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语哭得累了，蜷缩在裴湛怀中，裴湛的气味令她渐渐安静下来，再也不想转动，不想睁眼……
醒来时，已是越日凌晨，裴湛不知何时悄然离往。
她躺在裴湛的床上，手里还抓着他之前给她披上的他的睡袍，难怪梦中恍惚认为他还在身边。
心里忽然感到空空落落，仿若丧失了什么。
――――――我是月底缺乏月票而怅然若失的分界限，有月票的亲，今晚可以给我吗？――――――――
爬升速度将我推向椅背，
含混的城市慢慢地飞出我的视线，
呼吸提示我活着的证实，
飞机正在抵抗地球我正在抵抗你。
阔别地面快接近三万英尺的间隔，
思念像粘着身材的引力，
还拉着泪不停地往下滴。
逃开了你我躲在三万英尺的云底，
每一次穿过乱流的突袭，
牢牢地靠在椅背上的我，
认为还拥你在怀里。
在飞往北美的头等舱里，相对宽广的空间内回旋着迪克牛仔的三万英尺。
也许是由于在这种时刻听到这样的歌，也许是由于终于飞离了地面，裴湛脸上一贯的淡薄脸色不知何时已消散不见，看着窗外出神的他仿佛灵魂出了窍飞进某个虚幻境界，思绪飘渺地远溯不回，显得形影有些孑然，有些疲惫，有些落寞，还有些哀伤。
做了二十多年兄弟，裴家五少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三哥这样子，难以形容地似满怀心事，似寂寞如烟，还似想离世尽往。
不由得十分惊奇，他终于忍不住问，“三哥怎么了？在想什么？”
潜进往事的如丝思绪被从中间打断，一半迅速没进记忆长河，一半迅速回到现实里，裴湛弯了弯唇，“想初恋情人。”
“周梓若？既然想她，那你昨天还不让她进进清泉墅为你过诞辰？”
“不是她。”顿了顿，裴湛的眉宇间隐见一丝柔和，“林诗语。”
裴宣挑了挑眉，固然有些惊奇，却不算震动，早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些什么，还认为是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以至暗生情愫，没想到本来是旧情复炽。
他和四少的初中是在北方读的，但他们早就知道在南方读书的三哥有女友，却一次都没见过，直到三哥失事被送出国治疗，再加上后来母亲逝世、家族内战，爷爷对外宣称把他们兄弟三人送往了外婆家所在的周庄，实在，是给他们办了往英国留学，不过说是寄养在母亲外家也没错，由于外公和外婆是早年分居，江南的周庄是回外婆蓝心芮的，而远在英国爱尔兰郊外那个完整模仿江南周庄建立的周氏庄园则是回外公所有。
当年寄养在外公那里时，这位三哥，由来情绪浅淡，哪怕是在他和老四眼前，也不见恣笑随便。母亲遇车祸早逝后，偌大的周氏庄园里，也只有周梓若能淡化几分三哥情绪的起伏。
但自从碰到林诗语以来，对外号称视女人为玩物的冷情三哥似乎渐领略到生而为人的乐趣了，但三哥对林诗语又未免太过重视了，重到不惜与外婆翻脸，如此儿女情长，在豪门里并不是好事。况且压在包里的新获的情报，恐怕会让他们夫妻之间产生莫测的变数……无声的叹息，自五少裴宣的胸臆绵绵漫出口外。
直到迪克牛仔的歌声淡淡音消，裴湛才把玩着红羽觞，斜睨着昨天飞到香港不知查到了什么就凌晨飞回江南的裴宣，“你的事，还不筹备说吗？”
裴宣挑眉一笑，“前些日子，由于我把三嫂踢出精彩投资的事，三哥你一直都没回老宅，爷爷和外婆就叫了我往，提起了三哥的婚事。”
“怎么说？”
“外婆的意思是，让我提示你一下，作为裴氏家族的继续者，不要忘了早些年在裴家碰到危机时与萧家的联姻……”
喀！握在指下的水晶羽觞杯子脚骤断。
嗯？想起老四那笨蛋昨晚凌晨给自己打电话说因三哥奔到老宅带走林诗语而累及他被外婆处分的苦诉，裴宣眸底谑意一现，持续侃侃谈道：“外婆说，由于三哥之前一直在忙事业，但过了这月，你都28了，也该承担裴家对萧家那个联姻的责任了。”
“外婆指的是萧问的女儿萧潇？”
“可不就是她么。”裴宣斜勾唇角，讥道，“也难为外婆和爷爷了。据说多年前萧家可是帮了外婆和爷爷不少忙，蓝本萧潇与老四的年纪一般大，爷爷知道你对三嫂的情绪，就想着让老四替你联姻，成果外婆发了一通性格，说该是谁的责任谁就必须得承担起来，我看外婆这样做，恐怕是想拆散你和三嫂啊？”
“萧问知道此事了？”
“许是外婆稍有流露罢，前些天来萧问每回见我，竟是格外热络起来。”
也不避嫌想挑明了么？裴湛微讽：“怪了，明明你也是单身钉子户，为何爷爷和外婆不为你策划策划？”
裴宣眉梢掀动：“也许，那两位是不知该为我策划男人还是女人罢？”
呵，咋不说爷爷和外婆深知干不过你呢？裴湛摇头，“这事，不要让诗语知道。”
三哥这么说，昭示对这一话题已经有了对策可暂时换下一话题了。而下一个话题，真就是棘手又碍口却又不得不提，可提的成果，就算他裴宣富谋多诡，也实在无法预感它可能带来的起变。
裴湛目心划过些微讶异，“嗯，我倒是好奇了，放眼四海，还会有什么事，让你老五这么欲言还止？”
唉，该来的早晚会来。裴宣心头叹息着取出包内早就备好的材料，递给裴湛。“昨晚本来是跟踪四叔到了萧尽在九龙的私密住所，真没想到，咱家四叔裴文琦真真是变色龙，在咱们监督下装着在法国酿酒，而私下里竟然早就是萧家的座上宾，幸亏我老五有踏雪无痕听墙角的本事，这不，竟无意中把三哥要我追查几年无果的事，给一下子查得清明确楚。”
裴湛怔然过后，迅速接过材料，看了几页，先是骨骸生冷，后怒涛卷起：她，她竟然……！当年她拿命发誓发誓，和贝明珠完整没有连累更没有牵涉进那起林笑裳的猝逝世案，竟然是骗了他？！
我可以慷慨答应你，只要你的国际影后认真与我父亲的逝世因没有关联，我不会与她为难……
林诗语曾说过的话，忽然响在他耳畔……
五指将那几页材料攥在掌心，裴湛稳住心神，“老五，你和老四不是向来想弄明确，我与周梓若之间的关系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