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飞灭

第四十八章 辩道,登山还是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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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生神,地生人。人生而有欲,此乃自然之道。强行戒除作为人的,无疑是本末颠倒,舍本逐末。道士要人清心寡欲,权贵要人乐天享命,说来说去都是要别人戒除,可是他们自己呢道士自己要追长生不老,这是最大的贪欲权贵要享荣华富贵,这是最的说来说去,都是要别人禁欲而满足自己的私欲,多么的自私,多么的荒谬

    天生五神,与人对应五神庇佑,人人平等我们不用清心寡欲,我们无需谨小慎微,我们不必一味容忍,我们要的是什么是敞开胸怀,尽情享受普天之下,海天之内皆是五神的国度,只要相信五神的子民,五神便会提供给他们所需的一切东西

    人不该生而受苦,而是应该享受应有的福祉信五神,释放自我,身成神,神随身

    一句句蛊惑人心的言辞被法术加持,变得更具说服力。

    数万人团聚的山谷内雅雀一片,除了那个浑厚魅惑的传道之声外,连呼吸也不可闻。若不是人们还在眨眼点头以及默默祈祷,那么整个山谷就像是死人的聚会。

    不一会,人们开始激动起来。然而场中仍旧是鸦雀无声,人们安静地昂扬,有序的亢奋,狰狞的表情与静默的欢呼形成怪异的对比。世上再没有比这等情形更不合理的事情了。

    就在安静到了极点的时候,一个雄壮的声音开始高唱。随着昂扬的节奏,经受完洗礼的人群开始呼应,渐渐地,整个山谷开始回荡起绕人心魂的蛊惑歌声。然而,即便是李宏也不得不承认,这歌声中蕴含着一股力量,似乎数万人的心都跟这歌曲连接在了一起。

    果真是魔教,煽动人心的本事非同小可曲杨的怪脸露出惯有的鄙夷之色,她啐了一口,狠狠地骂了一句,以此来显示自己并没有被歌声蛊惑。

    然而身旁的红绸和摔琴却傻呆呆的,似乎对歌声着了迷。

    喂你们两个不是入魔了吧曲杨推了两人一把。摔琴回过神来,忍不住说道:这歌很好听

    红绸则气红了脸:我竟然被这歌声给迷住了该死的刘满,他这会儿不知道又溜到哪里去了

    溜到哪里去了肯定是找地方躲起来了万一打起来,他好趁机浑水摸鱼啊不远处,广泽冷冰冰地说道。

    摔琴瞪了他一眼,低声说道:这人可真不要脸,跟来也罢了,还喜欢说些风凉话

    红绸冷哼一声:谁让你之前对他那么客气叫他如今敢得寸进尺了也不知道是谁允许他靠咱们这么近的

    嘘别废话有人过来了曲杨一挥手,示意两人保持安静,她的正看到五里以外有人正在靠近。

    广泽不声不响,一转身隐没在黑暗中,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山谷最南端是一片广阔的平地。平地上有一处恢弘的宫殿群,成五芒星的形状分布。五芒星的各个顶点处都有一座高台,高台上则是雄伟的雕像。只是这雕像的模样实在怪异绝伦,即便是见多识广如李宏,也辨不出个所以然来。

    师叔,这雕像是什么东西广凌开口闭口称呼李宏为师叔,虽然李宏觉得自己吃了点亏,却还是默许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身神教处处透着怪异,说是魔门传承,但教中许多禁制的设置却是道门手法。说是道门旁支传承吧,却又精于蛊惑人心奇怪奇怪

    师叔,虽说这身神教善于迷惑人心,但刚刚那传教之人人说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李宏一笑:道魔同源,两宗对于天地至理的基本看法,其实大同小异。他们就好像是在同一座大山上登山与下山的人,一个由下往上走,一个从上往下行。当他们不表露行踪,只叙说沿途看到的风景时,叙述与描绘恐怕是相似至极,你又怎知道谁在登山谁在下山然而,一上一下,天壤之别

    广凌一揖:受教了这就像我那兄弟与我,虽是同根同源,可惜机遇不同,谁魔谁道,其实只看终局

    李宏又笑:终局固然重要,然而道魔之分的根本不在胜负。世间之人眼浊,常以胜败而论,需知胜败之上还有天道,高低不同,不可混为一谈

    广凌又一揖:又受教了只是我在想上山之人终有登顶的一日,到时上下互易,前后相反,又该如何论处呢上山的人成了下山之人,那下山之人还是上山之人吗

    李宏听得一愣,心说:这广凌倒有几分慧根。

    广凌顿了顿继续说:这就好比昨日之我与今不同。我若有一日性情大变同时容貌又大变,我还是我自己吗

    在凡人眼里,一个人无论怎么变,似乎都脱不了本性本形。然而修道之人活个千余年的也不在少数,千年之前的自己与千年之后的自己,无论是个性还是见识都已经天差地别,那中间的差距恐怕不比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更小吧

    广凌喋喋不休,却是引起了李宏的心事。李宏历劫重生至今一共九世,如今的自己,无论是见识还是性格的确都与第一世大不相同。如果不是有神魂不灭,那么自己真该是九个人的合体。同于不同,这条线究竟划在何处

    广凌见李宏不说话,越得意,以为对方就算辈分高,但受限于岁数,见识毕竟浅薄,如今是被自己玄而又玄的话给震住了。

    嘘广凌还想继续,却被李宏打断:有人来了

    两人藏在五芒星最北端的宫殿外。因为山谷中几乎所有人都去了东面的广场听讲,所以才能得闲瞎扯一阵。

    广凌捏个诀,立即与李宏一道隐去了身形。

    两个穿着黑袍的人,似乎是例行巡视,走到近前没有现异常,转身往西走了。

    过了片刻功夫,李宏与广凌显形出来,李宏抚掌笑道:刚刚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一个人如果模样变化太大,的确是不容易认得出古神也一样

    师叔此话怎讲

    你祖父给你讲过道门的历史么

    粗略说过,但几十万年的事,记不住那些细节。

    我且问你,道门初立时,天下如何

    广凌思索了片刻,手一指面前的雕像:师叔是说,这雕像里的怪物是一个古神

    李宏一笑:你果然聪慧过人。道门之初,也即是洪荒之初,天地混沌中诞生的古神可多了。你看这雕像长得跟像不像

    广凌皱着眉,使劲回忆,然后摇摇头:不知道,不记得长什么样。

    李宏手一点:你看那雕像其实是个女子,胸前鼓囊囊的,又是半人半豹,其实就是的特点。只不过下半截身子的豹形改了不少,脸庞也从传说中的银盘圆脸变作了窄额细脸,所以乍一看两者不沾边,其实隐隐相关。

    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来,其余四座雕像也该是古神了

    李宏点点头:应该如此

    师叔,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既然来了,自然要到中央看看你隐踪潜行的手段如何

    广凌脸色一红:马马虎虎,如果没有高手,那我兴许可以瞒得住人我们须弥山是剑修,争斗倒是擅长,这些弄巧的事,不瞒师叔说,的确是差一些。

    李宏思索了片刻: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正要动身,半空中一声轻笑:敢闯我身神教五神宫还想倒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