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尽的遗落

第十幕 密林神殿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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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来到棘蔓缠纵的密林深处,空气弥漫着肃穆和庄严感,如周遭茂盛树林之间,坐落各棵树躯外貌,用红漆描绘出的鲜艳图腾,像老人的半张微笑之脸。

    这些似乎是神殿密林旁特有的图腾,有某种特殊的涵义。

    值得一提的是,图腾具备低级的魅惑气力。

    每当好奇心旺盛的普通人注视着它,死寂的鲜红的纹路便如活物般蠕动,开始蜿蜒爬行,这张脸随之舒展开,使得笑意更盛,令寓目者头晕眼花,惊疑自己的双眼是否泛起幻觉。

    “”

    在利奥惊讶的视线里,前行的侍僧们每经由一面图腾,便会停留朝拜,闭眼抚摸胸膛,态度虔诚,一丝不苟。

    “无处不在的贝拉耶”

    连利奥身后的海伍德,以及他的女儿,亦双膝下跪向图腾表达敬意。

    他禁不住多看这些图腾几眼,虽然,那股魅惑的气力不起丝毫作用,除去简陋的绘风,他不明确这种图腾有何特别之处。

    突然间,轻微的风游荡于沉闷的密林间,犹如不速之客。

    呼,呼。

    风声糅合枝叶的沙响,在海伍德等人愈发崇敬的膜拜下,奏出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这一刻,那些微笑的鲜红图腾似乎齐刷刷地睁开眼,向众人投来意味深长的审视。

    躁动却压抑的空气,微笑不语的红图腾,无处不在的注视感,种种神秘现象令海伍德及其侍僧们深深笃志,紧磕地面,向洛雷里的神明表达最卑微的敬意。

    “这个神明,姿态挺高。”

    利奥无视这些图腾的注视,自语着环视四周,试图发现其他新奇有趣的事物。

    然而,降低如古钟鸣响的声音从密林上方传来,声音包罗奇异的魔力,仅有利奥能听到。

    “到我的神殿来,被选中者。”

    霹雳隆的鸣响有如炸雷,震得利奥耳畔嗡嗡作响。

    他有些受不了。

    “停一停,声音太大了!”

    利奥轻吸一口凉气,高声道,对着群叶遮蔽的昏暗上空摆出暂停手势。

    他身边的侍僧和海伍德听见利奥的喊叫,身躯哆嗦一瞬,却仍保持虔诚的姿态,没有抬头,亦无发声。

    雷鸣般的回响如潮水速退,取而代之的是清脆悦耳的啼叫,恰似骤雨之后的晴朗清晨间的一缕阳光,清新而感人。

    “到我的神殿来,被选中者。”

    这道声音同样来自上空,却和之前的声音来自相反的偏向。

    “”

    利奥露出离奇之色,缓慢放下手,他没有做出回复,而在思索密林岂非有两处神殿,两位所谓的神明?

    不等他思索出效果,雷鸣般的炸响再次于耳畔回荡。

    “诱惑或将蒙蔽双眼,我预见了你的未来,你必须前往我的神殿,被选中者。”

    利奥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刚刚放下的手又试图抬起来。

    清脆悦耳的啼叫紧随厥后,不甘示弱,“你破海而来,为接受指引渡过运气磨练,迷雾在前阻拦,看清真实才可前行,真实之途通往我的神殿,被选中者。”

    雷鸣之声再次响起,“我会给予你树木之灵,被选中者。”

    清脆啼叫亦陪同厥后,“我会赋予你鸟歌之灵,被选中者。”

    它们的声音意味着两种极端,接连不停的争吵令利奥头晕眼花,基础不明所以。

    在着似乎没有止势的,无休止的争吵之中,微弱的红光在利奥肩头闪烁,莎莎平庸地直叙,却比它们之中的任何一位都要清晰,都要来得富有气力。

    “可笑。”

    她的话语似乎具有魔力,鸟啼与雷鸣顷刻间清静下来,被人堵住嘴巴似地陷入默然沉静。

    利奥感应耳畔的世界恢复之前的平衡,马上松了口吻。

    “莎莎你真猛。”

    利奥道出令莎莎困惑不已的夸赞,然后甩了甩头,面向昏暗的上空,“什么被选者,请用我听得懂的”

    没等他说完,雷鸣般的声响再次于耳畔炸裂,但却被莎莎的红光盖住,没有之前那么震响。

    “真是遗憾,被选中者,你已经有精炼之灵陪同。”

    红光外的清脆啼叫也透露出惋惜之意,“你已错失我的慷慨馈赠,必会忏悔莫及,被选中者。”

    面临它们的讲话,利奥心田一动,微微摇头。

    “可笑。”

    他效仿莎莎的话语,思索着莎莎之前的话,“你们不外是一团,呃,一堆七零八落植物和破碎灵魂拼集成的工具,以拙劣的手法建设起这片密林以及你们的神殿应该是这样。”

    气氛降至冰点,它们似乎陷入凝滞。

    利奥近乎狂妄的斗胆讲话令它们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殆尽,马上,死寂沉闷的空气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哈哈。”

    在这压抑的气氛里,莎莎的笑声尤为突兀,她对利奥的体现既惊喜又感伤。

    “你说过你不想招惹贫困,利奥。”

    莎莎有些意味深长,以只有利奥听得见的声音,温柔隧道:“照旧说你在维护我的自尊心?”

    虽然,他更多的是不想它们继续在耳边吵吵嚷嚷,但既然莎莎都这么说了

    “我想你已经有了明确的谜底,莎莎。”

    利奥赶忙回覆,一气呵成,“说到底,我们是值得相互信赖的好同伴”

    接着,雷鸣和鸟啼异口同声,似乎告竣一致意见。

    “我想,我们应该见一面。”

    这是很直接的邀请,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嘎啦嘎啦,刹那间,土壤被蠕动的庞大黑影掀开,借助插在树旁的火炬的明亮火光,可见黑影的真身,那是在漫天洒落的灰褐尘块舒展开的庞大藤条,开枝散叶,枝头盘踞几只鸟雀的影子,它在海伍德惊惧,以及侍僧们狂热的眼光中穿越茂密的树林,拨出一片宽大的叶子,轻轻伸落至利奥的跟前。

    这一幕神奇而震撼,极具视觉攻击力。

    “我的天哪!这是神明的邀请,尊敬的左右!”

    “请您接受它!谢谢它!”

    侍僧们从震撼中惊醒,马上提倡山呼海啸般的祝福和祈祷,越发猛烈地朝拜起利奥脚跟前的宽大叶子。

    这让利奥有种尴尬的错觉,似乎他们在膜拜自己。

    “太突然了可是祝福您,左右。”

    海伍德膜拜着,热泪盈眶,他盯着利奥的脸,似乎要将他的样貌永远记着。

    利奥十分无语。

    很难相信,在短短的时间里,仅仅因为贝拉耶的邀请,这些侍僧和海伍德对他的态度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尚有你的剑!先生!”

    很快,海伍德的女儿小跑着递来森咒,利奥很自然地接过森咒,在触及剑柄的瞬间,侍僧们和海伍德紧张地看向那片宽大的叶子,它没有躁动不安,才纷纷松了口吻。

    在一干人庞大而崇敬的眼光之中,利奥顺势系上森咒,负于身后。

    要知道,在洛雷里短暂的历史之中,被神明邀请进入密林神殿是史无前例,负剑进入神殿亦是史无前例。

    这些人有所预感,利奥的到来或许会改变洛雷里的历史。

    不外,那照旧未知。

    实际上,踏上那片宽大的叶子之前,利奥尚有点犹豫,是否允许贝拉耶的邀请。

    “要不照旧不去吧?”

    利奥尚有点没反映过来,他看了看满脸激动的侍僧和海伍德,他可不想和洛雷里的神明对上,从而给这座岛屿造成损害。

    “无须担忧。”

    然而,在获得莎莎肯定的回复之后,他也没有迟疑。

    “那好吧。”

    他踩上叶子,看着粗壮的藤条像电梯构件般运作起来,搭着自己腾空而起,叹息道:“也许我的贫困都是自愿找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