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床上纠缠了半夜。叶云墨被折腾得一丝也不想动,胳膊在床沿垂着,骨肉匀停的一截,在昏黄的地灯光里都白得晃眼。
闻三爷精壮炽热的胸膛贴着他后背,自身后去抓他的手,递给他一个盒子:“打开看看。”
叶云墨好容易攒了点儿力气接了,就瞧这盒子眼熟。他疑惑地看了三爷一眼,打开——半旧的贝雷塔M9,正是他们去射击场用的那一把。
“我答应你撤了监控,你又不喜欢有人跟着。担心你的安全,这把枪你随身带着,以防不测。”闻三爷把枪放在他手里:“怎么用也教过你了,还要不要实践一下?”
叶云墨轻声说:“我记得。”“嗯,小心点儿,里面有子弹的,别走火了。”
闻三爷在他耳侧吻了一下,说:“另一把在我这儿。”想了想,又补充:“你一把,我一把。”
送别的都嫌太俗气。这两把枪虽然都是旧的,但跟了闻三爷多年,是贴身的物件。
叶云墨似乎也明白了闻三爷的心思。他拿着枪轻轻抚摸,不知在想些什么。
闻三爷想,叶云墨这么聪明,肯定会明白自己送枪的意义。
他是个爽快人。虽然自负,但绝不自欺。思来想去,既然动了心说了爱,那这后半辈子风风雨雨,有叶云墨陪着他一起经历也挺好。
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生平第一次动情,冷硬的心开始软化,不自知的喜悦之情让声调都柔和几分:“前几天不是答应你,陪你出去玩儿?你想一想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不要超过三天,我这边还有事儿忙。”
叶云墨顿了一下才小声说,不用了,不想出去。
闻三爷绕起他一缕头发在指头上缠弄:“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跟你敷衍?”
叶云墨不语。闻三爷说:“真带你去。”
叶云墨回头看着他:“你认真的?”
闻三爷说,当然。
“那大后天S市有个名家书画展,你能陪我去看吗?”
闻三爷笑着捏他脸:“还说不想去,你这人就是嘴硬。这不是早想好地方了?”
叶云墨扭头,枕着胳膊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闻三爷以为他睡着了,他却翻了个身,把闻三爷的头拽低,仰头吻上去。
闻三爷心旌摇荡,撬开他的嘴唇,舌头蛮横地冲进去。
高`潮来临的那一刻,叶云墨模糊地想,去吧。开弓没有回头路。
他们乘坐第二天下午的飞机飞往S市。叶云墨已经四年多没离开过,如今踏上异乡的土地,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出机场的时候遇着一对年轻的小情侣。看打扮是背包客,手里拿着地图商量行程,脸上是掩盖不住的跃跃欲试。
叶云墨看着他们,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曾经自己和小棋也是那么自由欢快,像两只肆意翱翔的鸟儿。
却在正当青春的大好年华,被禁锢于黄金打造的囚笼之中,只有华美的外表和甜蜜的叫声才是被需要的。
但只有鸟儿自己知道,他们从未丧失飞翔的本能。哪怕牢笼里的生活养尊处优,而笼外是未知的天际,是无尽的风雨。
不自由,毋宁死。
而今,笼门终于要被彻底打开了。
——TBC——
短小一更……弟弟要上线了,故事也即将发展到高`潮。然而冷得我都写不动了2333小天使们都到哪里去了泪除了书画展,C市还以各式园林建筑闻名。闻三爷特意提前来,就是为了能和叶云墨好好的逛上一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他们刚进了个园子,还没逛到一半,闻三爷电话就来了。
他为了陪叶云墨,工作电话已经全部转接到助理那边。而这个私人号码,只有公司里一些心腹才知道。
他接了电话,脸色微变,朝叶云墨做了个手势,转了身,边走边接。
叶云墨暼了他一眼,手里的面包一点点掰碎了,扔到池子里喂鱼。池中锦鲤成群,见了饵料,争先恐后一拥而上。
过了一会儿,闻三爷回来,略带歉意地说:“公司那边有点儿急事需要处理,我得提前回去。这次不能陪你了,下次一定补上。”
叶云墨说:“没事,我和你一起回去。”
闻三爷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你还是留下吧。好容易出来一趟,不就是为了看明天的画展?”
叶云墨有些意外,但还是说,那你留几个手下跟着我吧。我一个人在外面,你也不放心。万一我要是跑了……
闻三爷打断他的话:“小墨,我早和你说过,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用对待床伴的方式来对待你。”
那该怎么对待?
怎么对待,闻三爷也不甚清楚。但他知道,没有哪家情侣之间,会时时监督对方,禁锢对方的自由。
那不是爱人,只是件玩物。
他们对视良久。虽是深秋,但江南温润的风依旧怡人,和暖。
叶云墨先开口,说还是留两个人吧。你放心,我还不放心。这毕竟不是你的地盘,我也想玩得安心点儿。
闻三爷笑了,说那也好。只是保护你,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们不会干涉你,你也不用向任何人报备。
叶云墨点点头。闻三爷伸手想摸他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上了肩膀。
一片略显枯黄的柳叶旋了下来,正落在叶云墨衣领上。
闻三爷顺势替他摘了,又轻轻理了一下说,好好玩儿,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等你回来。
叶云墨盯着他的背影,手揣着衣兜,许久未动。他修长的身姿伫立于粉墙黛瓦的江南风物中,像一幅淡彩水墨,清雅而独立。
闻三爷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他饭也来不及吃就赶回了公司,大步流星,边走边脱了外套:“到底怎么回事?”
助理急匆匆地跟着,随手接过外套,低声说:“二爷前些日子走了一批货,今天刚到,就被公家查扣了。”
闻三爷心中不快,想着这个二哥怎么又惹事,但还是满不在意地说:“扣就扣了,以前也不是没扣过,这么紧张做什么?”
心腹为难地说:“急就急在跟以前不一样……这批货里,是夹了馅儿的。”他比了个打枪的手势。
闻三爷脚步一顿,停了片刻,一脚踢翻了走廊的垃圾桶。稀里哗啦,周围的人吓得不敢吭声。
闻三爷几步跨进会议室,董事会几个元老都在。闻季远也在,正缩在角落玩手机。看见他进来,朝他耸了耸肩,无奈一笑——公司里的事他刚接触,半懂不懂。这些人叽叽喳喳商量这一阵子,吵得他头都大了。
闻仲远正在那焦头烂额地打电话,见闻三爷进来,心虚地笑着起身:“老三回来啦……”
闻三爷也顾不得老幼尊卑,上前一把揪住闻仲远的领带,眯起眼冷下脸,说二哥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军火也敢碰?早和你说过多少次,远光如今做正当生意,别他妈再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当耳旁风吗,啊?
他现在是真后悔,没把他二哥这条线彻底掐死。一方面是他大意,另一方面也是没想到,他二哥上了年纪还不知收敛,胃口反而越来越大,连军火都敢碰了。
周围的人自然是劝和,说着什么三爷别动气关上门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谈。闻三爷这才松了手,闻仲远也借坡下驴,尴尬地理了理领带,装做满不在乎的腔调中藏着色厉内荏:“三弟你也别太过分了,我不也是想着多条路子给公司创收吗?哦,之前赚钱的时候不提,如今出事儿了倒想起数落我的不是来了。这次的买家出手大方,难道眼睁睁看着,有钱不赚?再说了,闻家这么些年上上下下的打点又不是喂了狗,公家吃饱了撑的,跟我们闻家较真儿?”
闻三爷冷笑说,你懂个屁!哪家公司背后没人撑着,现在上面正在换届,谁能站稳脚跟还是未知数。这节骨眼儿上明里暗里斗成一团,没风都得三尺浪,你现在搞这么一出,还怕对手抓不到把柄?
董事会里辈分最高的睿叔慢悠悠开了口,说三爷,二爷这事做得确实不对。可如今说这些也晚了,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把眼下的危机解决的好。趁着公家查上门来之前,还得请三爷出面想想办法,哪位说得上话的,给通融一下。
闻三爷强压怒火。确实,货已经扣了,光在这儿拿他二哥出气也是无济于事。他也明白,若是普通的货,闻仲远靠着闻家的面子,自己就能解决,也用不着急三火四地把他找回来。如今这种情况,非得他亲自出面找闻家背后那尊大佛,才能有几分活路。
事不宜迟,他掏出手机,找对方秘书的号码,打算告知自己明日将登门拜访。还未及拨出,倒先进了个电话。
闻三爷接了,听了几句,遽然变色:“绑架?”
——TBC——
PS:先走走剧情。照这个速度的话弟弟下章差不多出场?(我一般两更是一章)。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猜到后面的剧情,写的好紧张好忐忑……
电话是保镖打来的,说叶云墨被绑架了。
闻三爷走后,叶云墨自个儿逛了半天的园子。傍晚在一家餐厅吃过晚饭,出来的时候身前突然停了一辆白色面包车,下来两个人,戴着口罩帽子,揪住叶云墨就塞上了车。
事发突然,餐厅门口人又多,保镖不好动家伙,忙抢了车去追,到底还是没追上。
闻三爷脸色铁青,在电话里将保镖骂了个狗血淋头。想摔电话,忍了忍,到底没扔。
如果叶云墨真的被绑架了,那绑匪必然是知道他身份的,肯定会联络自己,谈条件。
他扭头看了眼闻季远。果然,在听到“绑架”二字时,他的脸色白了。
他知道闻季远一直对年幼时那场劫难耿耿于怀。这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想起来就不舒服。
他整个人陷入沉默,屋子里都笼罩在低气压中。闻季远小心翼翼地问:“三哥,怎么了?”
闻三爷沉着脸,说这没你的事儿,你先出去。
他下意识不想让有过创伤经历的闻季远掺和进来,闻季远却瞬间福至心灵,说三哥,难道是云墨被绑架了?!
闻三爷不吭声。他二哥问,什么云墨?谁?
闻季远是这些人里唯一知道三爷和叶云墨真实关系的,下意识想说“三嫂”,一想场合不对,便换了个说法:“是三哥的爱人。”
他二哥听了却不屑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爱人?他闻三这冷血的性子,这些年也没见他亲近过谁,会有什么爱人?不过就是些床上的玩物罢了。
他提醒:“老三,你那电话还没打呢,货的事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