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公子公子的叫唤,也只有儒是会唤我公子,你且唤我子默便可。”
子……默!陆真真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头的木子峻,心里有点纳闷,子默这个名字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特别是在此庄稼地方‘子默’这个名字太过书生气质,于是轻轻摇头说:“若公子不嫌弃,我便称呼你一声子峻哥…不知意下如何?”
木子峻心里咀嚼着子峻哥这个称呼,而后突然笑了起来,第一次听见别人这么称呼自己。觉得有些亲昵,像兄妹,像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像……
正想着,便听见厨房门口传来陈氏的声音:“真真,漱漱口吃早了。”
“诶,知道了娘。”陆真真回头应声之后,朝木子峻微微点头说:“子峻哥也去洗脸漱口吧,一会儿一道吃。”
说完她便转身进屋去叫陆展贺,今天木子峻就要开始讲课,虽说昨天白岳明出了意外,却也不能耽误了别的孩子读书,所以他今日照常讲课。
等大家都刷牙漱口完,木子峻也也过来了,阿全一大早便来找陆展贺,其实陆真真看得出来他是想跟着陆展贺一起去读书识字。
木子峻才坐下,陈氏便问:“先生的书童儒是呢?怎的不见他一道来?”
木子峻微微笑着说道:“他还未睡醒……且让他睡吧,一会儿我稍一碗稀粥留给他便是。”
陈氏点点头,不禁在想那书童跟这逍遥先生的关系,作为一个书童,竟然可以睡得比主子晚起!
几个人客气哈哈的开始吃早,才吃了一半便听见门口传来急促的呼唤声:“真真……真真你在么?”
是侯长生的声音!陆真真疑惑,放下碗筷走到门口,见真的是侯长生便说道:“长生哥,我在呢。”
身后的木子峻挑挑眉,原来‘子峻哥这个他认为亲昵的称呼,在这乡间还真的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称呼……!
侯长生从院门口急匆匆走了进来,直到陆真真面前停下来,原本焦虑的脸色才变得稍微缓和些。“哎,见到你真好。”
陆真真嘴角抽蓄,微微轻咳两声问道:“长生哥找我……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来看看你可出去了。”侯长生变得有些扭捏起来,刚刚酚红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没什么事情找她找得这么急,鬼才相信!“长生哥今天是回来帮白家忙的吧?”
“是啊。”一提到白家,侯长生便一脸不高兴皱眉说道:“一说舅舅家,我便一刻也呆不住。”
“这是为何?莫不是白大娘还胡言乱语不成?”陆真真挑眉,虽然觉得白岳明才这么小就命丧黄泉很可惜,可王九妹平日里把很多人都得罪惨,这会儿亲儿子死了还这般撒泼,大家对她同情虽有却不至于太过分。
“舅母逼我与表妹成亲,我…总之我快被他们气死。”侯长生说罢,双手狠狠一甩脸色瞬间又变得通红。
原来……如此!这侯长生应该是从小跟白柳月有婚约的吧,这白柳月也十五了,她弟弟暴毙她若没在百日之内成亲便三年之内不能谈亲事。按照这儿的习俗,这三年不叫守孝而是叫护灵。
“长生哥难道是不同意?”陆真真双手抱胸,昨日她见到白柳月跟平时不一样的一面,想来到时候跟侯长生成亲后定会把所有的关怀倾注于侯长生身上,这样也算是不错的妻子人选。
“我当然不同意!”侯长生几乎是很肯定的这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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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喜欢
他这般决绝的语气跟反应,不仅让陆真真一时间不知如何接下话,就连坐在里头吃早的木子峻,夹菜的手也微微顿了顿。
“真真……其实、我……”侯长生脸色憋得通红,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生怕承认一般。
陆真真心里有底,这侯长生只怕是被王九妹逼急了想拒婚与自己表白吧!这种事情陆真真可不愿意看见,若侯长生真的这么做,她可就成元下坊的罪人了。首先她们一家搬到元下坊已经有很多人眼红不满,若是再插足人家有婚约的男女成为第三者,那她这名誉就真是毁于一旦。
“长生哥,我觉得柳月妹妹人挺好,长得也好,对弟弟更是重情义,若是长生哥能娶她当妻子,必是美事一桩啊。”陆真真笑得有些猥琐,虽然白柳月并没有像她说的这般天上有地上无,可经过昨天她对白柳月的看法确实是有了改变。
侯长生听了陆真真的一片真心话,心里着急得不得了,想跟她说明白自己心里的想法,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何况里面还有陆大娘……另外一个陌生男子的背影?
陆真真注意到侯长生注视着屋内的木子峻看,忙开口说道:“长生哥,里面那位是木子峻木公子,是来村里免费教学的逍遥先生。”
“哦!”侯长生听罢陆真真的解释,提着的心稍稍放松下来,他多怕这人会与陆真真有关系。“真真,其实我想……”
“呃长生哥你吃早了么?”侯长生的话还未说完,陆真真忙开口转移话题。
可侯长生似乎不吃这套,伸手抓住陆真真两只手腕说道:“真真你先听我说……”
“麻烦请让一让。”这次不是陆真真不让侯长生继续说,而是木子峻见被侯长生抓住手腕的陆真真愣在了那儿,便起身为其解围。
侯长生本来就对陆真真家里突然多了一个男子而心生不悦,此时见这木子峻竟还跑出来搅和他跟真真的事情,心里更为不舒服,抬头准备出声呵斥,却是在看到木子峻脸庞时微微一滞。努力回想了一番才想起,之所以觉得眼前的木子峻这般眼熟,是因为有一次他到客栈等真真时,有与他打了照面。
木子峻站在侯长生与陆真真中间,微微笑着朝侯长生点头说道:“这位小哥这般盯着在下,莫不是我脸上长了金子?”
陆真真突然回过神来,忙用力甩开侯长生的手说道:“子峻哥这就吃好了么?”
木子峻朝陆真真偏头微微轻点,而后意味深长望了侯长生一眼朝陆真真说道:“陆大娘手艺精湛,以后就要多叨扰了。”
陆真真尴尬笑了笑,两边望了望说:“那子峻哥长生哥你们随意,我今日里要上山砍些竹子来做篱笆得先走,免得去晚了热。”说完一溜烟转身进屋拿了弯刀与绳子,便匆匆从他们二人身旁穿过往院门口而去。
木子峻看着陆真真落荒而逃的北影,心里已然明白她逃避的是什么,而刚刚从她跟侯长生的对话中,也听到某些讯息。抿嘴朝侯长生一笑,朝身后的陆展贺跟阿全说道:“先生我要去开课,你们怎还吃?”
陆展贺跟阿全两个吃完最后一口,啪啪啪碗筷一丢忙跟着木子峻身后往院门口跑去。
剩侯长生站在屋门口,陈氏在屋里探头看了看,侯长生朝陈氏笑了笑便转身往院门口而去。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进城,而是随陆真真到了左麒山山脚下的那片竹林。
陆真真走在前头几乎是小跑的朝竹林而去,只想着如何摆脱侯长生这种纠缠,万万没有想到侯长生竟会尾随而来。
刚到竹林,她找了块石头坐下伸手用袖口逝去额上的汗珠,大口大口喘着气。
抬头看着密集的竹林,正准备动手开始砍竹子,却无意间听见似乎有人在说话。于是蹑手蹑脚趴在原本坐着的那块石头上往下看去,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背影,竟然是三姐跟老侯!!!
陆真真吓了一跳,忙回过头来捂着胸口屏住呼吸,转动眼珠子心想,自己该不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事情吧!三姐跟老侯……难道有什么私情不成?陆真真回想着,第一次来元下坊时,三姐第一个找老侯帮忙,而老侯也毫不推辞…!
正当她想得仔细,身后传来敏感的一阵碎碎的脚步声,她心中一惊,一来担心是不是什么坏人,而来怕来人会扰了三姐跟老侯害她曝光。
于是缓缓回头一看,竟是侯长生!他跟过来做什么?难道……求爱不遂想来硬的!陆真真随即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人家侯长生虽不是什么世家公子,可也不会是那等卑鄙无耻之人。
侯长生见到陆真真,脸色缓和了好多,绽开笑脸准备开口说话。陆真真见状,忙把食指置于嘴边示意侯长生不要说话,然后招呼他到自己这边来。
侯长生原是疑惑,可招架不住陆真真的召唤,便小心翼翼走到陆真真身边蹲下压低了声音在陆真真耳边问:“真真,这是在做什么?”
陆真真没有说话,而是手指指着石头后面的一个斜坡上站着说话的两个人。侯长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见到自己的父亲跟三姐在竹林之中对话。
两人密切关注前方的情况,而三姐跟老侯两个却是浑然不觉有人正在注视他们偷听他们说话。
“为何不可?都这么多年了,他也去世这么多年,你为何就是放不下?”老侯看着三姐,眉心紧蹙一脸异常痛苦无法接受的模样。
三姐背过身去:“你不会懂的,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那么早就走。”
“那是意外,谁都不想的,若他还活着,难道他希望看到你独自一人默默承受这么多自责与痛苦过这一生么?”老侯追上三姐,双手抓住三姐的双臂。
三姐侧头,眼泪就这么往下流。“老侯,虽然我们认识在先,可他去世的时候我曾发誓,这一生终生不再嫁……我不想耽误你。”
“我也曾发誓,这一生非你不娶!”老侯把三姐往怀里拉,双手环住三姐的腹部紧紧把她抱住。
☆、第三十七章 摊牌
躲在石头后面偷看的两个人微微一愣,侯长生只是不知道看似憨厚老实平时话很少的爹爹竟然会有这么令他意外的一面,而陆真真则是心里暗想他们两个接下去会不会有啥儿童不宜的事情发生……!
沉淀过后,两人继续安静地趴在石头上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三姐用力睁开老侯的束缚,回过身与老侯面对面说:“老侯你别这样,你要为长生想想,若是我与你真的事成了我们固然开心,可你有没有想过长生会怎么看待我们?”
老侯脸上微微一滞,而后也开始犹豫起来。
“我说的没错吧,我虽膝下无子无女,可你有长生,我们不得不考虑长生的感受。”三姐继续说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可以看出来她心中其实跟老侯一样想要在一起的,只是碍于世俗与为别人考虑的关系,即使再想要在一起也不得不搁下。
老侯一时间像是乱了分寸,有些无助的用力捶打着身旁的竹子。
“老侯你别这样,我们……像现在这样挺好,偶尔说说心里话,这便是我最奢望的了。”三姐说着,走到老侯身边轻轻拍他的背。
老侯因为刚刚捶打竹子的关系,微微喘着粗气,靠在竹子上低头不语。
三姐深呼吸后,笑着说:“我一会儿害得下田,就先走了。”
老侯依然没有开口说话,三姐深深忘了老侯一眼,转身往竹林外面而去。
等三姐离开好一阵,老侯才转过身来看着密集的竹林发呆,良久,迈出脚步往竹林外而去。
等到三姐跟老侯两个离开好一阵,陆真真跟侯长生才回过神坐在地上靠着石头喘着大气。
“长生哥……”陆真真心想,今天无意间听见的看见的,或许是终结侯长生对自己感情的良药。
侯长生回头看着陆真真,他显然很是意外,脸上尽是懵懂茫然。
“长生哥,若是我干娘与你爹在一起,你……会作何反应?”陆真真试探性的低声问侯长生,若是他有一丝动摇,她便下点料努力促成老侯跟三姐的事情。
侯长生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说道:“原来我一直是我爹跟三姐之间的隔阂……”
陆真真一听,精神头来了,出声安慰道:“长生哥千万别这么说,你没听见我干娘所说的大部分还是因为她太多顾虑,而你……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
侯长生转头望着陆真真,沉默良久才问道:“其实,真真你是不是知道我心里对你的感觉?”
陆真真没想到侯长生会这么摊开来说,显得有些尴尬之余倒是没别的什么不好。“长生哥,你帮了我很多也对我很好我很感谢你,其实我从来都是把你当成兄长一般看待的,只希望长生哥不要误会。”
侯长生听见预期中的答案,脸上还是显得有些失落,只是沉默着不知如何开口。
“长生哥,其实你爹爹跟我干娘真的很相配,他们……应该在一起。”陆真真望向竹林深处,抿着嘴轻声说道。
“是吧……”侯长生依然低着头,显得垂头丧气的样子。
陆真真见他这样,微微笑着看他,把要说出口的话尽量压低到不会太伤人。“长生哥,若你把我当成妹妹般看,干娘跟你爹成亲后我们便是兄妹;若……你执意要对我动除兄妹以外的感情,那我们以后便是陌路。”
侯长生看着陆真真久久未动,似乎在斟酌,在选择,最终他未再开口直接起身往来时的路离开。
看着侯长生有些落寞的背影,陆真真心里是有愧疚的,除去她不喜欢他这个理由之外,侯长生其实是个很不错的男子,若是哪个女子能嫁与他,定能安稳一生。只可惜她陆真真虽身在这个时代,灵魂却来自几千年之后的二十一世纪,经历多了,便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她不喜欢侯长生,这便是两人不能在一起的最大理由。
侯长生离开之后,陆真真打起精神拿上弯刀开始砍竹子,要挑那些不大不小的竹子砍,砍下来之后还要把竹子的叶子跟旁的那些枝丫削掉,再整齐摆好。
一个上午过去,因为在竹林里所以不觉得热也不知道时间过得飞快,等她无意间抬头一看,才发现竟已经是正午时分。
便把削好的竹子用绳子绑起来捆成一把,拿起地上的弯刀扛起绑好的那捆竹子走出竹林。
回到家时,只有陆展贺跟啊全在,陈氏想来是去邻村做活去了。啊全见陆真真肩上扛了一大捆竹子,忙上前帮忙拿下来扔在地上。
加上上次啊全他们带回来的那捆竹子,估计能把院子三分之一的篱笆弄好,这么看来,这几天都要到竹林去砍竹子了。
“姐姐你回来啦!”陆展贺跑过来接过陆真真手里的弯刀往屋门走去。
陆真真伸手搭在陆展贺头上问:“你可吃过了东西?”
“没有呢,我跟啊全刚刚才从学堂回来。”陆展贺说到学堂显得异常激动,接着说:“今天逍遥先生教我们写了一个‘孝‘字,还跟我们讲了很多感人的孝子故事。”
陆真真边走进飘香堂边问:“那你觉得这个字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我们娘亲这么辛苦做活支撑我们家,以后我定要好好孝顺娘亲。”陆展贺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还有姐姐。”
陆真真在门口站住,回头看了陆展贺一眼,而后笑了。“你们先等着,姐姐弄香芋汤给你们吃。”
“我帮姐姐忙吧!”陆展贺自告奋勇,把弯刀放到门后面,转身跑到陆真真前面冲进厨房。
拿了芋头后,陆展贺学着陈氏平时的样子,给芋头削皮,结果是……芋头皮还没削好,他便两手互抓又跑又跳哀嚎:“我的手好痒啊……手好痒啊!”
陆真真笑着说道:“去打些井水泡一下,别抓,会流血的。”
啊全也在一边笑得直不起腰,最后得陆展贺一瓢水叩在头上湿了一身。
这两个捣蛋鬼,陆真真摇着头转身进了厨房。
☆、第三十八章 来着不善
吃过中午饭,陆真真坐在石台上纳凉顺便用小刀把砍回来的竹子削得圆滑,这样就不怕会不小心划伤手什么的。
木子峻从外边走进来,见到陆真真坐在石台上,便微微笑着走了过去。“真真。”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陆真真一跳,小刀差点就往自己手上划去。“呵呵,子峻哥回来啦。”
木子峻听陆真真这么叫自己,心里还得有丝丝荡漾的,长这么大可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嗯,刚吃过午饭,便回来休息一下。”
陆真真感觉这句‘回来’有点奇怪,可是他确实是回来……总之哪里都觉得怪怪的就对了。
“哦…那子峻哥快进屋去休息吧,这天怪热的。”陆真真适时的看向天空明晃晃的太阳,忍俊不禁的打了个寒颤。
木子峻倒是不急,还往陆真真走近,最后也在石台上坐下。“我来帮你弄吧。”
陆真真听木子峻这么一说要帮忙,显得有些意外,他是个书生,削竹子可是粗活,一不小心便会弄伤手的!“子峻哥别说笑了,这哪是子俊哥能做的事情。”
木子峻完全不在乎陆真真说的话,从陆真真手里夺过小刀径自取了地上的竹子仔细削起来。“我也是住这篱笆里边的,自当为这篱笆院做些什么。”
看着木子峻仔细小心翼翼的样子,陆真真也不知如何开口了。反正是他自己说要帮忙的又不是自己逼他,于是起身回屋重新拿了一把小弯刀,坐在石台上两人一起削竹子。
人多力量大说的果然没错,陆真真自己一个人削的时候好长时间也没削多少,有了木子峻帮忙,不知不觉地上的那一捆已经削好了。
当然削这一捆竹子也花了相当的时间,陆展贺跟阿全两个难得中午会在屋里睡午觉,刚睡醒出来便见到木子峻跟陆真真两个坐在石台上削竹子,便都跑了过去。
“先生,是不是要上课了?”陆展贺坐到木子峻身旁,一脸精神奕奕看着木子峻。
木子峻微微笑道:“你们可先到教堂等候,我随后就到。”
陆展贺跟阿全两个对望一眼,嘿嘿笑得好不j诈,一看就知道两人心里的算盘打着先生在我家住真好,随时随地知道上课时间。
望着他们两个跑的没命的样儿,陆真真失笑。“子峻哥,余下的我来弄便可,你还是赶紧去给孩子们讲课吧。”
木子峻没有停下手中的弯刀,而是边削竹子边说:“下午我要教他们‘尊’字,当然包括尊我这个先生。”
陆真真明了的点点头,而后说:“忙了一个中午,子峻哥都没午休,还是洗把脸再去给孩子们讲课吧。”说完,陆真真放下弯刀。“我…去给你打点水。”
木子峻突然停下手中削竹子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恍惚,抬头看着已经站在井边打水的陆真真。阳光洒在她身上,显得一切都那么美好,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深深吸引着他。
从第一次见到陆真真开始到现在,木子峻觉得,是否老天故意安排呢?很多本来他完全没想的事情,却在有序进行。本来他不会到南方的这个小城,可是因为与某人赌气,他来了;本来他无意在城里逗留太久,却无意间见到城外很多农户的小孩没有机会读书识字而从小在田中耕田,最后决留下来当教书先生;本来不应该认识陆真真,因为心里牵挂老夫人想为她买一批好布匹而认识;本来以为只不过萍水相逢,却一次又一次见到她……到如今,竟是与她只一墙之隔!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缘分呢?他总是很怀疑,陆真真在他眼里并不是一个讨厌的人,虽然有时候倔强,有时候宁死不屈,有时候又善良懂事……
“子峻哥?子峻哥?”陆真真站在井边连续喊了好几声,木子峻都没有反应,这令她怀疑他该不会这么坐着也睡着了吧!
可在沉默好一阵,以至于陆真真都快以为他是真的睡着了的时候,木子峻又突然抬起头来。朝陆真真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弯刀朝井边而去。
“子峻哥,你洗把脸吧,能凉快些。”说完,陆真真绕过另一边回到石台上坐下继续削竹子。
木子峻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感觉整个人清醒了很多,再回头看向坐在石台上的陆真真,心里想的还是跟刚刚差不多的事情。
有些无语地轻轻摇头,而后走到石台边,伸手在怀中掏出来一个荷包,正是昨日在河边捡到的陆真真的荷包。“真真,这个还你。”
陆真真抬眼一看,竟是自己的荷包!一个激动,手里的小刀却是不小心划入她的皮肤之中,鲜血一下就涌了出来。一阵吃痛,陆真真忙把受伤的食指含在嘴里允许,幸而只划伤了一点点,若是伤口大一点她非得疼死不可。
木子峻见陆真真这般不小心,微微蹙紧了眉头,暗自懊恼。
陆真真手指从嘴里拿出来后,见已经不流血了,这才伸手接过木子峻手里的荷包。“子峻哥,这……荷包为何会在你这儿?”
木子峻双眉舒展开去,微微一笑说道:“昨日我在河边捡到的,只可惜要交与你时……”
“原来如此……”陆真真未等木子峻说完,忙接过话匣子有些尴尬的握着荷包晃了晃。“多谢子峻哥。”
木子峻明了陆真真心里的尴尬,便也没再纠结,只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颔首转身步出院子。
望着木子峻离去的背影好一阵,陆真真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荷包,打开来里面的铜板一个未少。
微微笑起来,然后再脸红,尴尬……
“陆真真!”
冷不丁一女美声,让陆真真不禁背上寒毛直起,忙抬头四处看了一遭,见自家后院那个有个缺口的篱笆处正站着一个十五六的女子,此女乃是白柳月。
她来找自己,莫不是因为侯长生的事情?她该不会知道侯长生喜欢自己吧?那侯长生该不会告诉白柳月他喜欢的是自己吧!
无论是何,总之这白柳月是…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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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大好姻缘
“柳月妹妹怎么这般着急,找我所谓何事?”陆真真放下手中的刀子站起身来望着急匆匆向她而来的白柳月。
“呸,别叫得这般亲热,我与你没甚感情。”白柳月头戴白色小花,身上也是穿着一身白,脸色更是惨白,说话的声音虽大声却显得有些沙哑空乏。
想来是因为白岳明的死她伤心过度,流泪过多导致人有些虚脱的关系吧。
“柳月妹妹,咱们同是元下坊村民,自然不必太见外。”陆真真能理解白柳月这次找自己的原因,所以尽量把语气都调整到最好,只希望白柳月能明白她的苦衷。
“你也知道我们如今同为元下坊的村民,难道你不知我与长生表哥自小有婚约在身么?竟还不知羞耻勾引长生表哥!”白柳月的脸上很明显的鄙夷,让人看着浑身便不自在。
当然陆真真也不例外,微微蹙眉说道:“柳月妹妹千万别误会,我与长生哥只是兄妹关系,并无其他逾越的感情。”
“你倒是推得一干二净,如此我更看不起你来了,长生表哥都已经承认他喜欢你了,你还在假惺惺!”白柳月说罢,身体缓缓朝陆真真靠近。
陆真真当然知道白柳月是想做什么,一个女人以为另一个女人抢了她的男人时,当然是想教训对方一顿,陆真真只是觉得自己很冤枉而已!
“柳月,你这是做什么?”侯长生的声音自院外传来,紧接着便快步跑进院子,到白柳月身后伸手拉住了她。“表妹!”
“长生表哥,你喜欢她那我怎么办?你我自小便有婚约,因此我爹娘把所有登门求亲的都推掉,如今我十五了若是不在岳明百日之内成亲,便要等三年,三年后我都十九了,到那时还如何找得好人家?”白柳月一时又落下泪来,话也说得尽是委屈。
陆真真看着白柳月望侯长生的眼神,是深深的爱恋,想来这白柳月应该是自懂事开始,便把侯长生当成自己丈夫般看待。因为两人有婚约,白柳月心中丈夫的位置自然非侯长生莫属了。
侯长生双眉紧皱,似乎很痛苦的样子,看着哭泣中的白柳月又显得很无奈。
他跟白柳月确实从小有婚约,而且在这个时代,所有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跟白柳月的婚约,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柳月,我喜欢真真……是兄妹之间的喜欢,并非你所说的男女之情。”他看似及其痛苦,也许说出这个答案对于他来说,就像在心脏处割下来一块肉。
可这块肉定是要割掉的,他也不能自私到因为喜欢陆真真而让白柳月成为被退婚的女子。还有他爹,他爹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到年老了也是需要有个人跟他作伴,而陆真真是三姐的干女儿…若是他执意要加深对陆真真的感情,那便是做了不忠不孝之人--对婚约的不忠与对父亲的不孝。
苦恼之中的白柳月咋一听侯长生突然改口,亦觉得有些措手不及。本以为要闹得全村人都知道陆真真勾引别人的男人,让她名誉扫地之后,侯长生才会转过头来对自己好。没想到自己还没出招呢,他就驳了他自己刚刚所说的话,掉过头来说没有喜欢陆真真。
如此一来,她倒是不知道侯长生是真喜欢陆真真还是假喜欢陆真真的。不过有一样似乎能确定了,便是侯长生很快会成为她正是的丈夫。
陆真真也是有些讶然看着侯长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通,这也正好能证明,他还算得上是个理智之人。
“表哥所说可属实?”白柳月不依不挠,转身双手抓着侯长生的袖口焦急问道。
侯长生无奈勾起嘴角笑了笑说道:“当真,我负了你,岂不是被元下坊所有村民耻笑,以后还怎的能在元下坊生存?”
白柳月自然是高兴的,当下便依到侯长生怀中,欢跳着说道:“我就知道表哥是最疼柳月的。”
侯长生很是被动的被白柳月攀附,抬眼看向陆真真,见她一脸微微笑意,似是祝福之意。可这却让他心里倍感难过,许此生注定无法与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便这么看着她就好。
“我们…先走吧,回去与舅舅、舅母说。”侯长生轻轻推开白柳月,尽量让她感觉不出来他的分心。
可白柳月是何人,本就刁蛮泼辣,自然察觉到侯长生看陆真真时异样的眼神,对比之下他却是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嗯,听表哥的。”
侯长生转头朝陆真真微微点头说道:“我们…先走了。”
“长生哥柳月妹妹好走,若是定了时日记得说与我知道,我好给你们准备椒房之礼。”陆真真知道侯长生心里不情愿,也许他是想成全他爹跟三姐两人吧,若不然以他的个性定不会这么快屈服的。
“这是自然,定会第一个通知真真姐姐,到时我们的喜酒真真姐姐可千万别错过才好。”白柳月扬高下巴,笑得好不开心得意。
她以为陆真真定然也是喜欢侯长生的,如今侯长生都要与自己成亲了,她自然拿来炫耀一番。
谁知陆真真不但看不出任何不快,而且还笑得很是开心。“到时柳月妹妹与长生哥可别怪大家伙儿去闹你们洞房。”
侯长生听罢,脸瞬间发红,反倒是白柳月虽穿着一身素衣却依然笑得春风得意,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今天办的不是丧事而是喜事呢。
“表哥,我们回去吧。”白柳月说完,拉着侯长生的手快步向外走去。
侯长生回头望了陆真真一眼,见她已经坐在石台上,开始做回原先在做的活儿。心里隐隐有些不舍,果真如她所说,她只是把自己当成兄长般看待。
陆真真巴不得他们两人早点回去,她也知道侯长生有回头看她,而她却假装没有在意,坐回石台专心削竹子。
这种事情可千万不能误会,她是真心对他没啥心思,所以……无畏因为一点误会耽误了人家大好姻缘。
还是乖乖做她的活,一会儿太阳没这么烈时,再到竹林砍多一把竹子回来,尽快把自家这个残破不堪的篱笆院整理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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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修屋顶
第二天元下坊里面传开了,侯长生与白柳月将于白岳明头七那日成亲,今天已经是白岳明遇难的第三天,也就是说距离他们成亲还有三天时间。
因为是白事喜事一起办,所以不能闹洞房,大红蜡烛大红帐幔也只能等给白岳明做了头七之后,才能挂上。
陆真真这几天一直忙着到竹林去砍竹子,期间总是担心会不会再遇见三姐跟老侯,不过很显然老侯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而三姐也打定了主意不再与老侯私会。
陆真真心里总想着要为他们两个做点什么,可就目前情况而言,应该是做不了什么的。总不能让侯长生跟他爹一起成亲吧!
这天陆真真坐在石台上,陈氏去了邻村,邻村的活这几天也就快做完了,陈氏眼见没了收入,自家田地也不多,心里便着急,一回到家里总是愁眉不展。
早上空气好温度不高,陆真真已经把所有砍回来的竹子全部削好,当然这也有木子峻的一份功劳。
旧的篱笆早就折的折**的**,所以陆真真只花了一个多时辰,便把之前的旧篱笆全部拔光。把整理好的竹子一根一根斜着插到地里去,然后用从山上割回来的最有韧性的藤条绑紧,每根竹子都是交叉绑好,然后连着另外的竹子交叉绑好。
虽然不是很难,但是一根一根绑还是需要时间的。转眼到了中午时分,她想着陆展贺跟阿全应该是要回来了,便放下手中的活,到厨房里捣鼓午饭。
阿全如今甚少回家,他家里只有他一人,回去了也是一个人无聊之极,正好与陆展贺两人臭味相投便称知己。他们两个现在几乎是每天都腻在一块儿,连阿全这小子喜欢龚里长家的闺女,陆展贺都给爆了料。
随便煮稀饭跟蒸了几个芋头,见陆展贺跟阿全还是没回来,便又去弄篱笆。直到头顶太阳实在让人顶不顺,她才到飘香堂门口坐着等他们。
才坐下没多久,陆展贺跟阿全两个就一前一后跑了回来,陆真真见状站起身朝他们两个喊道:“先去洗把脸,再进来吃饭。”
说完便走向厨房,把蒸好的芋头跟稀饭端到屋内乘在碗里等他们来吃。
两个人狼吞虎咽了一顿之后说:“姐姐,下午我们不用上课,先生说每上六天课休息一个下午。”
陆真真微微点头,心想着这跟她上一世的星期六星期天一般,想来这木子峻倒是很会享受生活。
“真真姐姐,我们帮你做篱笆。”阿全边吃边抬头看陆真真。
陆真真点点头,之前一家三口以为会饿死,没想到如今多了阿全一张口也没饿死。
阿全以前是吃百家饭的,有的人家不免会给他脸色看,如今陆真真一家待他真心好,所以他打心眼里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当然这里面的人便是自己的家人。
在他们吃午饭时,木子峻从院外回来,见他们正在吃饭便没去打扰,而是带着儒是回了存墨居。
陆真真才吃完饭,便戴了草帽继续扎篱笆,陆展贺跟阿全两个在井边打水嬉戏了好一阵,才兴致勃勃到陆真真身边帮忙插竹子。
他们两个负责插竹子,陆真真负责用藤条绑起来固定,有了两个小鬼的帮忙进度比原先快很多。
到申时左右,新的篱笆院子就成了,整个院子焕然一新让人觉得异常赏心悦目。陆真真绕着篱笆走了好几圈,确定都固定得很好,这才微微点头笑了。
篱笆院差不多有一米五那么高,比原先那个旧的篱笆高出许多,也密集了许多,这次陆真真还特意做了一个篱笆门,若是夜里睡觉的话,可以把篱笆门拉上,虽然防不了贼什么的,至少能让住里边的人安心些。
“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木子峻手上提一个木篮子,篮子里放许多崭新的瓦片,正站在飘香堂门口往上看。
陆真真也跟着走到他身边一脸疑惑问道:“子峻哥……”
儒是从院子外面进来,肩上扛了一架竹梯子,陆真真见他扛得举步维艰,忙上前帮忙扛到自个儿肩上。
“真真,我爬到屋顶上,你到屋里面用竹子顶一下房顶漏水的位置,我便把瓦片换了。”说着,木子峻接过梯子搭在屋顶上,篮子里除新瓦片外,还有用沙罐装了一些树脂。
在这个时代没有水泥,那么建房子要么就算茅草竹叶等这些,要么就算瓦片树脂。树脂是凝胶类,糊上之后瓦片一片挨着一片,不但牢固更重要的是不会渗水。
陆真真见木子峻已经爬上了梯子,便回头到石台边拿了一根做篱笆剩下的竹子进屋。上次下雨漏水有用碳做了记号,所以只要用竹子垂直的从地面向上一顶,就知道哪个位置漏水了。
木子峻在屋顶上,儒是陆展贺跟阿全三个在院子里看着屋顶,陆真真在屋内给他确认完位置,便也跑到屋外抬头看着木子峻,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从屋顶掉下来……!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陆真真每确认一个位置就会跑到院子里顶着大太阳抬头看着木子峻,全身所有神经都紧绷着。
在心惊胆战的忙碌中,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下,而屋顶的多处漏水位置也都重新整修过。
木子峻本可以轻松从屋顶跃下,可他没那么做,而是小心翼翼一步一步从梯子慢慢滑落。
儒是鄙夷地撇撇嘴,朝陆真真跟陆展贺他们几个白了一眼便转身走进存墨居。
陆真真心想这书童是怎么当的!自家主子在屋顶做活,他竟是一点都不担心!
“阿全,你把这梯子拿回去还给隔壁孟家。”木子峻一下了梯子寻不到儒是的人影,便知道这小子倔脾气又来了,于是只能让阿全去还梯子。
阿全当下应了声,便跟陆展贺两人一前一后兴高采烈地抬着梯子往院子外面走去。
陆真真见木子峻满头大汗,略微笑了笑轻声说道:“子峻哥你先到石台坐会儿吧,我给你打水洗把脸。”
☆、第四十一章 小狗(一更)
木子峻望着陆真真的背影,恍惚间似乎看到那种自己追求许久的宁静,安详。
等陆真真打好了水抬头向石台看去时,木子峻已经不在石台上,放眼望去,竟是在存墨居门口看到了他的身影。而他此刻手握画笔,正聚精会神在木桌上描绘着什么。
勾起嘴角微微笑,心想着文人墨客就是这般,有时候灵感来了可以放下所有一切纷扰,只为把心中那份完美创作出来。
于是轻轻摇头,转身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今天没课,木子峻又帮了自家一个大忙,于是陆真真心想晚饭应该请他到自家吃。只可惜家里的菜有限,便想着中午吃剩下的那两个芋头,是不是能做成芋头饼呢?
这芋头饼以前听是听说过,只是……不但没做过连吃都没吃过,但是如果不尝试的话,那岂不是永远都不会!
好吧,为了芋头饼,只能让大家都来当她的小白鼠啦!
她先是把中午吃剩的两个芋头的皮剥了,然后放到一个木盆里,用力捣成泥状;然后再拿了前天三姐拿过来的面粉,把面粉尽量和得不稠不稀,最主要是均匀;之后再把芋头泥跟面粉倒一起继续和,等到面粉跟芋头泥完全均匀融合在一起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