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这么着急,再喝几杯?”赵鸿才一听林景天要走,赶紧挽留。
“不了,我晚上还要进宫赴宴,不敢再多耽误,告辞了。”
晚上,怡景宫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睿帝慕丰红光满面的坐在高堂之上,接受众臣的频频敬酒,林景天坐在下方静静的看着在台上曼舞的女子,似乎将一切喧闹隔离在外。
一曲舞罢,微醺的睿帝突然开口道:“定国候何在呀?”
听到发问,林景天起身整了整衣衫,走到正中跪拜:“臣定国候林景天,参见皇上。”
慕丰眯着双眼打量着林景天赞道:“不错,果然是玉树临风,林怀瑾要了个好儿子。”
听到皇上的赞叹,一众大臣纷纷附和,连声称赞。
慕丰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父亲十一年前突然请旨镇守白城,致使他去世之时朕也未能见他一面,如今你已调回京师,可要好好为国效力。”
“臣谨记皇上教诲。”
“嗯,好,好。众皇子与你年岁相近,以后要多进宫走动走动,互相多交流。”慕丰一副慈爱的样子。
“多谢皇上隆恩。”
林景天谢过睿帝,缓缓退回到座位。
慕丰扫了一眼下方的大臣,看向顾正笑道:“顾太傅,朕今日可是十分期待令爱的惊鸿一舞呀!”
只见一名素衣素衫的男子微微欠身,不卑不亢的说道:“小女也只是仅得一些皮毛,承蒙皇上错爱。”
“哎”慕丰摆了摆手,“顾太傅不必谦虚”然后又转向两旁的乐官,吩咐道:“开始吧。”
乐队缓缓奏起音乐,飘渺的乐声随风四处飘散,正中的台上泛起层层烟雾,一座高台缓缓升起,中间包裹着一个红色的球体。
众人看的有些惊奇,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突然“嘭”的一声,红球炸裂,彩色的飘带四散开来,中间站着一位身形婀娜的女子,那女子从头到脚一袭红色,赤着双足,踮着脚款款而立。
只见那女子眉目如画,眉中心点着一个红砂印记,显得神秘而妖娆,双目顾盼之间光彩华生,一颦一笑,都摄人心魂,有些人早已暗暗吞咽口水。
那女子随手一扬,飘带翻飞,足尖轻点,合着鼓声,一下一下就像踩进人们的心房,腰肢轻摆如同风中的弱柳,眼神含笑流盼,如泣如诉。
林景天盯着台上之人也微微有些愣神,一顾倾城果然名不虚传,突然耳畔传来细微的清响,林景天定睛一看,终于发现那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女子皎洁如雪的脚踝上戴着的一串银色的脚链,林景天猛地抬头直直看向那女子,“原来是她”。
“好,顾小姐的舞姿果然是世间难得,父皇,您可一定要好好赏赐顾小姐。”开口说话的正是三皇子慕文远,也正是因为他的出声才将众人的神思拉回来,纷纷意犹未尽,赞叹刚才那一舞的勾魂摄魄。
慕丰也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笑道:“文远说得对,确实该赏。来人啊,赏云锦缎十匹、红翡翠滴珠耳环五对、广陵文锦衣三套。”
听着皇上的赏赐,一旁的嫔妃纷纷咬牙切齿,只有顾倾城淡然拜谢,然后飘然而去。
看着顾倾城离去的方向,慕丰似是自言自语:“如此佳人,不知可有良配?”
听到慕丰的话,顾正紧紧握住拳头,生怕皇上开口询问,不过慕丰似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继续,顾正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的抹去额角的汗。
“公子,还是没有看到和亲的队伍。”
“再探,他们一定会从这里经过的。”开口的正是那日叶城外的玄衣公子。
旁边的侍从看着玄衣公子,不禁有些怀疑。那日本来是要直奔宣城的,可最后公子突然改变主意,赶往丰国与初云国的交界处——桐城,可是一连等了两日都不见和亲的队伍。
突然,玄衣公子眼睛一亮,跨上马直向前方飞奔而去。不远处庞大的队伍举着红色的帆旗昭示了队伍的身份。
“大胆,什么人,敢阻挠公主凤驾!”玄衣公子刚刚接近,便被层层围住。
玄衣公子微微扫了一眼,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让开”。
高寒骑着马赶过来,看到那玄衣公子冷声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来人呀,擒住他!”
“高将军且慢”随从公主出嫁的礼官匆匆跑来,高叫道:“高将军,这是我丰国的六皇子,不要误会。”
“六皇子”高寒打量那玄衣公子,细看之下虽然冷若冰霜但眉目之间还是难掩贵气,不禁放缓了语气,问道:“不知六皇子突然拦截和亲队伍,有何要事?”
慕文轩冷然道:“怎么,难道本皇子送别一下自己的皇姐,还要向你请示一番不成!”
说完也不顾其他人的反应,下马走到马车前,一把掀开帘子,跳进马车。
高寒刚想要上前阻止,就被一旁的礼官挡住,劝道:“高将军,六皇子自小与公主姐弟情深,您就让他们说一会儿知心话吧,免得待会儿六皇子又要胡闹。”
听到礼官的话也不无道理,高寒也就作罢,吩咐队伍原地休息。
慕千菱原本已被颠簸的马车摇的昏昏欲睡,突然被闯进马车的人惊醒,有些惶恐的看向进来的人。等到看清来人之后,慕千菱惊呼道:“怎么是你!”
“皇姐。”慕文轩低低的喊出一声便不再言语。
看到慕文轩风眉间难掩的疲倦,慕千菱心中一软,掏出袖中的帕子,轻轻替慕文轩擦去脸庞的尘土,柔声问道:“赶了好几天的路吧?”
慕文轩点了点头,紧紧抓住慕千菱的袖子央求道:“皇姐,你不要去初云国,你跟我走吧,我,我再去求求父皇。”
慕千菱拍了拍慕文轩的头,疼惜的说:“文轩,这是我的命,逃不掉的。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听太子哥哥的话。”
“我不听”慕文轩突然有些烦躁的躲开,说道:“除了你,你休想我听命于任何人。”
“文轩”慕千菱拉住慕文轩认真道:“难道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看到慕千菱严肃的样子,慕文轩声音沙哑的说道:“皇姐,我,我不能没有你。”
看着以前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男孩现在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可此刻这个男人却像小时候一样在自己面前哭泣,慕千菱抱着慕文轩柔声道:“文轩,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再担心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皇姐”慕文轩突然从慕千菱的怀中起身,从脖子上解下一块晶莹的玉石,小心的替慕千菱戴上,看着慕千菱坚定的说:“这是我母妃去世前留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终有一天,我一定会接你回来的。”
虽然觉得慕文轩是痴人说梦,但看到他那坚定的眼神,慕千菱还是心中不忍,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看到慕文轩跳下马车扬长而去,高寒招了招手,吩咐道“出发”。
慕千菱坐在马车上摸着脖子上的玉石,似乎还带着慕文轩的体温,一行清泪终于滑落。
☆、大婚
荣修远看着远处款款而来的女子,微微眯着眼睛,似乎想要透过那一层薄薄的红纱看清女子的长像。
“丰国公主不必多礼,你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荣修远看着慕千菱缓缓行礼,虽然嘴上说着“不必多礼”,但也只是伸手虚扶了一下,并未多加阻止。
慕千菱恍若未闻,行完该有的礼数,静静站在一旁。
“公主先行休息一下,我们的大婚今晚举行。”荣修远握着慕千菱的手温柔的说道,但一双眼眸没有丝毫的温度。
慕千菱没有反抗,而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奏礼乐!众臣朝贺!”礼官尖锐的嗓音响彻了整个大殿,荣修远牵着慕千菱的手满意的看着跪拜的群臣。
突然听到脚步,慕千菱一下子紧紧抓住礼服的一角,一边安慰自己不要紧张,可是那脚步越来越近,不由得呼吸都沉重起来。
荣修远看着那双玉手青筋凸起,不由得一声低笑,挥了挥手将屋内的人打发出去。
先是听到一声低笑,接下来突然感觉到身下一沉,紧接着便有一个温热的身体靠过来,慕千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是荣修远接下来并没有任何动作,过了一会儿就在慕千菱稍稍有些放松的时候,头上的红纱突然被揭开。
看到红纱下那张绝美的还略带惊讶的脸庞,荣修远凑近浅笑道:“想不到丰国公主竟然如此明艳动人。”
慕千菱只觉得一张脸直冲着自己而来,愣了一下之后才看清眼前的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剑眉,明明双眼含笑,但薄薄的嘴唇却又显得冷酷,大红色的礼服又将那凌厉的气势削弱几分。
慕千菱此刻反而镇定自若,莞尔一笑:“没想到千菱的夫君也是风流倜傥。”
荣修远闻言哈哈一笑,狂傲之气扑面而来,他挑起慕千菱的下巴,直视着那双清亮的眼睛,但看到的只有坦然和无畏,荣修远赞赏的点了点头,收起凌厉的气势,温柔的说道:“千菱,好名字,从今以后你就是朕的皇后了。”
说完推倒慕千菱,整个人欺身压上去,床帐后的身影在烛影里摇曳,偶尔的喘息声羞红了门外宫女的脸颊。
“六皇子,您不能再喝了,太子殿下要见您”
“不见,我谁都不见!”慕文轩说完又灌下一杯酒。
“您怎么能不见?那是太子殿下!”一旁的小太监有些着急,低声催促道。
“滚,我说了,谁都不见,滚!”慕文轩将酒坛狠狠地摔向一旁,满脸戾气的说道。
慕文羽刚进来就看到脚下摔碎的酒坛,又看了一眼烂醉的慕文轩,正色道:“六弟,你别忘了你的身份,现在哪有一点皇子的样子!”
“哼”慕文轩冷哼一声,自顾自的端起一杯酒。
慕文羽想要发火,但看到慕文轩颓废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好声劝道:“六弟,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现在的样子不是让千菱走的不安心吗?”
“哈哈哈,安心?”慕文轩站起来直视着慕文羽反问道:“现在你顾得上她安不安心,你们不是都盼着她走吗?”
“你胡说什么!”慕文羽突然怒道:“那是父皇下的旨意,我也无能为力。”
慕文轩懒得再说,重新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慕文羽看了慕文轩一眼,转身向外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身子,背对着慕文轩冷静的说道:“如果你能更强大一些,也许千菱就不必去和亲了。”说完径直离开。
听到慕文羽的话,慕文轩放下杯子虚无的看着空中,喃喃道:“是呀,如果我能强大一些,也许你就不必去和亲了。”
慕文轩完全不记得母亲长得什么样子,除了知道自己送给慕千菱的那块玉石是母亲留给自己的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记忆,曾经偷偷听宫人说自己只是睿帝酒后犯下的一个错误,所以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自己从来都不受待见。慕丰从来都不缺皇子公主所以对于这个“意外”的儿子并不怎么关注,所以不仅是其他的皇子公主经常欺负他,甚至就连一些内廷的宫人也都不怎么把他当回事,自小见惯了冷言冷语,慕文轩也不再期盼别人的关心,而是小心翼翼的在宫廷中保护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