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开始有些担心和慌乱。
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坦诚的时机。
这次生日宴上,她就打算开始要对展鹏举的人下手了。已经等了十年,她不可能再等。
或许,她的确是应该离他远一些。等一切结束后再说。
出了上医院,挂电话给还留在展颜病房内的高秘书,“展颜那里我先不过去了,你帮我看看展颜,记得让他多休息。”
接到电话的高秘书都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他那般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来,她却偏偏一定要来,好吧,她是主子,他只能顺应着,可如今人都来了,怎地无缘无故地就又走了?走也罢了,还让自己留在这儿代替她嘘寒问暖是怎么回事?
就他这张面瘫脸,她确定他能将她的委婉善意顺利地传达给展颜吗?
说不定他会以为自己是来询问他调查进度的。
果然……
“……数据库的确有遭到攻击的痕迹,是个高手所为,但做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好在我们这里装有防盗过滤系统,任何离开这里的资料都会变成没有用的数据,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之后就顺理成章地提到了怎样提高系统安全性的问题,提到了世界上所有他所了解的知名黑客,提到了梓林宫周围的安全防御,等等等等,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看来他是不知道陛下的心思吧。高秘书这样想着。
但这人果然不简单,知识体系全面,又经验丰富,同他说话总有一种茅塞顿开的畅快感,难怪陛下看重他。
“展中校,陛下让我嘱咐你,要多注意休息,其他的事都不重要的。”
展颜一副公式化般地应下,丝毫不漏心下的郁结。
既然其他的事都不重要,那现在什么事对于她而言才是重要的呢?
让雷立送走了高秘书后,卸下伪装的展颜不由得颓废地想。
倘若她真的是贝贝,那么现在的她,更看重的,又都是些什么。
对他父亲的仇恨吗?
在自己的心里,她一直都是最重要的,没有之一。
可是在她的心里呢,自己努力了十年,经营了十年,却不知道在她的心里究竟挣得了一个第几的位置,以至如今让她竟连看望自己一眼都变得遥不可及了。
然可笑的自己竟然还想着用这个很可能早就已经被遗忘的戒指去试探她!
呵呵,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是吗?
也对,倘若她真的是贝贝,那她怎么可能会不记恨父亲。
所以就算她是贝贝,她也不会再如过去那般总是迫不及待地惦记着自己送她的礼物了吧……
合上了戒指盒,连同红色的本子一同放进了角柜中,闭上眼睛试图隐忍着所有翻涌而出的绝望,只感觉刚刚复苏的心,就又硬生生地被人挖去了一块。
至于贝贝,距离生日的日子越近,就感觉越是失落。
做纳兰渊这十年,几乎每年都是如此。
回想起过去还是贝贝时的自己,每年最期盼的就是过生日,过生日不仅可以堂而皇之地奴役展颜,还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他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他好像总能猜中自己的心事一般,每次送给自己的礼物能都让自己喜欢得不得了。
因为喜欢,起初的几年她还可以耐心地等待,后来就越来越没有耐心,开始提前就去磨他要生日礼物。他心软,好说话,无论什么事,顶多磨个两三天,就都能如愿以偿。可是磨来了生日礼物,是提前开心了,可真的到了过生日那天,就又感觉失落,好像生日都过得不完整了,总感觉缺少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结果他就会惊喜地又拿出了另一份礼物。
再后来,每年从准备两份礼物,变成了每年准备三份礼物,她还想着再这样努力个几十年,是不是等到她老了那天,就可以月月都收到礼物了。
可惜,她还没尝试到收四份礼物的甜头呢,结果就一命呜呼了。
而这一切都是展鹏举的错!
她越是怀念过去,就越恨展鹏举!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明天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高秘书回答。
贝贝满意。
明天就是她复仇的开始,她一定会让展鹏举跪在自己的面前,求着自己让他去死。
“那个草莓男呢,还是没有消息吗?”
高秘书满脸黑线,唐昕杰一个人这样叫也就罢了,偏偏陛下居然还跟风。
好吧,总要有个称呼的。
只要女王陛下您高兴就好,否则在您现在因感情而神伤的节骨眼上,我实在是不敢说,“没有”啊。
“还是没有?!这都多久了?你们就都是这样办事的?!”
此时即便是高秘书的那张超级面瘫脸都掩盖不住他的郁闷了,实在是那个草莓男消失得太干净。就连在道上那些垂涎陛下婚戒的人全都出动了,也还是没人找到任何关于草莓男的蛛丝马迹。一切都干净得就好像那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出发呢?”想到什么的高秘书接着说道,“从那些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势力开始调查。毕竟想要避开所有人的追查,靠一个人的力量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恩。”
贝贝面色稍霁,关键是这人不仅知道吴钢,还同军工厂有牵扯,她不能不在意。
高秘书知道她最近烦躁,从她上次莫名其妙地离开上医院一直到现在,她就一次都没有再去过,她不可能不担心。
他想了想,还是说到,“展颜少爷最近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他怎么了?”贝贝紧张。
“医生说他心有郁结,导致思虑过重,这样下去,不利于病情的恢复。”
“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谣言的事让他烦心了?”
高秘书摇头表示不知。
贝贝起身就想去看他。
“陛下,这个时间了,不太合适吧。”
贝贝才想起,都已经快十一点了,的确不太合适,他应该都已经睡了。
有些不满,“你怎么不早说?”
高秘书有些犹豫,虽然他们都知道陛下不适合同展颜接触太多,但他还是实话实说了,“展颜少爷病情加重,好像就是从陛下那天莫名地离开上医院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