拉扯着婚纱:“我不要穿罗博的婚纱,不要!我再也不结婚了。”
发烧的病人都这么难侍候吗?
洛少帆凝着她的手儿,凝着她小脸儿隐含的痛苦。他默默抓住她的胳膊:“你现在换不了衣服。”
坐都坐不稳……
她扯不开婚纱,急得哭了。这一哭,似乎再也停不下来。又是泪水,又是汗水,活生生把那张美丽的脸儿揉成一团。
她睁开了那双迷人的丹凤眼。
洛少帆却一身虚脱:“下次,我记得要把你扔给容谦去照顾。”
燕子还在瞪着他。张张嘴儿,没有吐出一个字。
洛少帆起身,找出自己一件加长休闲服:“现在只有我的衣服换!”
他出去了。燕子默默地把衣服换好。找出一个打火机,把婚纱一把火烧了。
“夏燕——”闻着焦味,洛少帆大吃一惊,冲了进来。他瞪着那熊熊大火,神情复杂地瞄上燕子。她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可小脸儿无比坚定。
燕子默默拉下颈子间的链子,连瞧都不瞧一眼,扔进火光中。
那是她以前撒着娇儿,和云岩硬要来的……
燕子拿过剪刀。
“夏燕——”洛少帆冲了过去,“别吓我,容谦会和我火拼!”
燕子静静地瞄瞄他,一把捞过过腰的美丽卷发。咔嚓一声,平肩剪断。
洛少帆错愕地瞪着金黄的发丝,照样落入火光之中。
火光终于熄灭了,燕子虚脱地倒在被子上。
洛少帆终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只要她不是看不开,一切都好。摸摸她额头,不那么热了,但真心不知道她是不是清醒了……
他小心翼翼拿开她手中的剪刀:“该睡了!”
她静静地瞅着他:“洛少帆,你能不能吻一下我?”
洛少帆默默凝着她。夏燕一定烧糊涂了!
她默默合上眼睛:“我知道你对我没欲-望……我明天找别人好了。”
她平静得很。可是她的平静,比往常的柔美更有杀伤力。他看不懂燕子的目光。
洛少帆沉思三秒:“我是洛少帆。”
“我知道你是洛少帆。”燕子迷蒙的目光落上他。
他和着被子,抱起燕子。搂着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吻住了她。
醉如红酒。旖旎如画。
燕子轻轻搂住他的脖子。
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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