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张四方身后的大概有六百号人,其中有差不多一半是石涂身边的强弓兵,因为大雨的原因,石涂下山的时候并没有带着这些宝贵的远程兵种,而让他们都从后山的悬崖走,听从张四方的指挥。
身后的强弓兵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纷纷在调试自己的弓弦,他们是早有准备,下雨之前就将弓弦给卸了,用防水的牛皮纸包好,现在雨停了,正是上弦的时候。
说起将主,身后的士兵们脚下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这支沉默行进的队伍以张四方为首,这是冉闵和石涂共同的交待,从未曾担负过如此重担的张四方,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恨不得下一刻插上翅膀飞到冉闵身边,将担子卸了。作为一个农家孩子,张四方有这种心思很正常,他没有崩溃或者是疯狂,就算是做的不错了。
一行人没走出多远,眼力出众的张四方就发现前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他一矮身,低呼喝止了后面的行伍,待看清楚只是一队燕军的巡逻兵后,他才勾勾手,立即有一小队强弓手上前,十个人都是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扣箭上弦。
地面上倒着几个燕兵,倒霉的身上中了两根羽箭,运气好反应快的家伙箭伤不在要害,此时正倒在泥水中挣扎,看到张四方等人出现,咬牙切齿的同时,还想去摸兵刃。
“怎么会这样?这样的防御,也太稀疏了点吧!”
“走!冲营去!”
近三百名强弓手第一时间跳出来,开弓射箭。稀疏的篱笆挡不住呼啸的利箭,听到外面动静的燕兵转过身来,迎面就被那泼雨一般的利箭打懵了。
在强弓手放箭掩护之下,张四方身先士卒,带人抢进篱笆墙,二话没说,抡起手中的大刀,狠狠地砍了上去。
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甚至连大字也不认识几个,但跟着冉闵经历战阵,如今的张四方心中也多少有些沟壑。当他发现燕营这一方防守过于空虚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家的将主冉闵。
脑海里念头一转,张四方回想起出发之前,冉闵的交待来:“四方啊,你们下山之后可千万不要耽搁,我们在大营里未必就能找到燕军的主将,要是有个万一,就只有依靠你们从外围冲击燕营,引起燕兵们的注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从中心开花,让燕狗们顾的了头就没法顾腚,混乱起来,才有的打!”
在包围圈上撕开一条口子,然后让整个燕军大营混乱起来,让冉闵和石涂能够乱中取栗,就是张四方能够想到的方法。
剩下的士兵也不犹豫,撒开身形,就将全神贯注的强弓手保护其中,一些零散的燕兵过来试探,石涂麾下的那些步兵也是毫不客气地掩杀过去,三五个对付两三个,倒是熟练的很,切菜砍瓜一般将那些燕兵砍翻在地上。
眼看包围圈外围铁打一般的不动,甚至有些燕兵已经开始在竖盾抵抗箭矢,张四方此时心中跟火烧一般。在那包围圈中央,喊杀声仍旧缭绕不绝,证明两家将主皆是在内鏖战,但很明显是冲杀不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还能支持到什么时候。
张四方等不下去了,他招呼了一队人马,大概也就是百余多个,组成以他为箭头的锋矢阵,向着燕兵的包围圈冲杀过去。
听和善说话的那偏见脸色也很难看。自此已经被闹腾了一个通宵不说,弄到最后,不仅仅死了个大将雁安,现在主将又疯了。如今光是听和善的,鬼知道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眼前这些汉人强悍的程度,已经超过了鲜卑战士往常的对手,尤其是这种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更是让往日里勇猛的鲜卑勇士至今放不开手脚,谁也不知道杀着杀着的,什么时候就会冒出一个敌人来,这仗,恐怕是难打了。
困在马背上的慕容熙仍旧神情狰狞,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几个原本想在自家将主身上寻求点定心丸的偏将,眼神扫过慕容熙,就变得更加暗淡。
:.。4m.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