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放的”曾婆子瞪了一眼梨花,自知躲不过连忙磕头:“是我也是被逼的姑太太饶我这一遭,只要您不把我卖了,我宁肯去庄子上做一辈子的苦力一辈子为宁家做活儿,只求您放了我”
曾婆子比梨花知道轻重,罚是躲不掉的,曾婆子是宁家从南边带来的家生子,一家子都在宁家做活儿,若是这会子卖出去了,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和家人见面的机会,去庄子干活儿,以后逮着机会还能回来,所以只要不被卖出去,一切都好说。
梨花看了一眼曾婆子,这丫头也有她机灵的地方,立刻附和道:“只要姑太太不把我卖牙婆子,我宁肯去乡下,真的”去庄子上做活儿还有翻身的一天,梨花有些颜色,被宁遣玩儿过,不是什么黄花闺女,卖给人牙子十有八九就进了窑子,她是宁肯去庄子也不肯出宁府的。
宁碧云冷笑一声:“这会子晓得轻重了跟在姨奶奶后头害人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就是老太太饶了你们,我也不会轻饶的。”
曾婆子脑袋一转,头磕得咚咚响:“只要姑太太饶了我,我还有一件事要堆姑太太说”
“什么事情你说出来”宁碧云虽然是吼的,但是脸色缓和了写。
“姑太太能饶了我么”曾婆子看宁碧云脸色缓和了些,以为宁碧云松动了:”只要姑太太能饶了我,我宁肯说出来”
宁碧云一巴掌呼过去:“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跟我讨价还价你这会子不把实情说出来,我现在就把你发卖了出去”曾婆子一脸滚刀肉的样子,宁碧云气不得真让人去唤牙婆来,这曾婆子才知道宁碧云没这么好糊弄,当下磕头:“姑太太饶了我,我说我说咱们孙少爷是太太和姨奶奶在外头抱回来的”
“你说什么”宁碧云被吓得不轻。
“千真万确,真的孙少爷生下来没多久就去了太太和姨奶奶瞒着人在外头抱了一个回来”
“这两人无法无天了都”宁碧云这会子是真的气了:“去把福叔请来,今儿非要去请捕头来把这两个东西抓去。”
宁老夫人刚刚还傻了似的,坐在那里不说话,这会子听说宁碧云要报官,生怕宁家出丑这会子跳出来:“别报官,咱们脸往哪里搁,我看直接把她们二个送去家庙里头,带发修行一辈子得了”
“娘,你”
“这次听我的就这么办吧至于那个孩子,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一担涉及到宁家的声誉,宁老夫人又跟活过来了似的,立刻就有了主意,宁老夫人一辈子没有别的追求吃好喝好玩好,活得尊贵有体面便罢了,别的事儿她一概不管,这才能容忍宁夫人出走多年,丁夫人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宁碧云正直,见不得宁老夫人这样,这会子气道:“您今儿真要这要这么办,您以后的事儿我不管了。”
宁老太太连忙拉住宁碧云:“你糊涂你不想想送官的后果”
“我看糊涂的是你这两个都没王法了,您老家还想着什么声誉,声誉算什么”
“我的好女儿,想想你哥哥把这对婆媳送了官,你哥哥面子上如何过得你知道他如今艰难,何苦为难他呢”宁老夫人有些怕发起火来的宁碧云:“这回算我求你,别把这事儿传出去,把她们送回家庙也就罢了”
“丁夫人进咱们家门多年,她柳儿心思忒毒,决不能让她活在这个世上,送家庙,便宜了她”宁碧云耿直,但是她有些心软,看见自己的亲娘这样,又想起哥哥宁成嗣,就算不给丁夫人一点颜面,也要给哥哥一些颜面,说话就软下来了,但是一想起她要害死月华就想把她大卸八块,丁夫人能饶,柳儿绝对不能绕过去。
“那也不能送官,咱们自己解决了得了”宁老夫人死活不肯把丁夫人和柳儿送去官府,又是求又是哭,甚至也学了这两婆媳,坐在地上耍泼起来,拽着宁碧云的裙角让她别去报官,否则就要抹脖子上吊,
宁碧云被她娘缠得没法子,把她娘一把从地上扶起来,招呼丫鬟媳妇替她娘梳洗,哄了老夫人去睡觉,宁老夫人不肯睡觉,只眼泪巴巴的看着宁碧云。
宁老夫人也六十多岁的人了,花白的头发,生活的再好脸上也是沟壑纵横,宁碧云还真没法子不管她老娘,去不去报官,她还真犯了难,彼时丁夫人和柳儿已经打累了,坐在地上喘气。
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报官,无论报不报官,宁老夫人是指望不上的,这烂摊子还是得自己来收拾
她只好招呼丫鬟媳妇把这两位婆媳关起来,嘱咐看门的仆妇,把这两婆媳看好,不让她们跑了,宁老夫人的钱已经被这两婆媳连哄带骗折腾的七七八八,她又自掏腰包,拿了点钱,把高家舅爷打发了走,经历了这事儿,人已经累得很,瘫坐在椅子上也不想报官的事情了。
宁老夫人糊涂的时候很糊涂,该精明的时候还是很精明,宁老夫人被宁碧云哄走之后,得知宁碧云把这两婆媳关起来了,她生怕宁碧云反悔,又去报官,先下手为强,立刻就招呼底下的丫头去办柳儿和丁夫人。
宁碧云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半个多时辰,想的差不多了,决定去看看这两婆媳,结果柳儿已经被老夫人毒死了,丁夫人已经被送走了,不知道宁老太太送去了哪里
宁碧云心里喃喃地说:“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我不管了,我再也不管了,你们怎么着我也不管”
宁碧云去了宁家,月华他们两个在家没什么事情,何珩非要把她拖去见将军夫人。
“我脚不舒服,走不得路,你去就得了。”一想到那么一大段路,她就瞬间没了兴致。
“多走走路,一会子叫个滑竿,你不想走了就坐滑竿,老将军让我去将军夫人那儿取点儿东西,你知道我一个男还是你陪我一块儿去吧再说老夫人喜欢你,她一个人寂寞,你也正好陪我去陪她说句话”何珩想的是去将军夫人那儿,将军夫人少不得又要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拉着他扯东扯西,唠叨这个,嘱咐那个,他一个大男人还真不好意思陪一个妇人闲话家常,无论如何也要把月华带过去。
月华:“你这是”
“帮我个忙”何珩是看得出来将军夫人很喜欢月华,也希望月华能跟将军夫人走得近一些。
月华她们到的时候将军夫人正好在院子里晒豆角,一看见月华就笑道:“哎呀你来得真巧,我晒了好些豆角干,你拿回去,做咸菜,煮汤炒菜都是最好的,别跟我客气,我晒了好多呢”将军夫人还是老样子,拄着拐杖在自家园子里劳作。
将军夫人在这上头上十分雷厉风行,当真立刻就给月华捆了一大捆长豆角干。
何珩说起将军可能要在南巫里待一段日子,衣服没带够,嘱咐老夫人帮他包一些冬衣过去,老夫人立刻气得敲拐杖:“说能回来陪我过中秋也没回来,哄我说回来过重阳,结果我呸看这模样,这是冬至也回不来了。”老夫人抱怨一通进去给老将军收拾衣服。
月华看了何珩一眼,捧着肚子跟进去,老夫人开始喋喋不休起来:“这个老不死的只知道哄我不把我的话当话听一把年纪还这么拼命,真出了事儿,除了我心疼,谁管他回头我也不管他,看他怎么着”说完又去把何珩叫进来:“我跟你说,他身上不好,吃不得酒你帮我看着他些也不要让他多吃肉,年纪大了,肠胃消化不了,也不要他”
“知道了将军说您腿脚不好,院子里的活儿等着他来,实在不行让底下的小子去干,你别动手了,回头儿闪着腰了,摔了又要疼好几个月,还得他帮你敷跌打药”何珩老老实实的传递大将军的话。
“一大把年纪唠唠叨叨的,不管好自己,倒来管起我来”老夫人气得哼哼的:“你跟他说,他把自己管好就成了,我不要他管”
“我一定替您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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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倒是你,难为你这么大的肚子还来看我。”老夫人拉着月华的手笑道:“你这孩子是个有心的。”
“一直想来看看您,一直没空当”
“你说这句话,可知你是在敷衍我,不过也罢了,你们年轻的都有自己的事儿,我一个年纪大的同你们也没话说,你们来陪我说话不过是看在我一个老婆子一把年纪可怜罢了
我那个儿媳妇倒是孝顺,我在东北的时候每天都到我这儿来请安,陪我说我,我知道她也不过是尽孝道,其实跟我也没什么话可说。
我就不让她天天来给我请安了,本来人老了就不讨人喜欢,这会子更不去讨她的嫌,让她自己忙自己的,我没事儿折腾折腾菜园子,种种花儿养养草过日子,不给你们年轻的添麻烦
今年,你们老将军非要来这头儿,我也跟着来了,在家媳妇侍奉我,我反而过不惯,倒不如和老头子在一起,别看你们老将军,看着硬朗,也是一把老骨头,我来了还可以好照顾照顾他。”
老夫人笑道:“还别说,自个儿种菜自个儿吃,还挺有意思的,所以呀,哪怕年纪大了,也要找点儿事情做,否则闲了只会没事儿找事儿,你说是不是”
“瞧您说的,我们哪有不愿意同您说话,不过种菜养花是好的,年纪大的人,身子骨儿到底儿没年轻时候那样强健,躺着不动倒不如活动活动筋骨,延年益寿。”
老将军夫人是农妇出身,想必和她那个出身高贵的儿媳妇没什么话说,而儿媳妇呢又是个典型的世家出来的贵妇,晨昏定省一切按照规矩来,大将军夫人别扭,估计儿媳妇也别扭,别看表面上婆媳之间,没矛盾,其实两人之间过不得
这年头孝字头上一把刀,婆媳之间哪怕过不得也要一起过,有矛盾就有矛盾,反正先死磕着,等慢慢磨合了,互相忍让,慢慢地也就合得来了,不过这种合得来不过是粉饰太平,凑合着过日子。
这将军夫人脾气好,性子温和又不想摆婆婆家子,也不想难为媳妇,倒宁肯自己搬出,自个儿过自个儿的。
可是老人家嘛到了这个年纪,多多少少有点儿害怕寂寞,老夫人在这儿也就认识何珩,她这样说还是希望有亲人来多看看她的。
月华听了顺势笑道:“可惜我如今肚里揣着一个,行动真不方便,等这个从肚子里爬出来,一定多来瞧瞧你。”
老夫人果然笑眯眯的:“唉瞧瞧多好的孩子。”
“你觉得将军夫人怎么样”月华抱了一捆干豆角,何珩提了一坛子酱菜,拿了一包袱给将军的东西笑着问月华。
“是个妙人,值得敬重”月华觉得能把一个地地道道的三品诰命夫人的日子过成一个正儿八经的农妇,自个儿还怡然自得,完全不在意人家怎么看的人,这年头恐怕也只有老将军夫人了。
可是她笑眯眯,慈祥憨厚,自然好不做作的模样从不让人觉得她在做不符合她的身份和年纪的事情,也没有一丝桀骜不驯,离经叛道之感,反倒有些返璞归真的可爱。不为难自己亦不与他人为难,这种不张扬的做自己,真真到了随心所欲不逾矩的一种境界,若是自己老了能活成这样也是一种幸事。
月华也希望自己老了也能活成这样客观开朗,自由自在。
“将军夫人年纪大了,这地方没亲人,咱们应该多照顾照顾,你没事儿多替我跑跑。”何珩想了想说道。
“你哪是要孝敬将军夫人,你是要巴结将军大人吧”月华哪儿不知道他的想头,这时候非要拆穿他
何珩完全不理会月华的嘲讽,很理直气壮的说:“这两个冲突吗完全可以一起来嘛”何珩想了想说了句很实在的:“无论我和将军怎么着,将军夫人对我照顾很多,那会儿我还没你的时候,她对我的生活方面都悉心照顾,我理应回报的,她老了,有时候孤单寂寞,陪陪她也是应当的,我是要巴结将军补充,可是这回报他们一家子的恩德,并不冲突,利用完了把人甩在一边的人才可怕。”
月华承认何珩说得有道理,但是这会子偏不想顺着他的花头说:“动机不纯的家伙”两人在一块久了,月华对何珩就多了一份了解,他这人稳重,心思缜密如发丝,头脑灵活,他往往能从一件事情上联系到另一件事情,最后脑子里组成一张联系起来的大网。
“你是怎么想起来利用高家舅爷的”月华一直没想到他怎么就想起来医用高永把这事儿给办了。
“用这儿想起来的。”何珩指了指自个儿的脑袋:“一看你就没想明白。”
“还得意起来了,为了避免某人吹牛皮,我就不问了。”月华被某人嫌弃智商低。
“相互利用,各怀鬼胎的利益体只要打破她们之间的平衡,不用我们动手她们自己就能打起来,完全不需要我们动手。”何珩笑道:“我不是吹牛皮,你不问我还非要告诉你。”
她们二个就如同拴在一起的蚂蚱一样,拴在一起,各怀鬼胎。
丁夫人想利用柳儿做帮手,掌握整个宁家又想把她控制住,一辈子只做自己屁股后头办事的,而柳儿想要借丁夫人的手把其他人除掉,最后再把她除掉,她们之间互相斗争,又有共同的利益,比起闹翻获得的利益,抱在一起显然得到的更多,他们这才勉强能够抱成一团,一旦一方打破这种平衡她们就会撕破脸。
何珩听了月华讲事情的经过,稍微一分析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