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满园飘香

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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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待日后被展贺跟阿全欺负,叫你知道厉害!

    “儒是!”木子峻眉头紧蹙,望向儒是的目光带了点怒意。“你是当公子我不存在的么?”

    儒是被木子峻这一教训,心里纵使不痛快,却也不敢再吱声。

    “儒是还小不懂事,望陆姑娘见谅。”木子峻回身微微勾起嘴角谦虚万分朝陆真真低了低头。

    陆真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要是他知道她刚刚心里的黑暗思想,便不会为儒是这般跟自己求情了。

    龚里长望着木子峻又看了看陆真真,心里还纳闷了,这逍遥先生如何知道真真丫头姓陆的?

    几人从屋内退了出来,只留下儒是一人在屋内整理。木子峻走到树下的石台边,转身看着陆真真家的屋子,饶有兴致的说道:“闻香而至,存墨而居。”

    “闻香…存墨?”陆真真不太明白木子峻的意思,他看起来就一副文人气质,飘逸与世无争,倒是让陆真真有些看不透了。

    “正屋叫飘香堂,侧屋便叫存墨居吧!”木子峻很满意这两个名字,边给陆真真家的屋子起名堂还边孤芳自赏的点头。

    陆真真心里突然想,这人该不会是识得几个字便在此故弄玄虚的吧!说不定,他到元下坊来教学,正是因为他所知不够渊博,在外头不受欢迎这才到元下坊来的。

    “先生果真学识渊博,这院子以前是一所荒宅,陆家来后才有了生气,飘香堂跟存墨居这两个名用得相当好,连我这识字不多的老头儿都觉得相当有意境。”龚里长边说着边伸手朝木子峻表示敬意。

    陆真真见此情景,嘴角微微抽搐。

    可不管怎么样,飘香堂跟存墨居最后还是被叫开了。

    木子峻见陆真真略带怀疑的目光,便勾起嘴角走到陆真真面前双手作揖状说道:“在下木子峻,字子默,号逍遥先生,以后还望陆姑娘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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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下雨

    龚里长望着谦谦有礼的木子峻,边打量着他边点头。

    陆真真有些尴尬勾起嘴角说道:“木公子说哪里话,这儿比不得城里客栈,就怕公子住不惯。”

    “真真丫头,以后这逍遥先生就拜托你了。”龚里长笑得慈爱,望着陆真真一脸欣慰。

    他的话才刚落下,耳边便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陆真真抬头看向天边,原本那晒死人的太阳被乌云遮盖,偶尔有闪电划破天际的一端,耳边闷雷滚滚。“公子还是回房吧,里长大人也赶紧回吧,瞅着就快下大雨了呢。”

    龚里长望了望天空,又不住点头朝木子峻双手作揖说了明日开课的事情,便转身走出陆真真家院子。院子外面原站着的那些村民们也都随着龚里长的离开而散了开去。

    木子峻依然立于树下,陆真真上前说道:“木公子饱读诗书,当是知道在大树下容易被雷劈,还是早些回屋吧。”说完,轻轻欠身往正屋--飘香堂走去。

    木子峻似笑非笑的望着陆真真的背影,心想,这位落难的千金想来之前应该看过不少书,连站在树下容易被雷劈这种事情都知道。

    陆真真回房后,忙去拿了小锄头,趁着下雨之前把后院的地打理好,免得雨下大了积水或者泥土流失。

    木子峻缓缓绕着院子的破烂篱笆往后院走,想看看自己这个暂时居所的环境如何,才绕道侧屋后面,便看到陆真真额上夹杂着汗珠子在整理排与排之间的水沟,把水沟里的泥土都翻到排上。

    看着她拿锄头有些拙劣的手势,一次没翻好便翻两次,两次没翻好便再翻一次,那是怎样一种倔强!她本是富家千金,如果有这份倔强与毅力又为何会被赶出府邸呢?

    陆真真一直埋首翻着水沟里的泥土,缓缓移动身躯,根本没有去注意身后不远处有人在看她。直到那一排翻玩,掉过头来翻第二排,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木子峻。

    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胸膛,再从胸膛移到腹部,再往下到大腿、小腿、脚下……!“木子峻!

    木子峻被此河东狮吼般震耳欲聋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没定住神经,便见到陆真真扔下手里的锄头,飞快往他走来。

    陆真真一走近,双手齐齐用力推了木子峻一把,然后低头看着可怜的吊瓜苗被木子峻踩得已经陷进干枝跟泥土里……

    木子峻低头看着陆真真小心翼翼把已经被他踩得完全变了形的秧子扶起来,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令陆真真这般尖叫,虽然他不知道被他踩扁的是什么秧子。

    陆真真心疼的、本能的眼眶蓄满泪水,小心翼翼把吊瓜秧子扶正,这瓜秧三姐如珠如宝的护着送来给她种下,若是被木子峻这一脚踩死,莫说她伤心这事儿,就是跟三姐交代都不知如何开口。

    “我来帮你。”木子峻在陆真真身边蹲了下来,伸手准备帮忙,却在双手还未碰到那瓜秧之时被陆真真推开。“若不想再添麻烦,就请木公子先行回屋吧。”

    木子峻当下愣在原地,心想着他这是有多招惹人厌了?轻轻摇头站起身来,若他还留下,只会令她无法专心做活罢了。

    陆真真能察觉到木子峻离开的脚步,心里也在自责是不是语气说得太重了。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胡思乱想,而是把瓜秧摆正,再把地里的泥土翻好,要不然一场大雨下来,定是把地里的泥土都冲刷走的。

    摆弄好了瓜秧,再多放了一些干枝在上面,陆真真忙又跑到种萝卜的那排提起锄头翻泥土。

    终于赶在雨滴子落下来时把院子里所有散落泥土都翻好,她这才提着锄头伸手遮在头顶上往屋子跑去。

    才一躲进屋檐下,倾盆大雨夹杂着轰隆隆的闷雷声就像抑郁了许久的雄狮发狂一般,把大地都笼罩在哗啦啦的雨声中。

    陆真真抬头望着天,心里想着娘亲跟三姐她们几个在邻村做活,这会儿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有没有避一避。

    心里担忧归担忧,她又不知道她们是在哪个村帮人做活,只能在家里干等着。

    微微侧头,见木子峻正端了把椅子坐在侧屋门口,靠着椅背赏雨,模样看起来悠然自得,令她也忍不住想要找把椅子坐在廊下赏雨,若是能来上一壶好茶那就更为完美。

    可是现实总是现实,陆真真转身进入正屋,才踏入正屋便感觉有东西咚的一下砸在她头顶上。

    抬头一看,竟……竟然是屋顶漏水了!

    而且漏水的不止一处,正屋地上已经有好几处都湿了一片,陆真真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有没搞错!便转身到厨房把能用的木桶铁盆锅碗都搬进屋内,正屋有五处漏水,陈氏的房间有两处漏水,她的房间有一处漏水,唯独陆展贺的房间没有漏水,非常值得庆幸。

    木子峻本坐在屋檐下赏雨,见陆真真在厨房与正屋之间来回跑,每跑一回手里便多拿几样东西进屋。联想此时的大雨,心里有了几分明了,便起身沿着廊下走到正屋门口。

    陆真真在正屋内餐桌上摆弄一个铁盆,仰头看着屋顶漏水的情况;比较特殊,同时有好几滴水往下滴,铁盆太小接了这边那边的接不到,接了那边这边的接不到。

    “何不把地上的那个大盆与你手边的小盆对换,如此便能两全其美了。”木子峻站在正屋门口,看着应接不暇的陆真真,歪头一笑。

    陆真真本聚精会神在想着办法,被木子峻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猛一回过身,手边的铁盆哐当一声摔落地上,连带着铁盆里的水也一半洒到地上一般半洒在她身上。

    木子峻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一时半会儿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的不知所以。

    陆真真张嘴长长呼了口气,闭上眼睛沉默一小会儿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我说木公子,你……能不能不要就这么无声无息出现在人身后,你可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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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断气(一更)

    木子峻脸上的笑意更浓,抬脚走了进去把掉落地上的盆拾起与那个大盆对换,把大盆放到桌子上来,说道:“如此你便不用顾此失彼啦。”

    陆真真看着木子峻连做这些事情都显得优哉游哉,微微扯动嘴角嘿嘿笑了两声。

    “夏有雨如十八姑娘,冬有雪似银狐伶俐,春有碟舞万花丛中,秋有落叶纷飞萧扬。”木子峻望了陆真真一眼,边向门口走去边开口煞有情调的吟诗。

    这还是陆真真第一次见一个古人这般吟诗,感觉哪里怪怪的。

    木子峻走到门口处停下,转身勾起嘴角淡笑说道:“如此雨景陆姑娘怎可错过?”

    呃……陆真真看向木子峻时,心里只想着这人是不是发烧了!她家漏水成这样,他还教唆她赏雨!“真真无甚学识,也静不下心来学公子你赏雨,恕不能奉陪。”

    木子峻抿抿嘴挑挑眉,朝陆真真微微点头之后,转身往他的存墨居而去。

    见他离开,陆真真转身查看着屋顶漏水的情况,心里却不断腹诽木子峻酸溜溜的文人气质。她只是个种田的,他竟然想叫一个种田的学他赏雨!

    ……其实,有时候是陆真真自己心里钻牛角尖,赏雨这种事情谁人不能做?况且她上一世虽然算不上成绩优异却也不是文盲,虽不能与木子峻比才气,防身之类的已是绰绰有余。

    大雨下了好一阵,夏日里的暴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雨滴还未落完,天空中已挂起那轮艳阳。

    陆真真把屋里接漏水的碗盆桶都收拾了起来,到厨房拿了烧尽的碳到屋里地上把漏水位置做了记号,等有时间一定要把屋顶修理一下。

    做好记号后,便到后院查看庄稼情况,还好她在下雨之前把水沟里的泥土都翻好,若不然的话被刚刚那阵大雨这么一冲刷,只怕少了很多泥土不说,刚长个头的玉米跟萝卜都能给冲没了。

    因为刚下了雨,所以必须要把瓜秧上面的那些干草抽掉,若不然的话瓜秧就会被潮气侵蚀腐烂在潮湿的干草下面。

    那颗被木子峻踩扁的瓜秧,刚刚雨水一滋润,看起来比刚才要精神很多,应该是能活。不过这棵得特别照顾,干草不能全抽光要留一些免得一会儿被太阳一晒又翘辫子了。

    陆真真仔细伺候着这两颗瓜秧,身后却传来三姐焦急担忧的喊声:“真真,你在家么?”

    陆真真咻的站起身来,看向三姐露出大大的笑容问道:“干娘,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我娘他们呢?”

    三姐见陆真真就在后院,忙提了裙摆跨过那摇摇欲坠的篱笆。“真真,出事儿啦!”

    陆真真笑容一下僵住,心里慌乱不详的预感缓缓滋生开来。“干娘,出、出什么事儿?是不是我娘被欺负了?”

    三姐双手慌乱的揪住裙摆,头摇个不停,胸腔上下起伏不定气喘吁吁地说到:“刚才不是一阵大雨么,我与你娘本在地里做活,见下雨了便躲到茅草屋去避雨,后来才发现阿全跟展贺两个都不见了踪影……”

    陆真真手上抓着的干草无声落地,眼睛艰难的眨了眨,深呼吸一口气问:“不见了踪影是……什么意思?”

    “因适才的雨太大,邻村的小河水涨得厉害,阿全跟展贺两个当时就在河边玩耍,怕……怕被河水卷了去。”三姐打着抽泣声说了当时的情况,一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微微颤抖。

    听了三姐的话,陆真真身体微微晃了晃向后退好几步踩到一颗刚长个儿的玉米秧子上,幸而有三姐及时拉住她,若不然只怕整个身躯都往后倒去。

    “干娘,干娘我们快去找,快带我去展贺他们玩耍的河边找。”陆真真不知为何,心竟会那般痛,感觉有点天旋地转似的,意识虽还在可身体有点不受控制般左右摇摆。

    “你先去,我还得去找龚里长麻烦他多叫些村民一道去帮忙找。”三姐说完愣了一小会儿才指着自己刚刚来时的那条小道说:“你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前走,走到一颗龙王树下再往左边而去,就能看见一条河,你娘已经在河边找了,你去到那边应是能见着她。”

    陆真真这边朝三姐点着头,那边已经抬脚跨国篱笆往那小路没命跑去。

    三姐转身越过篱笆往龚里长家而去。

    站在厨房旁边的木子峻,本是出来呼吸这雨后清新空气的,谁知却让他听到这个消息。

    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慌乱,生怕陆真真的弟弟真的出事,一方面是不希望他出事,另一方面是还是不希望他出事,而真正的原因只是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在存墨居度过而已。

    儒是从存墨居走出来,经过他的打理,当初的侧屋如今的存墨居已经焕然一新,不管是房间还是小厅都展现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一面。“公子,你站这儿看什么呢?”儒是顺着木子峻的目光看去,就见到一个丁点儿大的身影在晃动。

    “走,去瞧瞧。”木子峻回头看了儒是一眼,便径自往刚刚陆真真跨出去的那个位置走出院子。

    儒是还一头雾没弄清楚状况,见木子峻已经出了篱笆院,忙跟着上前。

    陆真真一路狂跑,跑到一棵大树下,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三姐说的那棵大树,总之她已经听见左手边有哗啦啦的河水流动声音,便转身往左边跑去。

    才接近河边,看到波涛汹涌的河水,猛然止住脚步站在河边。抬头瞻左顾右,见右手边有一条修建好的木板桥,便急匆匆往木板桥跑去。

    人走在木板桥上,桥身显得很是脆弱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

    站在桥中间往小河望下去,浑浊的河水水流端急起伏不定,想必水下应是有很多大石头,若是不小心掉下水中,只怕不止被河水卷走这般简单。

    管不了那么多,因为陆真真已经见到陈氏就在下游处,便加快脚步朝她那边跑去。

    气喘吁吁才跑到离陈氏还有半步之遥,却从旁边串出来一个三十出头妇女拉着她的手急道:“找到了找到了,我家男人说,在前面死水潭里找到了……可、可那娃已经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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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不是(二更)

    听那妇人说完,陆真真只觉晴天霹雳,而距她半步之遥的陈氏已整个人往后倒去。

    “诶诶,陆嫂子,陆嫂子你没事儿吧。”前来通报的妇人见陈氏昏厥,忙上前扶住她焦急问道。

    “娘…”陆真真忍住一阵从心底里喷涌而上的无助感,转身扶住陈氏,见她昏迷不醒便伸手在她人中位置用力按了下去。

    陈氏悠悠醒来,见到陆真真跟那妇人的面孔之后脸色开始发白扭曲。没一会儿工夫,陈氏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地动山摇。

    陆真真强压住内心的惊慌失措,她很怕很怕见到亲人离别,特别是这种生离死别。陆展贺还那么小,只有十岁!虽然以前不懂事,可如今已焕然一新变得乖巧懂事,老天为什么还这般狠心!

    “我要去、去看他,我要去看他。”陈氏这段时间以来没吃好没睡好还要每天做活劳动,身体早就有些吃不消,如今再一碰上这种事情,更是精神上无法接受。

    “娘,小心点起来。”陆真真把陈氏从地上扶了起来,来通报的妇人也站在另一边扶着陈氏,都是庄稼人,见到陈氏失了儿子,她心里自然也跟着难过。

    三个人在蜿蜒泥泞的田野小道上走了小半柱香时间,终是在临近与下游分段的一个死水潭边见到许多围观的村民。

    这些都是邻村的村民,元下坊的村民还没到,不知道三姐找没找着龚里长去叫人来帮忙,就算…找到了也没用…!

    从围观的人群缝隙望过去,地上躺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身躯,围观的人均惋惜的摇头叹息。

    然人群中有人发现了面色惨白由两人扶着的陈氏,便开口跟大伙儿说:“陆嫂子来了。”

    十几个村民回过头看了一眼陈氏,有两三个朝他们过来,其中一个低声说道:“陆嫂子,这……这孩子已经没气了。”

    “陆嫂子,这孩子……像不是你家娃儿。”另外一个看着三十来岁的男村民走到那通报的妇人身旁,看着他们两个应该是夫妻。

    另外一个走过来的村民也符合着点头说道:“身上泡得发白看不太清楚,可你家娃儿早上到我家猪舍看我喂猪,我瞧着他穿一身藏蓝色衣衫的,这没气儿的娃穿的是一身土灰色的衣衫。”

    听到这几个村民这般说,陆真真心里顿时没底,而陈氏更是无法淡定,挣扎开陆真真跟那妇人的搀扶,一个劲儿盯着躺在前头不远处的那个小孩尸体而去。

    陆真真见陈氏走路都摇摆不定,忙跟着上前扶住她,一起向前跑去。

    当靠近那个躺在地上的尸体时,陆真真被那泡得发白的皮肤吓了一跳,这是他几辈子以来第一次见到尸体,而去还是浑身发白的那种。

    陈氏跪趴在尸体身旁,伸手把尸体的袖子网上撩起,然后握住那小手臂激动地的说到:“这…这、不是我家娃儿,不是我家展贺……”还未说完,便大声嚎啕大哭起来。

    陆真真跪趴在陈氏对面,仔细看着那泡得发白臃肿的面孔,乍一看认不出来,仔细看就看出来,果真不是陆展贺。

    可是不是陆展贺,这是谁?谁家的孩子?那陆展贺跟阿全哪儿去了?

    对了,还有阿全,他们两个一直形影不离,如果出事阿全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陆真真抬头问那些村民:“这……尸体是从哪里打捞上来的?”

    面对着陆真真的其中一个村民指着她身后的那个水潭说道:“尸体是浮在死水潭边的芦苇草丛下。”

    村民的话才落下,三姐跟龚里长带头,身后跟了十几个村民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三姐见到躺在地上的尸体,一时也泪奔,本只是下落不明而已,这下子什么都完了。

    老侯站出来轻拍了拍三姐的背说:“节哀顺变。”

    陈氏见三姐这样,忙转过身抓住三姐的手颤抖着说道:“三姐,这、这娃不是展贺。”

    三姐本泪流满面,听陈氏这么一说,张头望了望陈氏身后的尸体结巴问道:“果、果真……不是展贺么?”

    陈氏抬头看着龚里长说道:“里长大人,这娃儿不是我家展贺,真的不是。”

    一时间,前来帮忙寻人的村民,包括元下坊的跟邻村的村民都像炸开了的油锅,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有些村民家里有娃儿的,难免心里没底儿上前望了两眼,即使刚刚出门时还见到自家娃儿在玩儿。

    龚里长听了陈氏的话,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再抬头看向邻村的一个村民。那个应该是邻村的里长,两个里长眼神都很为难。

    “大家都看上一眼,看看能否认出来是谁家的娃儿。”龚里长巡视了前来帮忙寻人的村民一眼,大声喊道。

    村民们到此时心里都七上八下了,本来笃定是陆家娃儿,谁知突生变故。

    邻村的村民先看过,最后个个都摇头晃脑,那就是说没人认得这孩子是谁家的娃。接下来元下坊那些村民上前观望,开头那些个也都摇头,直到老侯看完之后哇的一声引得众人心眼儿跟着提高到喉咙口。

    “如何?你认得么?”龚里长皱着眉,焦急万分的问道。

    “是、是……”老侯指着尸体的手有点发抖,说话也不成串,最后只说了句:“白家的。”

    “白、白家的娃儿?“龚里长盯着躺在地上的尸体,有一种现世报的感觉。刚刚去叫王九妹帮忙寻人时,她还嘴贱说没的又不是她的娃儿,她凭什么去帮陆家人找娃儿。如今可好,死的不是陆家的娃,是白家的娃!“你可确定么?”

    老侯眉心紧蹙,盯着尸体伸手把衣领处撩开一大片指着右边脖子的胎记说道:“岳明是我妻舅的娃儿,这娃儿自出生便有此胎记,这绝对是他。”

    这下子围在一起的二十几个村民都议论纷纷了,龚里长回头朝其中一个村民说道:“快,回去找王九妹,告诉她白岳明出事了,让她赶紧来认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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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害他(一更)

    被龚里长指使的村民头一点毫不犹豫往来时的路跑去。

    陆真真脑子里乱哄哄的,怎么事情突然这么峰回路转了?展贺跟阿全到底是去了哪里?

    陈氏跟三姐两个依然在流泪,哪怕现在这具被淹死的尸体不是陆展贺的,她们两个依然哭得稀里哗啦。

    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在场寥寥几个女村妇都跟着眼眶红红声音哽咽。

    “龚里长,这娃儿要等白家人来认,我们展贺也需要大家帮忙去找,若是晚了只怕……”陆真真望着龚里长,他似乎已经忘了叫这么多村民来是要来找陆展贺的,领着大家一直站在白岳明尸体旁边愁容满面。

    经陆真真这么一提醒,龚里长似乎从梦中醒来似的,回头分配大家分组到处找。

    才刚分配好人手就见有几个身影从上游沿着河边走下来,仔细一看带头的人正是阿全无他,而跟他阿全身后的是逍遥先生木子峻,还有他的书童儒是,最后面手里捧着一个鸟窝的正是陆展贺。

    陆真真因为站着所以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而后惊呼出声:“展贺!”

    身旁站着的二十来人均转头朝上游看去,见到逍遥先生带着阿全跟陆展贺安全归来,纷纷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脸上也终于都看到笑意。

    陈氏更是激动得站起身直往上面跑去,在越过前面三个人之后,抓住陆展贺的肩膀呜呜哭着把他抱紧在怀中。

    陆展贺手里拿着鸟窝,被陈氏这么一扯鸟窝里的几颗鸟蛋‘啪啪’应声落地摔了个稀巴烂。“娘……你松开我。”

    陈氏松开陆展贺,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再三确定无恙之后,才颤颠颠问:“你们究竟是去了哪里?娘亲找了你们很久都没找到人。”

    “娘,我跟阿全一起到那边的小树林去玩儿,下大雨我们便躲在树林里的一个树洞里头,结果竟让我们找到这窝鸟蛋……全毁了。”陆展贺指着身后不远处茂密的树林,又看了看地上砸得稀巴烂的鸟蛋,撅着嘴委屈说道。

    阿全见这么多人在这里,又看到地上好像躺着人,便穿过人群去一瞧,这下把他吓得够呛,连忙捂着胸口连连往后退去。

    木子峻见大家都往下游去找陆展贺,便跟儒是两人到上游去瞧瞧看能否找到人,结果还真见到躲在树洞里睡着的两个人。

    陆真真走过来绕过陈氏,抓住陆展贺的手,抬高自己的手狠狠的用力的在他手上打了好几个巴掌,直到把陆展贺打得哇哇哭起来还不罢手,幸好有陈氏阻止,若不然陆展贺今日看是难道一劫。

    “你哭,你看看娘亲跟干娘,还有邻村的村民跟元下坊的村民,大家为了找你放下手头的活在这河边找了一个下午,你却跟阿全跑去树林里面玩儿抓鸟!当真可恨!”说完,陆真真伸手又打算打下去。

    可这下却被木子峻挡了去,陆真真抬头看着木子峻,面无表情,更加没有任何言语。

    木子峻看着陆真真,她的忍耐不在大家面前哭出来,她对陆展贺的担心,她对母亲的心疼与孝顺,她对乡亲们的愧疚……他都看在眼里。最终她这些令他心生怜惜的另一面,化作一句简单的话语:“哭出来或许会好一点,他也不是有心要让大家担心的。”

    站在陆真真身旁的陈氏点头附和道:“先生说得对,展贺也不是有心的。”

    “真真姐姐,我跟展贺是想去树林看看有没有野兔子可以抓……”阿全哆嗦着从那边退回到陆展贺身前,挡住了陆真真。

    陆真真咬着牙,心里的气无处发泄让她难受至极,抬头望着雨后蔚蓝的天空努力忍着不流泪,最后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流。

    陆展贺见陆真真流泪,便逐渐停止了哇哇大哭,转而抽泣着走到陆真真面前低头轻声说:“姐姐……我捣鸟窝是想,这鸟蛋可以拿回家给姐姐跟娘亲吃……我真的不是故意让大家担心的……”

    听了陆展贺这话,陆真真更是止不住眼泪往下流,连带着陈氏的眼泪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狂流。

    这边哭声一起,那边嚎叫声也跟着骤起。

    王九妹跟白柳月两人跪倒在白岳明尸体旁,盯着尸体直掉眼泪。“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怎、怎么会这样……你倒是开口说话呀!”

    “弟弟……弟弟你醒醒啊弟弟……”白柳月抓着白岳明的双手不停摇摆着。

    “我的儿,你起来,起来跟娘说话,你昨天不是说要吃番石榴么?娘这就给你摘去!”王九妹伸手试图想把身体已经僵硬的白岳明扶坐起来,却是于事无补。

    “娘,娘你别这样……”白柳月哭腔很重,伸手阻止王九妹这个动作。

    “龚里长,我、我家娃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王九妹突然摇晃着脑袋,转身跪爬到龚里长面前,抓住龚里长的衣摆眼神空洞无助的看着他。

    龚里长眉心紧蹙,“这……”想开口说点安慰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老侯见王九妹这般,走到她身旁蹲下扶着她说道:“岳明他娘,你别这样。”

    王九妹这种时候哪听得进去劝,一转身回头看着白岳明又爬了过去哭着哀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会被淹死,这河你从小玩到大,如何能被淹死……呜呜……”

    白柳月早已经哭红肿了双眼,抓着白岳明的手臂边哭边摇头。

    那边陆真真拉着陆展贺的手携陈氏一道走过来,木子峻跟儒是阿全三人也跟着过来,本前来帮忙寻人的村民们见着王九妹这般哀嚎,女的都落了泪,男的也都红了眼眶。

    王九妹本哭得死去活来,仰头时见到陆展贺好好站在陈氏身边,哀嚎声戛然而止,愣愣看着陆展贺冷不丁问道:“寻的不是陆展贺么?为何死的是我家岳明?”

    白柳月盯着红肿的双眼抬头看了看王九妹,又望着陆家一家。

    “这……”龚里长这又不知如何解释了,本来是要找陆展贺的,结果出事的却是白岳明…!

    “你……一定是你,上次你跟我家娃儿打架,所以你要害他!”王九妹突然指着陆展贺,然后一脸杀气腾腾站了起来往陆展贺这边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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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其实…(一更)

    原本还沉浸在王九妹为他儿子的死伤心难过而跟着难过的乡亲们突然皆抬头看着陆展贺,目光中多了几分审度与质疑。

    陆真真微微蹙眉,这王九妹看来是伤心过头了,失去亲人的那种感觉她能理解,因为刚刚自己把白岳明当成陆展贺的时候,已经深切体会到那种感觉。

    “你胡说八道,我家展贺才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定是你家白岳明突逢大雨不小心滑落河中溺亡的。”陈氏忙伸手把陆展贺拉到自个儿身后,生怕王九妹会突然冲过来抓陆展贺。

    陆真真看着陈氏扫视着前来寻人的村民,目光之中有一种坚定的哀求,似乎是希望在场的村民为自己开口说说话。

    “你个恶妇,分明是在给你家陆展贺做掩饰,若不是他害我家岳明,为何他要躲起来!”王九妹此时心里头已经被儿子的死所蒙蔽,陆展贺跟阿全两个短暂的失踪正好成了他们杀害自己儿子的借口,双眼充斥满满的恨意盯着躲在陈氏身后的陆展贺。

    龚里长见王九妹缓缓起身看起来似要过去揪陆展贺,忙上前拉着王九妹说道:“白嫂子,你、这是何苦呢!”

    王九妹哪容得龚里长这个无能里长在这边闹腾,直接的就把手一甩,激动得边痛哭流涕边骂道:“你这个无能里长,若是有本事给我家娃儿讨个公道!”

    龚里长被王九妹连续推了几下,连连往后退去最后差点就摔倒在地上,幸而有老侯扶着。

    “岳明他娘!”老侯扶住了龚里长之后,走到王九妹身旁语重心长说道:“岳明这都已经没气儿了,还是快些送他回家装扮好入土为安呐!”

    “你胡说,你胡说我家岳明好好的……”王九妹转而哭倒在白岳明尸体旁。

    “娘……”白柳月此时早已哭得快昏厥过去,见王九妹也是哭得死去活来,母女两个当下抱到一起痛哭。

    陆真真看着白柳月,虽说素日里打照面时她并不讨人喜欢,可对她弟弟两个姐弟情深倒是很让陆真真感动。

    木子峻走到龚里长身旁微微点头,而后低头看着白岳明的尸体,见尸体的皮肤已经明显深度发白,还有尸体上并没有被河里的沙石所划伤。所以…这白岳明应该不是刚刚溺亡的,而且死时定是在此死水潭内。良久过后他双眉微蹙道:“白大娘,你家孩子……应是昨夜里落水的。”

    他这话一出,所有村民皆一愣神,而后看着木子峻,这儿所有人当中只有他一人有学识,他说的话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靠性。

    白柳月与王九妹缓缓抬起头来,哭声也止住了,只艰难转动着眼珠子回忆。然后,王九妹突然伸手抽打白岳明那已经泡得发白的尸体,痛苦流涕骂道:“这个马骝儿,你这个马骝儿,叫你半夜出门摘番石榴,叫你摘……”

    王九妹的喊骂让所有人瞬间明白了,白岳明是昨天半夜里背着家里人偷偷出来摘番石榴吃的。抬头看去,死水潭上面种了一排番石榴树,树上结满了累累果实。可这个季节番石榴还没熟透又酸又涩是吃不得的,所以王九妹不让白岳明去摘来吃,而白岳明心里却想吃,便背着家里偷偷来摘。谁知半夜黑漆漆,番石榴树又是有名的滑溜,脚下一滑便落入这死水潭。死水潭水比河水要深,因为河水平日里没漫过与死水潭相连的水位线,所以这里平时就像一个小湖泊似的。一般若是有人落水溺亡,尸体会在水中沉个三五天的才会浮上来,可今日下了一场大雨,河水猛涨漫过死水潭的水位线,潭水有了流动这才把尸体冲到边上浮起来的。

    老侯站在王九妹身旁,忙拉住她的手说道:“岳明他娘,岳明都已经死了你就别再这样了!”

    “白闺女,快扶你娘亲起来。”龚里长朝白柳月说道,回头又朝元下坊的两个村民说道:“你们两个赶紧去找块木板来,把娃儿的尸体抬回去再说。”

    那两人回头到庄稼地里走了一圈回来,手里多了一块木板,正好能容下白岳明的尸体,便合力将尸体抬到木板上回元下坊。

    王九妹哭得几乎已经哑了,眼睛更是睁都睁不开。白柳月边流着泪边扶着王九妹跟在那两个抬着白岳明尸体的人身后回元下坊。

    龚里长与邻村的人打了招呼,边吩咐了村民们先回去忙活了。老侯则是轻轻摇头,跟龚里长说了去通知这几天进城做活的岳明他爹,便独自边走边摇头往进城的捷径方向而去。

    邻村的人有的都散了回去,陈氏在做活的那家农户见大家都散了,便走到陈氏跟三姐跟前说道:“今日的工钱明日我一道给你们,天也快黑你们就先回去吧。”

    三姐点头跟那农户应了声,目送那农户消失在死水潭边上长得凶猛的芦苇丛。

    龚里长朝木子峻微微点头,与其余的村民走在前头先离开。

    陈氏跟三姐两个互望一眼,陈氏便拉着陆展贺走在前头回元下坊,三姐跟阿全还有儒是跟在后面。

    陆真真见大家都回去,便也跟着往前走。木子峻脚下迈开两大步跟上陆真真,微微笑道:“适才定是把陆姑娘吓坏了。”

    陆真真低着头,耳边听见木子峻说话的声音,也知道木子峻就跟在自己身后一步之遥,可她却不愿意开口说话。

    此刻她只想很安静很安静的回家,然后冲个澡倒头睡觉。

    木子峻上前两步与陆真真并肩走在田野小道上,侧过头看着陆真真低头沉思的模样,又开口:“真真姑娘……”

    还未等木子峻把话说完,陆真真便突然停住脚步抬头面无表情说道:“木公子到底所谓何事?我不想开口说话,若是没事请别跟着我行么!”

    说完,陆真真也不等木子峻是否真的有事或者没事,只大踏步向前走去。

    木子峻愣愣看着夕阳余晖下陆真真的背影,然后勾起嘴角轻声一笑,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绣着荷花的荷包……“其实…我只是想把你落下的荷包还给你而已…”

    说完,木子峻踩着陆真真刚刚经过的步伐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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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逼婚(一更)

    陆真真回到家后,在石台上浑浑噩噩坐了好长一段时间,若非陆展贺跟阿全两个打水,她都差点忘记井里头放了猪肉。

    直到三姐喊她吃饭,吃完后提了水冲澡洗去一身疲惫,之后便回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是被一阵阵哀嚎哭声吵醒的,醒来后陆真真定了神才记起来,白岳明今日要下葬。

    因为是小孩又因为是意外死亡,所以……元下坊的规矩是不得开祠堂奏哀乐的,只能让白岳明这么无声无息埋到山里的某个地方,还不能立碑立牌位……!

    白岳明就这般无声无息地葬到某个山头的某处,留下的是他家人对他的念想与自责。也许过段时间,这份念想与自责会慢慢变淡,也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深沉,直到无法自拔。

    昨天夜里,陆真真不断反复在做梦,梦见死的人是陆展贺,而哭瞎了眼睛的人是她跟娘亲……后来听见一阵阵哭声才惊醒,原来死的是白岳明,陆展贺好好的活着。

    起床后,陆真真呆呆在飘香堂门口站着,太阳还未升起,院子里露水很重显得有点潮湿,空气让人觉得异常的清新。

    昨天吃晚饭时已经跟陈氏说过自己被陆展祥刁难的事情,而且如今也没有在客栈做活。后来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荷包竟然不见了,里面还有今日佟掌柜给的十个铜板!

    懊恼也没用,所幸还未来得及跟陈氏说佟掌柜多给了铜板给她,要不然陈氏接下来的几天非得每日落泪不可。

    存墨居门被打开,木子峻从屋内走了出来张开双手深呼吸,微微侧过头时正巧见到陆真真也站在门口,便勾起嘴角惬意一笑说道:“真真姑娘早。”

    陆真真心想着,昨天木子峻帮忙找到了弟弟,而且还化解了王九妹跟村民们对陆展贺的质疑。而她却一句谢谢的话都没说,还朝人家发脾气……!越想越觉得有点理亏,所以便微微笑着说道:“木公子早…呃……我娘正在做早,木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与我们一道吃。”

    木子峻听了陆真真的话,知道这丫头是在为昨天的举动懊恼,便也不做反对,挑挑眉说道:“即是真真姑娘邀请,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真真有点尴尬,动动脚走到院子里,回头看着木子峻说道:“木公子管我叫真真便是,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何必这么客气。”

    木子峻听见邻居二字,心里微微有些波动,而后笑着向陆真真走去。“那真真也?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