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月华的胳膊:“你别送我了,外头有人接我。”
月华还是捧着肚子送他到门口,看见门口站了两个黑衣人,挺拔的身姿一定是个军人,却并没有穿军服,估计不仅紧急,还很隐秘。
“你小心些”
“知道了,孩子名儿等我取,你取的名字我不放心。”何珩一想到包子和卷子,再看看月华的肚子,就替肚子里的孩子伤心,什么母亲给孩子取这个名字。
“你一天不嫌弃我,你会死啊”其实月华还准备了一系列出门要注意安全,我和宝宝都等着你的话听他吐槽自己,瞬间不想说了,你把我得罪了还指望我的温柔,想得美
“会疯”何珩看月华瞪着眼睛看着他,捏了捏月华的脸蛋:“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我还想回来看你又长胖了多少。”
“”月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说容我在风中凌乱一会儿。
月华站在门口低头看自己,肚子大得早就看不见自己的脚了,身上浮肿得也不知道是真长胖了,还只是浮肿的,她瞬间觉得悲从中来。
就算有些浮肿,她真是胖了,而且胖了好多好多
“姑爷没吃饭就走了”宁碧云看见给何珩出去了,给他准备的东西都带走了,知道他就这么走了:“好歹也吃了晚饭再走啊,外头的饭多难吃。”宁碧云指着月华抱怨起来。
“外头有人来找他,说是急事儿,他收拾东西就走了。”月华浑不在意的说。
“你也不送送他”宁碧云一脸嫌弃的看着月华。
“我刚刚陪了他一下午还用得着送么”月华瘪瘪嘴:“走路好累的其实刚刚就说好了,陪他去将军府就算送他了,吃了饭就直接走,结果人来找他,连吃饭都省了。”
月华最近获得了一项新技能,那就是使劲儿在宁碧云这儿撒娇,这一招对宁碧云特别管用。
“看把你娇气的人家看了你的信连夜赶回来,又连夜赶回去,你送都不送他一些,也是我们姑爷惯得你”宁碧云气哼哼的说。
“那我去追他去”月华滚刀肉似的说道,何珩走得快,这会子没准儿已经走到巷子口了。
“人都走远了,你还追什么”宁碧云再一次瞪了月华一眼:“敷衍我,也要想好措辞。”
“哦下次记得想好了再说。”
宁碧云:“”
其实宁碧云虽然表面上骂月华不上心,其实心里头是高兴的,恰到好处的融洽才是夫妻间相处最好的状态,宁碧云是个大气的人,其实不喜欢腻腻歪歪的,只不过她觉得月华和何珩本身就总分开,再这样平平淡淡的,感情没准儿就给磨没了,宁碧云是过来人,这种事儿,不能指望男人,还是得月华上点儿心,多哄哄,平时对他好点儿,他就算出门在外,心里也多念着一分,两人才能长长久久的。
“他走了,咱们去吃吧我都饿了。”
宁碧云叹了一口气:“吃饭去。”
宁碧云知道何珩常不在家,军里无论如何也比不得家里吃得好,正好栗子爹送了一只两斤多重的老母鸡来,路过的货郎担,担子上有大拇指大的栗子,做菜吃是极好的,家里人不多,一只鸡都炖了吃不完,剩菜不好吃,干脆一鸡两吃,把鸡腿和鸡胸脯肉剁下来,做栗子鸡,剩下的拿来炖汤,宁碧云又从极爱取来两个人参并当归,把剩下的鸡肉炖了,做一个药膳鸡。
秋天是吃鱼虾的好时候,秋田鸡过了一个夏天,顶肥壮,让人把田鸡的皮剥了,腰以上的部分剁了不要,只要又肥又大腿子,用菜油炸得黄金酥脆,再用紫苏和青椒炒,咬一口外焦里嫩,下饭最好了。
月华怀着九个月的肚子,两母女商量头一个孩子还是让月华自己喂奶,这会子就开始给她吃鲫鱼汤,野生的斤把重的鲫鱼是最好的,不过哪怕在遍地都是鱼的水乡,长到斤把重的野生鲫鱼也不多。
这东西又是下奶的好东西,渔夫捕了来,摆出来一会儿就卖没了,宁碧云特地嘱咐相熟的渔夫,多出些钱,一有货就送来,这鲫鱼从水里捞上来就往家里送特别新鲜,加了豆腐和火腿从下午就开始炖起,这会子汤汁儿已经成了奶白色,豆腐已经炖的全是孔,入了味,筷子夹不住,只能用汤勺摇,入口即化,特别鲜。
中秋还有些老茄子,宁碧云又让人做了个茄子煲,另外炒了两个小菜,加上桌上的腊鸡腊鱼,满满的一大桌子,准备了这么久,正主儿没吃一口就走了,宁碧云心里有些不太高兴,举着筷子淡淡的。
月华举着筷子,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原本就是,她总觉得宁碧云有些巴结讨好何珩,做岳母的这么巴结女婿有些不正常,他们两个刚刚躲起来说话,月华总觉得,他们在瞒着她什么
“少吃点儿田鸡,我给你盛的那碗鲫鱼汤喝了。”宁碧云又开始唠叨起来。
月华想起今天何珩给她说起有人给宁碧云做媒,笑道:“今儿你女婿给你说了”
“说什么了”
“没什么。”月华是真希望她娘能再嫁,可是宁碧云和离这么多年都没再嫁,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她也不敢贸然提,这会子把话题岔开去:“我这几天心里发慌,总觉得肚子大得要炸了”
“噗我算日子,还是保险些,万一早产呢明天把产婆接到家里来,随时预备着。”
“哦”
第236章
吃了饭,趁着天没黑,月华脚趾甲长得好长了,可是挺着个大肚子手怎么也摸不到脚,只能让栗子取了剪刀来给自己剪脚趾甲,被宁碧云宁碧云看见了:“别那么剪脚趾甲,难看不说,以后越长越丑,去把我的修脚的东西拿来,就在第二个大箱子里头。”
栗子答应着去了,宁碧云进去打了一盆热水,取了花露来滴在里头:“你先泡脚,一顿饭的功夫之后我来替你修脚。”
月华老老实实的泡脚,栗子果然取了宁碧云修脚的东西来了,这修脚的东西都装在一个小匣子里,三寸来长的雕荷花的铜剪子,莲花柄的小锉子,足足有十二三件,全都雕着精致莲花,匣子里还有一块卷成小卷的绒布。
“今儿你有福了,这是我的陪嫁,请了三个铜匠花了半个月做出来的。”
“这么精致我都不敢拿来用了”月华也十分肯顺着宁碧云的话头说。
宁碧云忽然叹了一口气:“也是你失踪,否则我也要替你准备这么一套,女娃子想要嫁进夫家不受气,首先嫁妆就得丰厚,夫家不敢瞧不起你,越是有底蕴有家底的人家,女孩子越是娇贵,你母亲娘家虽然只不过是个小官儿富户,可是我嫁去秦家,我连如厕的马桶都自个儿带过去的”
“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了”
“想起来了呗”两个女人没事儿坐在一起,就喜欢扯这些有的没的,宁碧云在腿上垫了一块干手巾,让月华把脚搁上去:“有些事儿啊,我以前没教你,现在你还赶得上,就说着保养啊可不光只保养脸,精致雍容的女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儿都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宁碧云取了匣子里的绒布替月华把脚上的水擦干,涂上一层抹在脸上的面脂,宁碧云自己双手也沾了面脂使劲揉搓月华的脚,顺道也帮月华把脚上的穴位按了按,月华脚上的皮肤被搓热了,这才取了剪刀来替她剪脚趾甲,然后拿了锉子把指甲磨平,顺道儿也把脚后跟的死皮也一并磨掉了
等指甲和脚后跟保养完,又让人取了花露来沾一点,抹在上头。
“这么一弄,我这脚就金贵了。”
“女孩子家,身上哪样不金贵”
“我也来替你修脚”天还没黑,如今还不到睡觉的时候,两个女人不抹牌,可不就得找点儿什么打发时间么宁碧云给自己做了这么多,没事儿给她修修脚也是应该的。
“我不要你帮我修,我怕你把我的脚给修坏了。”宁碧云一脸嫌弃的说,她可宝贝她的脚,不想被人剪出毛病:“要不是我管着你,不知道你日子过得马虎成什么样你如今比不得以前也该意识到这一点。”
“你知道宫里给皇上修脚的师傅么我是跟他学的。”
宁碧云看了一眼月华的脸,又看了一眼月华的脚,似乎在说,你会你的脚还这样。
精致生活永远只属于豪门贵族,能做出满汉全席的厨子估计从没想过给自己做一顿满汉全席,她也是这样的。
皇宫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她们从小就学着怎么伺候人,学来的都是最顶尖的伺候技巧,知道什么生活是最顶级奢华的,可是并不代表她们能享受这些,像月华这种,就算如今有钱有闲,可是想不起做,就算想得起,不是从小享受这些的也没这个习惯,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白手起家的人穿的朴素的部分原因。
月华其实知道作为一个五品官员的太太,她过得太寒颤,她有时候也觉得的自己应该改变下,可是大部分时间记不起来,最后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不过她出门会客还是打扮得很好,从宫里出来的,最基本的穿衣打扮,说话行事还是会的,她后来也越来越觉得大规矩不错就成了,过日子还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像她其实不太喜欢宁碧云过分讨好何珩却不说什么一样,这会子也懒得反驳宁碧云的话。
“礼尚往来嘛,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呢”月华看见宁碧云在月华说起她要帮她修脚的时候,无意识的看了一下脚,估计她自个儿很久没修脚了。
“给我试试啊这会儿天没黑,再墨迹,天黑了就弄不成了。”月华笑道:“你要相信我,我什么时候坑过人。”
宁碧云犹犹豫豫的把脚给伸出来,还别说保养过的比没保养的就是不一样,月华脸好看,可是一双脚的脚后跟都是磨出来的死皮,脚趾甲缝里也有很多干纹,宁碧云的这一双脚拿出来,皮肤雪白柔嫩,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养出来的脚,所以看女人的身份地位,过得好不好什么的,别看脸,看手和脚就行了。
“我听你说你以前在御书房,怎么这个也学”两个女人在家,吃了饭,天没黑又不好去睡觉,不抹牌就只有闲扯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专门给你端茶倒水的丫头,你让她帮你绣花儿,她难道不帮你绣主子用不用做事一码事儿,你会不会是一码事,想要做最顶尖儿的,就得什么都会。
比如说皇上想修脚,而这时候修脚的不在,就得有人顶上,不过我不是专门伺候皇上的饮食起居,这些东西都只会一点儿皮毛,你知道宫里的修脚太监么,你把脚往他腿上一搁,他给你修脚,还忙你按摩,那才是种享受。”
月华一坐下肚子横了腿的大半个空间,只能让栗子取了高凳来,又怕宁碧云脚搁在凳子上不舒服,自己弯腰费力气,又让栗子取了两个厚垫子来,把脚往上一搁,宁碧云的脚搁在软垫子上舒舒服服的,正好在到月华的胸口那么高,她不用弯腰,低头就够得到。
她修脚的手法跟宁碧云的不一样,先给宁碧云按摩脚上的穴位。
“我以前还不信,现在终于信了,你这按摩的力道可见是学过的。”宁碧云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享受着。
“以前我师父的脚都是我帮她修的,做宫女的一天十二个时辰有时候要站十个时辰,我又学了这按摩的手艺,给我师傅按脚,比不得专门的按摩师傅,不过随便帮人按个脚尽够了。”月华捧着宁碧云的脚笑嘻嘻的说:“往常我给我师傅按脚,今儿我给我娘按脚。”
“你这手艺比一般的按摩师傅也差不了了。”宁碧云难得享受女儿的按摩,这会子支使月华:“替我把脚掌多按按,这几天老走路”月华依言替她按脚板上的穴位,她舒服的吁了一口气:“还别说真舒服”
按得差不多了,月华拿了宁碧云的小剪子,替她剪脚趾甲。
“这东西是你外婆给我打的陪嫁,你出门子我没给你弄,如今也不好专门再打一份,这东西就给你了。”宁碧云闭着眼睛说:“我一个都快当外婆的人了,不需要这样的的东西了。”
“我不要,我那儿有剪子和锉子。”
“你不会是不喜欢你外婆才不要这东西吧其实你外婆”
“外婆怎么了”月华貌似不经意的说道,宁碧云怎么能感觉不出月华话语里对她外婆的蔑视。
“你外婆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真能下得了手去的”今天宁老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毒死了柳儿,送走了丁夫人,连宁碧云斗吓了一跳,她娘的脾气她了解,虽然有些霸道,有时候有些矫情糊涂,不是能干出杀人这种事儿的人。
“你让我实话实说么”月华觉得这会子一定要点醒宁碧云:“娘,她不是想让柳儿死,想把丁夫人死,她是怕你”
“啊”宁碧云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怕你报官”月华冷笑一声:“你报官,宁家的事儿不久大家都知道了,她脸往哪里搁您的直脾气真报了官她不赶紧把那两个处理咯”就像宁老夫人把去秦家送信的人拦回来是为了怕宁碧云一样,这会子把柳儿和丁夫人处理了也是怕宁碧云。
宁碧云想了想:“我其实我脾气来了是有些不管不顾”那会子她是真气狠了一定要把这两婆媳送官府,没想到宁老夫人手那样快
“我心里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怕你听了不高兴,憋着没说。”
“放心,我没事儿不管自己管不得的事儿,我都看开了。”宁碧云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