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
“来生,来生是什么?”黑大的眼泪停止流淌,这个年龄的少年,总还有一份好奇心。
“能够换新的种族么?少爷,如果有来生,我不想再成为汉人了!”黑大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吴有之的话,伤痕累累的右手打横在脸上一抹,却让眼泪沫子将脸涂得更花。
“滚开!”
不等跪伏在黄土地上痛哭的黑大回应,石涂转过头来望着吴有之:“闵儿,吃点肉汤吧,这样你的身体才恢复的快啊!光吃那些白薯,燥也燥死人了!”
“闵儿,你这又是何必呢,大家都在吃...”
吴有之的喉咙里并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眼神却似一道晴天霹雳,将健壮如牛的石涂轰得浑身一震,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他手中那破碗里的半碗肉汤,也洒了。
似是不欲与身体欠佳的弟弟争吵,石涂跌足转身而去。
“喂...”
“你说下辈子不想当汉人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下辈子当个汉人将军,将这些胡人,将你看到的所有的胡人,统统杀个干净呢?”
“黑大,我现在给你取这个名字,黑大,你听好了!”
“少爷...”
“黑大,愿意当人!”
中山公这次出征,毕竟是吃了败仗的。这个年代的胡人行伍实在谈不上什么军纪,更谈不上军队管理艺术。所谓战争不外乎就是一窝蜂般的冲杀,最先是奴隶炮灰,然后是乞活军,然后才是胡人本部,用专业点的话来说,就叫做“毫无技术含量”。可偏偏就是这种散乱的军队,却将晋军节节败退,汉人朝廷将整个黄河以北的大好河山拱手送人,连带着这片黄土地上世代生活的汉人。
当夜色来临的时候,所有军官们就会让奴隶和士兵扎好帐篷,他们吃饱喝足之后好钻进去呼呼大睡,巡逻什么的事情自然是交给那些同样没有责任心的胡人士兵。
白天,吴有之自信已经激起了黑大心中哪一点可怜的求生**。他一直在等太阳落山,在太阳落山之后,黑大还会来一次。
“是的,二少爷。”
“是胡人可怕!”
“逃!”
很难让人相信,一个仅仅十岁的男童,能够发出这样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声音,“逃出去!营地巡逻的并不严密,而你今天有机会吃饱,吃饱了就有力气!用你最快的速度,逃出去!”
“哼,你在害怕?黑大,营地可以保护你不受豺狼的侵袭,但是你有明天么?你现在杀不死胡人,你难道杀不死豺狼么?杀!”吴有之说着,右手做刀切状,“黑大,逃出去之后,有豺狼追逐你,你就杀,杀了它们,吃它们的肉裹腹,剥它们的皮保暖,敲打它们的骨头高歌,用它们锻炼你杀戮的意志和技巧,锤炼你的勇气!杀!有落单的胡人追逐你,你就杀!杀了他,你就有趁手的武器,有新的衣服,砍下他的头颅,摆在土地上祭奠你死去的亲人!”
黑大的变化一丝不落地进入了吴有之的视线。
“嗵嗵嗵!”
“少爷,黑大走了!少爷,您永远都是黑大的少爷!”
漫天星斗下,吴有之怒睁着双眼:“既然我来了,就该做点什么!从明天起,我就不再是吴有之了,我就是冉闵,汉人冉闵!”
汉家的儿郎咦~
黄河水呀咦~清呀咦又清~
报双亲...
娘亲纵断肠...
笑我无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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