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芒渐渐散去,李冰才恢复了视觉,当他揉了揉眼睛向四处看去时,才发现自己此刻竟身处一个陌生的境地。
李冰和诗璇晶晶三个人正站在一个不过百米见方的平台之上,平台之下是白如棉胎的云朵一望无际。平台四周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带着丝丝凉意的空气沁入心扉,深深吸上一口,竟那般的纯净。
抬起头,在天空的尽头,一道道多种多样,五彩缤纷,形状不一,绮丽无比的光带光团,犹如节日的焰火在空中闪现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有时却可以在苍穹之中辉映几个小时;有时像一条彩带,有时像一团火焰,有时像一张五光十色的巨大银幕;有的色彩纷纭,变幻无穷;有的仅呈银白色,犹如棉絮、白云,凝固不变;有的异常光亮、掩去星月的光辉;有的又十分清淡,恍若一束青丝;有的结构单一,状如一弯弧光,呈现淡绿、微红的色调;有的犹如彩绸或缎带抛向天空,上下飞舞、翻动;有的软如纱巾,随风飘动,呈现出紫色、深红的色彩;有时犹如晨光曙色;有时极光如山茶吐艳,一片火红;有时密聚一起,犹如窗帘幔帐;有时它又射出许多光束,宛如孔雀开屏,蝶翼飞舞。 看起来如梦如幻。
三个人被这无边的美景吸引住了,不知不觉早已停止了任何的动作,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无穷的震撼。忽略了身上的衣襟被打湿,甚至忽略了顺着鬓角顺着发梢滑落的同样流光溢彩的水珠。
随着变化无端的天空,李冰的心神也随之而动,脑海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徜徉在这光带光团组成的海洋之中酣畅淋漓,时而如游龙戏水,时而如鱼跃龙门,时而怡然不动懒懒散散,时而转折变向跃动轻灵。俶尔远逝,往来翕忽。李冰的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快意,身躯开始随着脑海中那道身影开始摆动起来。
诗璇和晶晶正沉浸在那超越想象的美感之中,双手捧心眼中一片迷醉,若非与李冰相识相遇,又怎会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的观看那美轮美奂的景致。两个人心中的幸福感觉油然而生不约而同扭过头将脉脉含情的目光递向李冰。
但李冰似乎此刻却没有接收到二人的炽烈情意,他此刻正进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只觉得浑身上下的关节几乎可以全方位的转动,再无任何羁绊,身体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开始缓缓绕着平台的边缘跳动起来。
诗璇和晶晶眼中的惊奇越来越浓,她们发现此刻的李冰就好像一个浸淫艺术无数载的一个超级舞者,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种高贵雅致的气质,演绎着自人类诞生以来最纯粹的懵懂,最纯粹的交流。
时而皱眉,时而掩嘴娇笑,时而幽怨,时而娇憨天真,时而柔情蜜意,如风中绿柳,如池面落花,一颦一笑之中魅惑天成浑然一体,根本不会给人突兀的感受,是那般的赏心悦目,是那般的理所当然。
“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摇转蓬舞。左旋右旋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人间物类无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瑶唇轻启,诗璇的歌声伴随着李冰的舞动缓缓流动。如珍珠敲打玉盘,如娟娟泉水流淌山涧之中,如莺声燕语洋洋盈耳,如莺声婉转黄莺出谷。就连那原本有些急劲的风儿也变得轻柔起来,缓缓滑过身躯带起那衣襟在风儿的拥抱中飘飘洒洒。
李冰身形随着诗璇的歌声的抑扬顿挫舞动变化,歌由心生,舞由歌动,身随歌舞,心随舞歌。此情此景竟是如此的和谐美妙,让人不忍打扰。晶晶也不自觉地随着诗璇的歌声和李冰的舞动轻轻晃动着身躯,那种说不出的美妙感染着三人。
歌声已止,舞步却仍未停歇,在李冰的身边,龙皇剑不知何时从道德指环中窜了出来,此刻正围绕着李冰上下飞舞着。剑身轻颤,一阵阵清脆的龙吟声不绝于耳。双目微闭,李冰右手在半空之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将龙皇剑握在自己的手中。:“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晶晶天籁般的声音在李冰手握龙皇剑的瞬间吟唱起来。而李冰脸上那如怀春女儿般的青涩魅惑气质竟变得英气勃发,身形跳跃,回旋,变化,进退迅速,起止爽脆,节奏鲜明;或突然而来,或戛然而止,动如崩雷闪电,惊人心魄,止如江海波平,清光凝练。手中龙皇剑早已化作一团金光,配合着诗歌中的意境疾如风快如电将整个平台都笼罩在自己的身形之下。
龙皇剑肆意地鸣吟着,散发出藐视天下的无敌气势。而随着龙皇剑的变化,李冰整个人的气质与气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猛地收住身形,站立在平台正中心,双目圆睁,豪气万千,傲气昂然,一股不愿臣服天地之间的狂放霸气取代了先前的平和。无形之势迸发天地之间,仰天暴喝一声,李冰充满破坏力充满狂暴充满不羁的声音震荡天际,却是辛弃疾的《男儿行》: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
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昔有豪男儿,意气重然诺
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
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
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
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君不见,坚儒峰起壮士死
神州从此夸仁义
一朝虏夷乱中原
士子豕奔懦民泣
我钦学古风,重振雄豪气
名声如粪土,不屑任者讥
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
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
千里杀仇人,原费十周星
专诸田光 ,与结冥冥情
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
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
壮士征战里,倦枕敌尸眠
梦里犹杀人,笑靥映素辉
女儿莫相问,男儿凶何甚
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
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
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
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男儿行,当暴戾
事与仁,两不立。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 目似狼
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身躯裹女心
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
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不愿与野草
男儿莫战栗,有歌有君听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是为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使得今生逞雄风
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
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
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上下五千年,英雄万万千,壮士常怀报国心
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那充满无尽气概的狂放声音震慑人心,还未等诗璇和晶晶平复翻腾汹涌的心情,李冰的呐喊再次让风起云涌,让天地变色:
…………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我辈热血好男儿,却能今人输古人? 百年复几许?慷慨一何多! 子当为我击筑,我为子高歌。 招手海边鸥鸟,看我胸中云梦,蒂芥近如何?楚越等闲耳,肝胆有风波。 生平事,天付与,且婆娑。 几人尘外相视,一笑醉颜酡。 看到浮云过了,又恐堂堂岁月,一掷去如梭。 劝子且秉烛,为驻好春过。
(仇圣先生,1995-1996年写于山东大学的《男儿行》比辛弃疾更加的振奋人心,但考虑到如今世界的和谐主题,只摘取一段,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在网络上搜索男儿行,百度百科中有全文。)
随着李冰激昂的歌声,天空中出现一道道乱流,裹挟着漫天极光汇聚到李冰的头顶上方,不断翻滚酝酿着,无尽地压力带给人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和震慑感,诗璇和晶晶拼命催动真元抵抗着,但是越是反抗更是将这种无力感扩大到了极致。那是一种于灵魂深处,从远古便遗传下来的恐惧记忆。无尽的威压萦绕在心头,不断地如雷霆一般响彻心扉“臣服吧~人无法逆天~天道无常!”似乎并不需要蛊惑,只有强势只有逼迫,只有蛮横地将你内心的恐惧引发出来,无限地扩大着。仿佛亘古以来的妖魔一般。俯视着天下茫茫众生将他们玩弄在股掌之上。
只有李冰似乎对天空中越积越浓的乌云视而不见。桀骜睥睨的神情根本不曾消失。甚至隐隐还带着一种不屑与嘲讽。脚下一团金光冒出,将整个人托起立在半空之中。竟然给人一种怪异的神圣之感。
逆天就必须要承受天道的震怒与惩罚,那汇聚在李冰头顶上方的极光融合在了一起,竟然变成诡异的黑色,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无比恐怖气息的。不断扭曲旋转的黑色旋涡。仿佛来自远洪荒的巨兽,张开巨口准备吞噬着敢于逆天的不臣之子。
“既然顺应天意广修福缘乃是大道,那么逆天入魔佑我中华是否也是一种天意!!既然顺天逆天都可为天意,为天道,我自追寻属于我自己的天道!!!”轻轻仰起头,李冰的脸上露出冷酷的笑容,露出不屑的笑容“中庸隐忍已经不适合我们这个世代了,已经不能成为这个世代安身立命的根本了!既然上天注定给了我崛起的机会,那我就掂量掂量看,自己究竟是否能够把握住这崛起的机会!!!”不退反进,李冰左手急速在身前变化着剑诀,右手紧握正散发着颤栗兴奋嗜血战意的龙皇剑向着那黑色旋涡急冲而去。
“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
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
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名。
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我辈热血好男儿,却能今人输古人?
百年复几许?慷慨一何多!
子当为我击筑,我为子高歌。
招手海边鸥鸟,看我胸中云梦,蒂芥近如何?
楚越等闲耳,肝胆有风波。”
李冰的身影和龙皇剑的剑影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巨大五爪金龙,蜿蜒于云雾之中,伴随着阵阵电光扶摇直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