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神箭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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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若是被人死死的扼住了咽喉,就算勉强挣脱开来,那绝不好受;若是挣不开,那便是死!想到这样一个简直是异想天开的行动将由自己来进行,原本荆州战事结束后便闲得发慌的他便忍不住激动不已。

    杨诚料对了!甚至潼关的防守比他预料的还要薄弱。而现在,序幕拉开,这个舞台将只属于自己和这两百个生死相依的勇士!神箭传说 第七卷 第八十三章 关洛争雄·四十七

    第八十四章 关洛争雄·四十八

    幕中的长安城被一片嘈杂的人声在淹没。数以万计的不择路的奔逃着,东、西、北三面不断有人惨号倒下,唯一安全的便是南面。血的教训让这些士兵忘却了所有,脑子里只有向南奔逃的念头,没有人愿意掉队,因为那将意味着自己很可能再无法见到一个时辰后便会升起的太阳。

    奔命的洪流淹没了沿途所经过的一座座营寨,不过他们却根本不敢停留。而这些营寨的士兵在发现他们根本无法阻止自己友军的脚步后,随即被其感染,也纷纷加入了奔逃的行列。如滚雪球般,这股人流越来越大,七八个军营近两万人的叛军士兵在黑夜中惊恐万分,其中很多人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随波逐流本就是大多数人的意识,更何况这些日子来黑面鬼的种种几乎已经传入了长安城内所有叛军士兵的耳中。口耳机传之下,这些专在黑夜出现的敌人变得越来越神秘,不过有一点却是所有人都清楚明白的:这些除了眼睛和刀刃散发着慑人心魂的寒光外,全身无处不黑的杀神,根本无可阻挡、无可战胜。

    杨诚和刘虎夹杂在慌乱的人群中,数十名神威营的战士则跟随在他们周围两百步范围内。穿上叛军完全相同的服装的他们,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当他们瞅准目标骤下杀手下,才会引得周围叛军士兵更加慌乱。而这慌乱更如在平静的水面丢入石子般,一波波四散传出。直至扩散到每一个奔逃地叛军士兵,继而推动着这道洪流往“正确”的方向涌去。

    “咻!”疾飞地羽箭沿着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从数十名全速奔逃的士兵脖颈间掠过,精准地抵达了它此行的目的地。“七个。”杨诚心中默念,瞥了一眼旁边发现自己这一举动而惊恐万分的叛军士兵,迅速收起弓箭,身子一缩,随即消失在那两人地视线之中。而那两名士兵也和之前不少遭遇相同的人一样。除了机械地跟随着这道洪流奔逃,早已惊恐地无法做出其他任何动作,更遑论出声示警。

    不一会,杨诚已然从另一处冒出,只顾逃命的士兵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来,在他们眼中,杨诚也不过是他们中的一员,毫无二致。摇了摇头,杨诚一边保持着和周围士兵相同的速度,锐利的眼神却已开始四下梭巡。毫无困难的混入乱军之后。杨诚又拾起了老本行:只要落入他眼中的叛军将领,都无一例外的遭遇到相同的命运。刚才那一个便是杨诚所猎杀地第七个叛军千夫长。除此之外还有三个营的主将,以及四名竟然能保持镇静试图阻止士兵逃亡地百夫长。至于普通的士兵,则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关注。

    “该收手了。”满脸兴奋的刘虎装起叛军来极不合格,接连撞倒数人后,他才终于挤到了杨诚身边。对于他这举动,周围的士兵似乎都熟视无睹。为了逃命,谁还会对谁客气。就算是那些被撞倒的人,也丝毫无遐出言辱骂,无不是立即爬起来继续往前跑。甚至还有几个倒霉地,因为爬起来的动作稍稍迟缓,便立即迎来了后面无数大脚的“亲密接触”,结束了这场惶然的奔跑。

    杨诚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现在这种混乱局面简直就是射杀敌方将领的绝佳时机,虽然这对于绝大多数弓箭手来说,在这拥挤的人群中根本连弓也握不稳。不过却丝毫难不倒杨诚。若是这样一直冲向郑志愉的帅帐,杨诚几乎有九成的把握可以乘乱将其射杀。只要他再现在杨诚的视线之内。不过事前他和刘虎商议的结果,却完全打破了他这个擒贼擒王地美好计划。

    “若你是主帅,看到这么多人冲到帅帐,你会怎么做呢?”即将潜入混乱的叛军中时,刘虎抓住杨诚问。不待杨诚回话,刘虎便已说道:“若是我地话,一旦确认无法阻止他们的脚步或改变他们的方向,那么,他们便是我的敌人。敌人攻来该怎么办,那就怎么办。”

    “对自己人下手?”虽然这一幕在战场上杨诚也曾见识过,不过向来爱惜士兵的他却仍然有些难以相信。不过转念一想,也只有这种方法,才能保证帅帐的安全了。只要他们展开驱赶,用不了多久外围的叛军便不难发现他们隐于其中的事实。在知道这一情况后,郑志愉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的计划得逞,将其阻杀于帅营之外,无疑是不二的选择。“你也会?”明白了其中关节,杨诚不由反问道。

    刘虎坚定的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地回道:“会。因为我知道,神威营的人是不会在其中的。”在他心目中,除了自己之外,恐怕就只有杨诚和神威营值得让他牵挂了。前者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生死兄弟,而后者则是伴随着他一步步成长,直至走向辉煌的忠实伙伴。神威营已经和他连为一体,即使是在他没有

    威营统领的现在,天下也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超过他对控程度。不过作为天下有数的精锐之师的神威营,哪怕只剩最后一人,又岂会如此狼狈呢?

    最后,二人商议的结果便是在乱军前锋抵达帅营千步之外时,便悄悄从中退出来。虽然这十天来外城已经被郑志愉严重破坏,不过仍有大片大片的破旧房屋,在这样的环境下撤出,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毫不困难。而撤出之后也可以潜伏在周围,一旦郑志愉处置不当而作出更大的失误,那么他们也可以进一步扩大今晚的战果。

    “你通知他们,我绕到前面去看看。”杨诚点了点头,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刘虎苦笑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快活地。”

    离开人群之后。杨诚迅捷的穿梭于残墙断垣之间,巧妙地躲过了林立地哨卡,排除心中的杂念,将自己的灵觉发挥到最大。三家的联盟在他有意放出的种种消失之后愈渐动摇,仅他们获得的消息,便有数名外姓将领被夺去了兵权。三家之间地营寨也是壁垒分明,各自间的防范已经极为明显。张晋根定出的这招反间之计,并没有针对某一个人,但却恰恰抓住了三家之间致命的弱点,获得了极大的效果。

    而这段时间张晋根在城外带着四卫屡屡袭击敌营,同时又不时故意让人发现在某些营寨外出现而并不发动攻击,更进一步加剧了叛军之间的猜疑。特别是有了外姓将领被无故夺兵的先例,更让不少外姓将领人人自危,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虽然现在这些将领只是被夺去了兵权,但谁又能保证关中事了之后。不会遭到三家的大清洗呢?

    更要命的是,恰恰在这个时候。杨诚又以招讨大将军的身份,对外发布了只擒首犯,余者皆赦地公告。叛乱本来是诛九族之罪,即使是协助,也断免不了牵连亲族的命运。可杨诚公告地那些条件优厚得几乎让人几乎难以相信:降卒皆赦为良民并发放钱粮回乡;率兵投降的根据人数还有相应的奖励,甚至可以继续作官;而反讨叛贼的。则从起兵时起以往抹去不计,只计功勋。即使是三大家族成员,只要不是杨诚所公布那十大首恶,投降皆可免死,若能立功的话甚至还有封赏。

    这几乎是有史以来对叛乱者最为优渥的待遇了。当然,若在之前,或许许多人会对其一笑了之。可在这充满了猜疑地时候,效果却完全不同了。甚至已经有一些感觉自己被猜疑而又不愿坐以待毙的叛军将领,干脆自己主动派人到蓝田等地暗中联络。当然,叛军的势力仍然很大。许多将领的家眷都还在洛阳,真正响应的人数并不多。

    可是。若这个时候身为关中六十万叛军统帅的郑志愉死了,关中的叛军将会如何呢?

    潼关要道被蔡进锐夺去,关中与洛阳的消息传递又回到之前由水师来担任,顺流而下的战船倒是一天就能把消息传回洛阳。不过就算三家当即便取得共识,重新任命新的统帅,那也得两天才能再传回关中。一来一去,等传遍关中叛军中时,只怕已经过了四天了。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呆在最前线地大军,更不可一日无帅。一支至少四天内都没有主帅,而又时刻会面对敌人进攻的六十万大军,光是想想,便足以让他和刘虎做很多事了。

    而这个时候,洛阳恐怕也会因潼关失守和郑志愉地阵亡这两大巨变而惊慌失措。第一个要做的,恐怕便是倾尽全力,不惜一切地夺回潼关。不过以潼关之势,兵多和兵少并没有多大区别,就算派出百万大军,每次却也只能几十、几百的投入战场。虽然蔡进锐的人手确实少了点,不过守上几天却也不是难事。

    但关中的叛军呢?郑志愉死后群龙无首,光是在等待新的任命到来的这段时间,便足够发生很多事了。虽然还有两名分别来自潘、顾两家的副帅,不过要想让大半都自至郑氏的叛军听从他们的指挥,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再加上主要粮道一断,六十万缺粮的叛军士兵更不是谁能驾御的。各自为政之下,又如何能做到攻守进退一致。

    只要他和刘虎稍加推动,但无不拼命冲向潼关。想想数十万人拼命挤向那仅容五人并肩而走的潼关山道,毫无组织、毫无协同,就如同今晚这些奔逃的叛军一样,要想从腹背给予蔡进锐多少压力,不用想也知道。正因有这一预设情况,杨诚才最后决定派出蔡进锐这两百勇士。即使没有今晚的意外收获,杨诚也会和返回的四卫一道,在明晚开始倾尽全力的猎杀郑志愉,以完成这早已预定的平叛之策。

    若是一切按计划实现,潼关的蔡进锐便轻松多了,只要他们能坚守到自己完全击溃关中的叛军,三家实力十去其六。败亡便几乎成为定局

    机会渺茫,不过杨诚却无法抵抗其所带来地巨大诱惑前冒险派出蔡进锐和那两百精锐战士去执行那个近乎送死的任务一般。叛军与他们之前地实力差距太大了,非出奇谋根本不可能迅速至胜。

    “咻……”成千上万的劲矢破空之声,让已潜行至离叛军帅营五百步左右的杨诚不由停下了脚步。果不出刘虎所料,刚刚准备赶往自以为杨诚会出现的地点的郑志愉,还没来得及离开大营,便获得了上万士兵朝帅营溃逃的消息。同时。数次哨楼也传回了敌军隐匿在乱军之中地消息。虽然证明了自己确实料错了,不过郑志愉却反而冷静下来。

    杨诚欲除郑志愉而后快,郑志愉又何偿没有相似的想法。这个升迁之快,连他也不禁眼红的贱民,最近可足实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就如那些真假难辩的传言,连他也明白是其反间之计,不过却根本无法等闲视之。当然,这其中也免不了他想要排除异己,进一步扩大自己实力的私心。可是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已经完全上了杨诚的当。

    更让他可恨又可怕的是。对方连连夜袭,让他束手无策。他也并非初次统军。自然知道若任现在这种情况下去,军心士气都将会向极为不利的方向演变,让他攻取长安的目标变得越来越遥远。现在强行攻城只是徒增伤亡,而他唯一能打破困局的,便只有设法将这两人截杀于他们地冒险活动之中。

    杨诚和刘虎就在叛军之中!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便毫不犹豫的下令放箭了。在三千弩手面前。不论杨诚和刘虎如何厉害,也断无生理;至于这一万多手下士兵地死活,与杨刘二人的价值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

    惊恐的溃兵似乎根本没有想到会遭到自己人的进攻,第一轮箭雨落下,毫无防备的他们便倒下了大片。极度绝望之下,侥幸存活的人只得转身逃亡。但后面地士兵却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仍然向前涌着,前后的士兵挤一团,场面愈发混乱起来。

    看到这些属于自己旗下的士兵惊恐、绝望的呼嚎。郑志愉却没有丝毫的怜悯。箭雨一轮轮的落下,疯狂的收割着这群士兵的生命。那几乎没有一丝空隙的拥挤程度,使得箭雨地威力数以倍计的增长,每一轮箭雨落下,均夺取上千人地生命。近十轮箭雨下来,上万叛军士兵的尸体便堆成了一座小山。十几个似乎受到上天眷顾而逃过厄运的士兵已被吓傻了,站在尸堆中呆如泥偶,其中有几人甚至受不住而疯狂叫喊起来。而还没有冲入帅营射程,被前方士兵的惨叫声阻住脚步的数千士兵,却也被这情景震住了,双腿如灌了铅般,连挪动一步也办不到。

    “所有人站在原地,擅动者杀无赦!”数以千计的骑兵从营中冲出,迅速将这一群人团团包围起来。冰冷的警告其实已经毫无意义,人人的眼神均如同死灰,或许都还没有从之前的箭雨所造成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至少在短时间内,根本就没有人能挪动自己的脚步。

    “放下兵器,按各自所属的营站好,若发现混入不认识的人,立即报告!”几名骑兵一边策马围着转圈,一边高声喊道。或许是认定了自己的目标就在这些人中,连郑志愉也忍不住在百余骑的拱卫下出营而来。

    “啪!”马鞭重重打在一个士兵脸上,一道血几乎立即现出。“聋了吗?叫你们按各自所属的营站好,不动的统统当作黑面鬼杀掉!”

    愤怒,出离愤怒。先是一人,接着越来越多愤怒的眼神投向了周围的骑兵。“拼了,黑面鬼虽然凶狠,但他们十天杀的人还不及刚才被自己人杀掉的多。”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随即无数声音附和其中,这些刚才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便仓皇而逃的士兵,却因为友军的冷漠而激起了斗志。

    “一个不留,杀!”郑志愉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有些兴奋。这些人竟然敢反抗,在他心里更坐实了有杨诚他们存在的迹象。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决掉这两个心头之患了,哪怕多等一会儿,也会让他抓心般难耐。

    “杀!”两边的吼声相继而起,装备精良的骑兵如狼似虎地扑向这群愤怒的士兵。被愤怒、仇恨和绝望充塞脑海的残兵们变得勇敢起来,同样嘶吼着迎上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骑兵们,很多人的武器早就丢在了途中,却没有丝毫退缩,赤手空拳的迎了上去。

    “禽兽不如!”一声怒吼如同春雷炸响,杨诚终于忍不住一跃而出。弦如满月,一支漆黑的羽箭直指四百步外的郑志愉。“咻!”震耳欲聋的破空之声竟将数千人撕杀喧闹的声音压得微不可闻,天地也为之变色!神箭传说 第七卷 第八十四章 关洛争雄·四十八

    第八十五章 关洛争雄·四十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冻结了,绝大多数的人都被这绚丽的一箭所震慑,脑中完全空白,连正在激战中的人们也因其发出的声色自而默然不动。明明是黑色的箭身,可在此时却偏偏发出诡异无比的赤红色光芒,直将周围照得一片透亮,宛如日正当空的白天一般。

    杨诚微微一愣,似乎也没想到这一箭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当年助潘宗向平定西北时,康铁生曾以一块珍贵之极的铁精打造了七支色彩各异的箭,虽然比起之后得到的破日和碎月相差甚远,但却已经有了惊世骇俗的威力。平定西北之后,杨诚便一直使用着由军械营为交州军制作的制式箭支,不要说破日和碎月,就连七支铁精箭也再没有使用过了。现在为了猎杀郑志愉,他却也不敢再将其珍藏于身,毕竟这四百步的距离,即使有逐日神弓相助,也不是普通羽箭可以企及的。

    可是,这支黑色的铁精箭比起之前他使用过的那支晶黄铯铁精箭,威力竟然增大了数倍。仅是那惊雷般的破空之声,便足以传遍整个长安城。据当初康铁生所讲,这七支铁精箭除了颜色各异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区别,难道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地箭术竟然再度突破了?羽箭离弦的那一瞬间,杨诚心里竟然生起一股丝毫不因杀伐而起地狂喜。

    杨诚的一生大多数时间都伴随着弓箭,从两三岁时父亲那把猎弓便成了他最喜欢的玩具,四五岁时便开始练习射箭,一直到十四岁替父参军时,他已经是村里少年猎手中的侥侥者了。进入征北军后。孤单无依的他更是将所有的空余时间用来练箭,箭技也随着每日枯燥地练习而不断进步。到征北之战结束时,他已经是一个可以和同样沉迷于弓箭数十年的岭南第一猎手左擒虎不分上下的一流箭手了。虽然其后诸事繁忙,不过他却一直练箭不辍,似乎只要一天不摸弓箭,便会感觉不舒服一般。

    单从箭技来说,现在的杨诚已经超越了左擒虎,天下间恐怕再没有人能在这方面与他一较高下。不过不论学什么,越到后期便越渐困难,就如左擒虎一样。在杨诚参与时他便是岭南的第一猎手了,但杨诚十年归来后。左擒虎却并没有多少进步。不是他不想更进一步,而是到达这种境界的人,几乎很少有人可以再进一步了。杨诚也有着同样的经历,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仍然坚持不懈的练习着,弓箭的组合在他手中变得越来越灵活。命中目标更加随心所欲。直到他射出这一箭时,他已然站在了箭术的巅峰,没有任何人可以超越他。

    眼看着羽箭越来越接近郑志愉,周围地人完全吓呆了,就连郑志愉本人,眼神也陷入迷离之中,连一丝躲避的意思也没有。事实上,这支箭根本避无可避。“哼!”一道令人寒彻心底地声音突然响起,一只手凭空而现。虽然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那只手在瞬间之间并不存在,但却偏偏让人生出那只手似乎至始至终便在那里等着一般。枯竹般的五指猛然收拢。竟在电光火石间牢牢的抓住了羽箭的箭身!

    “不可能!”虽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箭上,但真正能看清楚这一幕地。却只有杨诚一人而已。当年他初次得到铁精箭时,洪方便信誓旦旦地说过,天下间再没有人可挡此箭,就算是名噪一时的影子护卫,仍然不能例外。可现在他的箭术有了进一步的精进,箭的威力更有着突飞猛进的增长,比起当时那箭来说已经超过许多。可竟然有人能握住他的箭!饶是杨诚向来处惊不乱,却也不禁心生惊疑。要知道洪方也是个走难闯北的老江湖了,虽然单从武力来说并非天下第一,不过见识之广却绝对是靠前之人。莫非他竟说错了吗?

    洪方说的并没有错,天下再没有人能挡得住杨诚全力施为的一箭。即使只是普通地羽箭,在杨诚的手里也是无可抵挡地杀人利器。至于精铁箭甚至破日和碎月,更已超出了人类的想象。

    “不可能!”在握住羽箭那一刹那,那只手的主人心中同样泛起了这个念头。作为郑氏家族用来对付影子护卫的王牌中的王牌,那只手的主人在武学上有着极高的造诣。若是单打独斗,他甚至不会败给任何一名影子护卫。而且他从来不用兵刃,手便是他的兵刃,数十年的修为,让他那双手可以应付任何兵刃的进攻,甚至连影子护卫那奇快的细剑也会被其牢牢抓住。

    可是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生平第一次抓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杨诚这一箭很快,几乎已经达到了羽箭的极致,不过却仍然快不过他的手。不过在抓住羽箭那一刹那,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也同时传到入手掌,接着通过手臂到达肩膀,再下来便是全身。这股大得惊人的力量轻易的拖起了他瘦小的身子,箭身甚至没有一丝颤抖,仍然笔直的往它的目标飞去。

    这个出乎意料的发现顿时让那人大吃一惊,要知道虽然他看似瘦弱,但坚持不懈的修炼却让他拥有远胜于常人的力量。平常七八个壮汉也无法拉动他半步,这还不是全力施为的结果。可刚才他杨诚举弓那君临天下般的强大气势,便已没有丝毫的藏私。虽然他此行的目地是截杀杨诚,可是毕竟受了郑家数十年的贡奉。若是无法保护这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郑阀之主地重要人物,那他便是杀杨诚一千次也无法弥补了。

    匆忙中。那人连使千斤坠,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过却很快发现,那根本就是徒劳之举。现在的他宛如被牢牢拉住的风筝,只能身不由己的随着那根线移动。“轰、噗!”随箭疾飞的身体重重地撞在郑志愉身上,羽箭也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深深的刺入郑志愉的身体。郑志愉应声而飞,

    外,连一丝微弱的呻吟也未发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所有的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绝大多数人所感觉到的,也不过是眼前突然一亮而已。随着精铁箭完成它的使命,赤红色的光芒也倏然而止,不过许多人地眼中却仍然一片朦胧。“呼……”一股狂暴的大风突然卷起。随风舞动漫天地尘土,让所有身在其中的火光簌簌发抖。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极亮至极暗,短短的一瞬间,却足以成为在场的所有人刻苦铭心的记忆。

    “贼首郑志愉已伏诛,随者但有降者免死!”见终于达到自己的目标,杨诚不禁长啸呼喝。宏亮而浑厚地声音随即传遍周围,本已呆如泥偶的士兵们纷纷惊醒。不过这一切的变化实在太快了,他们还来不及消化所有的讯息,只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

    见到此景,杨诚也知道今晚的收获已足,不敢贪多。毕竟除了之前那数千残兵以外,其他的人可都是郑志愉的亲信部队,要想让他们就这么投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正要抽身离去时,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却突然袭来。凭着他历经生死而得来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已经成了别人地猎杀目标,而且这些人足以对他构成致命的威胁!

    大漠极北

    夜空中传来一声清啸。一道黑影从空中直坠而下,平稳地落在一座简陋的草屋外。锐利的鹰目四下梭巡了一番后,扑了扑翅膀,飞上一根从窗台支出的横木上,一边用尖利的喙梳着略带着金色的羽毛,一边发出一种带有撒娇意味的低鸣,间或又啄击着窗棱,发出笃笃的声音。

    “小金回来啦!”伴随着吱呀的开窗声,一脸欢喜的李无征探出头来。伸手一招,那只金雕便扑上了他的肩头,用头不住的在他脸颊上蹭着,极是亲昵。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任何人都不会相信,草原上最凶猛的金雕,竟然会有如此温顺的一面。

    “义父,小金终于回来了呢,我现在就给您念念吧。”李无征取下一个挂在金雕脚上的小圆筒,轻轻地抽出一卷薄纸。在他的对面,一个穿着灰布长衫,长发披肩的男子背对而坐。虽然仅仅是个背影,却让人感觉到一种睥睨天下的威势油然而发。

    听到李无征的话,那男子仍然一动不动,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李无征似乎早已习惯了他对任何事情都极为淡然的态度,展开薄纸轻轻地念道:“族弃城而遁,双乌月中即盟,似有先图谷再进中原之意。阿不敢再回草原,似有联络之意,无令未敢轻动,请速示下。”

    “哟,小金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粗布短衣的壮汉昂然走入,那步伐气势同样让人侧目。不过他手中却端着一个木盆,大步走到那个长发男子的面前,放下木盆,蹲下身子,竟然极其自然、熟练的替那名男子洗起脚来。气势与行为的强烈反差,恐怕足以让任何不知情的人为之惊诧。

    “嗯,你看。”李无征将那张薄纸递给壮汉,转而向长发男子问道:“义父,阿不敢此行恐怕是要求我们帮助,还是照例拒绝他吗?”

    长发男子默然无声,正在帮他洗脚的壮汉在身上擦干了手,展开薄纸看起来。听到李无征此问,不由抬头说道:“乌桓占了幽州后竟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将主力撤回草原。看来这次是想彻底解决我们宁静谷了,乌桓联合乌孙而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了。”这壮汉的样貌竟然与之前逃入宁静谷的左贤王极为相似,只不过眼神中早已失了许多暴厉,而化为平淡。即使有人亲眼看到,恐怕也不会将其与纵横一时的左贤王划上等号。左贤王竟会沦为替人洗脚的地步,这实在是个让人无法接受的消息,而且看他洗的时候如此自然,显然并非是被迫而为。

    “树欲静而风不止。”长发男子长叹道,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伤。

    “那我这就去让外面的人联络阿不敢,多了他这支精兵,管叫这两只乌龟有来无回。”李无征听到长发男子的话似有联合的意思,脸上不由现出一丝兴奋与期待。毕竟是少年心性,见到别人一再逼迫,哪里会淡然处之。

    “无征。”长发男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正欲转身的李无征停止一切动作。“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宁静谷只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宁静,绝不会主动挑起征伐。外间的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告诉他们,以后只管探听,不用再作其他任何事。”

    李无征撅着嘴,一脸不乐意的坐了下来,不过却心有不甘的嘀咕道:“这又不是我们要挑起征伐,是人家找上门来打我们呢。”

    虽然宁静谷一直抱着与世无争的态度,不过已经成为草原霸主的乌恒,却并不愿意让自己的领地中存在着这样一个连自己也不能踏入的禁地。他是草原之王,草原的一切都应该臣伏于他,供他支配。虽然中原更是每一个北方异族的梦寐之地,但当其趁虚而入,占领幽州大部之后,才发现中原虽然乱成了一团,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处于混战中的任何一方势力,都要比他强。权衡之下,他才做下返回草原,进一步的巩固实力后再图南下之策。而这个草原中所有亡命者的圣地,当然免不了成为他第一个踏平的目标。

    “是啊,多一个人手便多一份助力。草原仅剩下宁静谷这片圣洁之地了,只要能保住它,联合西域势力也没什么。”壮汉也是一脸热切,宁静谷在他心中的地位显然已经不是家那么简单了。

    长发男子举起左手,空荡荡的长袖瞬间滑下,疤痕密布的手臂上,原本应该连接手掌的地方却只是光秃秃的新肉。手臂轻轻地按在扶手上,他坐着的椅子竟然自己动了起来。面对着李无征,长发男子那没有一块完整皮肤的脸却并不显得狰狞,反而让人生出一种和善而又慈祥的感觉:“你们两个啊,难道就认为宁静谷已经到了无法自保的境地了吗?”神箭传说 第七卷 第八十五章 关洛争雄·四十

    第八十六章 关洛争雄·五十

    柄长剑一左一右悄然而至,饶是杨诚机敏过人,也直自己十步之内骤然出手时方才察觉。单凭这一点,便已让杨诚心中的警觉提升至极点。一个鱼跃而下,杨诚抱头卷身向前一滚,接着再侧翻而起,连看一眼这两名杀手的兴趣也没有,便已向北发力狂奔。此时的杨诚宛若飞鸟、游鱼般的灵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滞。

    两名杀手剑势一滞,似乎有些感到意外,不过仅是短短的片刻,便又提剑向杨诚逃跑的方向追去。这两人均是身着灰色布袍的老者,不过满头的银发之下,脸上却并没有多少皱褶,似乎只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而已。二人面貌相若,直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连眼神中那惊讶、鄙夷之色也几乎完全相同。他们显然也没料到杨诚以如此尊崇的身份,竟然会以打滚的姿势来逃避他们的剑,更连丝毫试探性的反击也没有,便全速而逃。

    这两人正是一对孪生兄弟,自幼便被有心人当作刺客来培养。可惜他们的运气却不太好,二十载苦练出师之时,正是影子护卫名声最盛那会儿。章盛当年虽然自己拥有影子护卫,不过出于皇家的授意,却丝毫不能容忍各大世家出现相似的力量。只要各大世家手中出现这样的人才,几乎无一例外都会遭致猎杀。正因为这样,被顾氏招揽的这两人数十年来一直隐藏在顾氏的一处秘密产业中,顾氏甚至不敢将其派出执行一项任务。以免被章盛所探知。

    虽然这两人几乎没有一点名气,不过实力却非同一般。数十年来两人一直形影不离,训练更是从未停息。无与伦比地默契和狠毒新辣的剑法,二人联手之下已经不逊于任何一名影子护卫了。是以当他们甫一出手,便令杨诚感到极大地威胁,想也不想便立即进行逃亡,连二人因他连番动作而惊讶时。仍然不敢趁隙还击。事实上,若非杨诚如此,虽然有很大的把握击杀一人,不过却难免会陷入另一人的疯狂进攻,即使是一对一,被其缠上也将难以脱身。

    因孪生杀手的迟疑,双方的距离已然扩大至二十步左右,不过杨诚却再无法迅速扩大。孪生杀手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比杨诚差,气机锁定之下,杨诚不断变幻方向。却始终无法摆脱二人。不过由于这一片均是残破地房屋,正是杨诚所熟悉的地形。二人要想留住杨诚,却也希望渺茫。

    不过形势却对杨诚极为不妙。现在离天亮越来越近,在二人的紧追不舍下他根本连打开秘道的时间也没有,若想返回雍门要塞,便只有直冲叛军设在要塞周围的大营了。郑志愉对雍门要塞极为重视,布置在周围的都是叛军中的精锐部队。根本不是他和刘虎精挑细先的直若乌合之众的部队所不能比的。就算在平时,这样直冲过去也并非易事,更不用说身后还有两个紧追不舍地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