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梦新看到陈树走到另一张桌子,坐了下来。那张桌子与他们所在的位置呈斜对角,里面坐着一个卷发男人。
四十岁上下,穿着马甲,不修边幅,全身上下散发着自由业者的气息。
陈树和那人认识?
蓝梦新回过头,看碰到方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拿了香槟一碰他的杯子,他只有也拿起来,喝了一口。
但蓝梦新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向那边瞟去,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卷发男人似乎心情十分愉快,咧着嘴一直笑,但也一直在摇头。
过了几分钟,那人从桌底下摸出个相机。
蓝梦新才醒悟,刚才那个眼前一花的东西,原来是被人拍了照。
怕什么,来什么。看来,陈树一早发现了,直接过去交涉去了。
蓝梦新有些泄气,这事真是一波接一波。水明华的事才消停,自己再弄这一出,怎么向事务所交待。他一边喝着渴,一边密切注视着那边的动向,幸好,那个卷毛已从相片里卸下了tf卡,递到了陈树手里。
蓝梦新心里松了口气。
不管是上次的小说家,还是这次的嘉霓艺人,自己似乎老在给陈树添堵,惹麻烦。只是陈树不知道,这些麻烦背后,其实都是他一个人。
这样一想,蓝梦新嗤地笑了出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陈树已走了过来。
“你这样时不时地老给那些给你惹麻烦的人擦屁|股,是不是心里特别烦。”蓝梦新这一刻,忽然好想采访他。
陈树愣了下,看他一眼,“我只给我想擦的人擦屁|股。”
蓝梦新扑地一口酒喷了出来。
两人从俱乐部里出了来,迎头一股深夜凉爽的风灌了过来,蓝梦新深吸一口气,整个身体象被风吹了个透心爽。刚才在俱乐部里的燥热感一下子沉静了下来。
陈树也没开车,和他一起压着马路丫子。凌晨的街道,只听得到两个人的脚步声。
“你只抽一种牌子的烟?”蓝梦新忽然问道。
“是呀,习惯了。是不是身上的味特别大?”陈树说着,刻意地慢了半步,让他与蓝梦新拉开点距离。
“没事。我也闻习惯了。”蓝梦新也跟着慢了半步。
“你就这么容易习惯?”陈树不由一笑。
蓝梦新忽然醒悟到木心其实与陈树并没见过几次,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得意忘形。
话说,自己高兴个什么劲。
“为什么要答应那人?”陈树部。
“答应什么?”蓝梦新问。
“那个叫方俊的,你不是答应他下次还来找他么。”陈树说。
蓝梦新一时语塞。当他们离开时,方俊拉了他的袖子问他下次还会来吗?蓝梦新看到方俊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明知道自己不该说谎话,但当时就是硬不下心来。
“你这样给人无谓的期待,反而会更加伤人。”陈树笑着瞅他一眼。
“知道。”明明知道,可还是硬不下心来。
“刚才那人是记者吧,你给了他什么好处,他把卡给了你。”蓝梦新转移了话题。
这样一提,陈树从兜里拿出了那张if卡,交给蓝梦新。
“下次可要当心了。好歹你也是个当红艺人了。”陈树郑重其事地说。
蓝梦新咧了咧嘴,心说,在你面前,还有红不红这一说?
“你给了他多少钱?”蓝梦新问道。
“他不要钱。“
“那他想要什么?”
“一开始说什么都不要。但当一个人对你说,他什么都不要的时候,并不是他真的无所求,而是他觉得你手里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朝日新闻虽然靠挖掘明星八卦赚些噱头,但其实早就外强中干,朝不保夕。我说给他介绍一个更好的发展空间,他就把卡给我了。”
虽然陈树与木心才算熟悉,但蓝梦新与陈树却有过不少交集。
在心里,对陈树有着下意识的亲近感。蓝梦新总觉得这个人其实知道那个真实的自己。
虽然这不可能,但这种想法让蓝梦新有种不那么孤独的感觉。
只可惜,陈树并不知情。
“新酱,千万别留遗憾呀。”系统k适时地跳了出来。
“你这个时候出来干什么?”蓝梦新现在没功夫理他。
“yaatoakira看着着急呀。新酱既然想被人家上,就要让人家送自己回家呀。”
“谁想被他上!”蓝梦新心里大叫一声。
“就你。”
“才没。”
……
两人一个车站前停了下来,蓝梦新看了看车牌路线,“我们是同一方向吗?”
陈树一笑:“我送你回去。”
蓝梦新莫名地有些心虚起来。
下了车,陈树果然一直把蓝梦新送到他与水明华出租民宅的路边。路两边种植着浓茂的花草,有着十分浓郁的香味。
但蓝梦新却有些烦恼这些味道。
在这些花草香中,陈树身上的烟草味也变得极其稀薄,几乎闻不到了。
“k酱,你的爱好还真变态。”系统k的声音在蓝梦新的脑子里响起。
“不早了,你快进屋吧。”陈树停了下来。
蓝梦新看向那间屋子。屋里灯火通明,难道水明华回来了?这么个时间,不知他是从拍摄地回来,还是从宫天雨那里回来的?
看来纵然是自己真有心让陈树进屋喝杯热水,也没有条件了。
蓝梦新心里未免有些遗憾。
蓝梦新要进屋的时候,陈树忽然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给你擦屁|股呢?因为我对你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蓝梦新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进了屋。
打开门,果然水明华已洗浴完毕,只围了浴巾,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看到他进来,也不说话。这一个月,《朝颜》的拍摄如火如荼进行,水明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通常回来不是深夜,就是凌晨,蓝梦新除了每周一次的电台节目录制,几乎很少和他碰面。
现在,猛得看到他,心里还是挺高兴。
“今天怎么回来了?”蓝梦新边换衣服边问。
“是不是挺失望?”水明华漫不经心地说。
“失望什么?”蓝梦新不以为意。
“不是我回来,你肯定把人都领回家了。”水明华放下毛巾。
蓝梦新这才明白水明华所指。不过,如果不是看到屋里的灯亮着,他还真会邀请陈树进来喝喝茶什么的。
这样一想,也不辩驳,从冰箱里拿出一厅啤酒,挨着水明华坐了下来。
蓝梦新身上一股淡淡的味道,传了过来。是水明华从未闻到过的烟草的味道。
水明华不觉察地皱了皱眉头。
他全身一软,把自己放倒在沙发上,伸出脚趾戳戳蓝梦新的腰,“你还记得,你对我说,为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吗?”
蓝梦新扭头看着水明华的脚趾头,发现他的脚趾也很白很长,这让蓝梦新觉得他可能连脚趾弯都十分干净。
他有点理解这个单相思重度患者木心的感觉了。
只是木心把话说到这份,依然得不到水明华一丝顾惜,终日只知道与宫天雨厮混。
蓝梦新心里叹口气,只有把这个单相思重度患者继续演下去。
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