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星星•月亮•太阳

第二节 烟霞山月,神仙生活(5)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胡思永的死,是在胡适南下,到杭州跟曹诚英已经坠入爱河的前夕。从上段所引的这些信件来看,那也正是曹诚英被按上害死胡思永的罪名,百口莫辩的时候。因此,如果胡适在当年5 月初所写的《西湖》一诗,其“西湖”象征的就是曹诚英,他诗中所指的“听了许多毁谤伊的话而来,这回来了,只觉得伊更可爱,因而不舍得匆匆就离别了。”这“毁谤伊的话”不会是有些学者所推测的,“是指曹诚英与胡冠英离婚的事件而言”,4而是指曹细娟怒指曹诚英“招惹* ”、“引诱”,害死胡思永的毁谤。事实上,不但曹诚英当时还没跟胡冠英离婚,而且他们之间虽然吵吵闹闹,并不如传言所说,已经到了“名存实亡”,“毫无爱情可言”的地步。1

    历来以讹传讹的说法都错了。许多人都绘影绘形,说胡适在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和亭亭玉立的伴娘曹诚英心心相印了。朱洪在《胡适大传》里,想当然尔地让自己臆想着:“看着比自己小十一岁、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远亲,胡适有些醉眼朦胧了。”在这种意淫的心境之下,曹诚英也在朱洪的笔下:“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博士表哥的一举一动,心里充满了钦佩之情……”2郭宛,即沈卫威,在他的《灵与肉之间》一书里,也异曲同工地意淫着:“结婚这一天,在胡适眼里,光彩照人的不是年已二十八的大龄姑娘江冬秀,而是这位风姿绰约的小伴娘。当时,曹佩声正像一朵刚刚冲出苞蕾的鲜花,带着几份娇羞,更有几分妖媚。他多么想这位伴娘和江冬秀的位置互换一下啊。”3

    不管胡适是不是在这种意淫心态下所刻画出来的见一个就爱一个的男人,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幻想,完全忽略了1917 年回国与江冬秀成婚的胡适,不但是见过了当时大多数中国人都没见过的世面,异性朋友成群——用胡适自己的话来说,“余所见女子多矣”,而且他才刚辞别了他所爱慕的韦莲司,秉承着他君子能信、能守的道义精神,义无返顾似地回国和那把她终生的幸福托付给他的江冬秀成婚。不去揣摩胡适当初回到中国时候,那种破釜沉舟似地放下他儿女的私情,心悬国家大事,以舍我其谁的气势放言说:“吾辈已返,尔等且拭目以待!”而只能偏执地意淫着他可能“醉眼朦胧”地垂涎着他新娘的“小伴娘”。“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信然!

    胡适跟曹诚英的书信往来,我们今天在“胡适档案”里所见到的第一封,是1918 年2 月14 日曹诚英写给胡适的信。她在信上除了谢谢胡适寄赠的除虫菊、以及他帮她拍的一张照片以外,还附上了她所作的《妇孺之新年竹枝十首》,显然是她遵从胡适“索诗”之命而寄上的。胡适在这竹枝十首上作了圈点和批改。圈点——显然是胡适认为是佳句——部分,我在此处用曲线底线标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