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神箭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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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现在皇帝都要跑到巴蜀避祸了,巴蜀现在连

    贼都没有,他除了当下保镖。哪还有什么戏唱。

    陈博沉吟了一下,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裴成奇的提醒,沉声问道:“依裴卿看,杨诚和刘虎二人能否保得住关中?”

    “皇上可有法子说服那些大臣们?若是没有,提也别提了。”裴成奇皱眉回道,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他也知道小皇帝一路来都在犹豫。内心其实并不想去巴蜀。他又何尝想回风平浪静的巴蜀,只不过他已经见惯了那群大臣的嘴脸,知道这件事根本不是他和小皇帝可以决定地。就连他接替禁军护卫皇帝的安全,也有不少大臣以死相谏,最后不得不改由他们驻守外围,方才勉强过关。小皇帝现在威信未立,想要乾纲独断,恐怕还得再过几年了。

    “唉……”陈博长长的叹了口气,显然内心也非常清楚能通过众臣们支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朕这个皇帝当得可真够窝囊!”

    似乎颇为同情陈博的境遇。裴成奇板着的脸也有一些松动,略有些安慰地口吻道:“皇上大可放心,若是郑志愉那小子,根本就不够那两个家伙玩儿的。若是没有意外,只要两个月,顶多半年,关中就可平复。”

    “果真?”陈博闻言惊喜道:“杨、刘二位卿家竟然能这么快平复关中?那不如将巴蜀之兵尽入关中,也好让他们二人更有胜算。”长安是大陈的象征,一日不坐回崇政殿,陈博便一日难安。

    裴成奇却摇了摇头。断然否决道:“若真如此,只怕一年也无法平复关中。”

    “这是为何?”陈博讶道。

    “若叫陛下一手拿十支筷子,如何吃得了一碗饭?”裴成奇淡然道。开玩笑,以他的身份调动巴蜀军队也无法得心应手,巴蜀军派到关中去。岂不是给杨诚他们添乱?打仗可不是人多就能得胜的。杨诚和刘虎各领荆州及关中之军,配合起来还相得益彰。要是添个巴蜀军去,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朕已下诏令杨卿节制天下兵马,巴蜀军难道敢抗旨不尊?”陈博显然也明白裴成奇言中所指。心中不禁有些愤懑。巴蜀是皇家的后院,以前他令不出长安也罢了,难道到了这里还要受之前的气吗?

    裴成奇摇了摇头,并没有正面回答陈博的问题:“关中尽是平原,无法发挥巴蜀军之长。陛下若是真想助杨诚和刘虎一臂之力,还不如抽派三万禁军回援。”康家表面风光,不过却是有苦自知,皇家的无比信任之下,每任族长都是战战兢兢。康铁生醉心于铸炼,他儿子又是个武痴,这其中虽然有个人地兴趣,不过恐怕也少不了免除皇家猜疑的无奈。虽然他和康家没什么交情,不过也不愿因此而让其受到皇帝的疑心。

    “那朕就依裴卿之意吧!”陈博果决地说道,眼中的坚定令裴成奇也大感意外。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要带兵杀出去了!”看着姗姗来迟的杨诚,刘虎又急又喜。杨诚比约定的时间足足晚了半个时辰,虽然明知道郑志愉那些布置根本对杨诚构不成丝毫威胁,不过却仍让他着急不已。

    杨诚似乎心情大好,走过来捶了刘虎一拳,笑着说道:“怎么,你这小子竟然想趁我不在开溜?”送走蔡进锐后,杨诚在渭水边发了好一会呆,这才误了与刘虎约定的时间。内心期待着蔡进锐等人的成功而带来的大转机,心情也变得极为乐观起来。

    “切!”刘虎故作一脸不屑,歪着头说道:“我是怕有的人一个人开小差溜了,准备抓他回来重打三十军棍呢。嘿,打一个侯爷地军棍,这个可得我亲自执行了。”看到杨诚荣光焕发的样子,刘虎也不禁大受感染,搓了搓手,拉着杨诚便往前走:“来来来,那些龟孙子正念着我们呢,看到我们没去,肯定会很失望的。”

    这几天他和杨诚每晚都要出去闹腾一番,雍门要塞有数条通往外城的秘道,每次他们都选择不同的地点出放,叛军根本防不胜防。凭他和杨诚之能,所带地又是神威营中地精锐,次次都是全胜而回,搞得内城的叛军心惊胆颤。刘虎对这个游戏真是越来越上瘾了,若是杨诚再不回,恐怕他便要自己先行出发了。

    “好吧。”杨诚却并没有多大地兴趣,不过形势所迫,现在还不是决战的时候,只有这样一步步瓦解叛军的士气,才能为之后地大战铺平道路。“完事后我们走趟内城,通知唐道正他们选出军中精锐,让他们好好休整几天。”

    “准备大干了?”刘虎一兴奋,随即又有些担忧:“蔡进锐他们行吗?我怕……”

    “肯定行!”杨诚斩钉截铁地说道,脸上充满着自信:该是让这场战乱平息的时候了。神箭传说 第七卷 第八十一章 关洛争雄·四十五

    第八十二章 关洛争雄·四十六

    黑面鬼来了!”一声极尽惶恐与绝望的声音静谥的黑晰。声音几乎刚落,原本平静的周围似乎发生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地震般,刹时马蚤动起来。一声、两声……无数的声音加入其中,一时间到处都充满着这般慌的声音。战马嘶嘶、火光猎猎,似乎感到末日一般,整个营地陷入了无比的混乱之中。

    军营附近一座被拆毁得仅剩下了两堵三尺高的残墙下,杨诚和刘虎叉腿而坐,四目相顾之下,不禁莞尔。虽然他们今晚的行动还没来得及展开,便已告结束,不过内心那种胜利的喜悦,却比之前浴血拼杀而来的还要更甚。

    一个巡逻士兵不小心踩到了沟里,心慌之下的一句喊叫,竟然使得这座拥有三千士兵的敌营仓皇溃散,兴不起丝毫抵抗的意志。不得不说对于这几天行动造成的影响,二人心里简直是十二分的满意。离送走蔡进锐等人已经五日了,杨诚那晚归来后,一改之前略有些谨慎的作风,将夜袭的范围进一步扩大,有几次甚至离郑志愉所在的帅府只有千步之遥。

    夜袭、潜行、扰敌、刺将……这些早在征北军中便熟得不能再熟的招示,就连当初以机动著称的匈奴骑兵,也吃了数次大亏。如今杨诚和刘虎联袂而出,对手的实力比起匈奴铁骑差了何止一个档次,简直可以用得心应手来形容。

    对于这些在战场上仍是新手的叛军士兵来说,哪曾见过这些战斗方式,根本连一点防御的机会也没有,更遑论加以反击。再加上杨诚和刘虎所率的人数不多,却个个都是以一挡十的劲卒。即使面对十倍相围地敌军,往往也能轻松突围,甚至反而将其打得大败。虽然这场袭击至他们进入雍门要塞起才十天而已,但取得的战绩却异常骄人。杀伤的士兵倒在其次,他们那种无可抵抗的强横战技、杀人如切菜的恐怖速度,都已经在绝大多数叛军士兵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由于他们每次均黑炭抹面。从不以真面目示,没几天便被这些心惊胆颤地叛军送了个“黑面鬼”的称号。名字虽然不好听,但却完全显露了叛军士兵心中的恐惧:鬼是凶物,凡人根本无可抵挡。

    “怎么样?要不要追上去打下落水狗,趁机扩大今晚的收获?”刘虎闷声笑了好一会,这才拍着杨诚的肩膀问道。当年他在北疆充当马贼的时候,当地人也是远远地看到便惊恐而逃,即使是数量相若的凉州军在野外遇到,也是避之不及。从不敢正面相对。不过比起今晚的遭遇,显然让他更觉过瘾。对方根本还没有发觉他们的“光临”呢,便自己把自己吓跑了,不论自己在不在此,恐怕结果也没有丝毫差别。若是将手下士兵尽数派出,每个敌人去个人在营外这么一喊,那会是一番什么样地情景呢?

    杨诚摇了摇头,探头望了望前面几乎空无一人的敌营,脸上也不禁有丝笑意。“打不打他们,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不过。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主意。”叛军竟然被吓成这样子,杨诚之前也完全没有想到,这才十天而已,若是这样一个月下去,恐怕自己不用出那步险棋。仍然可以达到击溃叛军的目的。

    当然。这也是他们刻意挑选的结果:每次行动,专捡这些稀松平常的叛军下手。就如石头碰鸡蛋,哪有不胜之理;至于叛军那些训练有素而又严密防御的部队,他和刘虎都是刻意避开。即使是那次差不多要冲到郑志愉居处的行动。也是探了个十足之后,方才猛然下手,一击即退。对于那些精锐的叛军,他们还远远没有这种程度地威慑力。不过叛军之中大半都是临时抓丁编成,真正的精锐占其总兵力还不到两成,现在他们已经在大多数叛军士兵心中成功的树立了不可相抗的威势,真正的敌也仅剩下不到十万士气同样受到影响地叛军了。

    胜算大增,不过杨诚却并不准备趁势发动反攻。虽然有了一战而荡平长安叛军,直至将其统统扫出关中地把握,但之前与顾良渠、孙尧安的战斗深深地影响了他:拼消耗,非自己所愿,更非自己所能承受的。若是仗仗都付出巨大的代价,只怕还没把叛军赶出关中,他地荆州诸营就得消耗殆尽了。他本就出自小卒,向来极为爱惜自己所属的每一个士兵,即使是现在几乎达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仍然不能让他有丝毫改变。英魂园里每添一座坟头,都会让他心里沉重无比。

    为了将损失的代价降到最低,杨诚仍然在等待。特别是今晚,他的心情更有些焦急,虽然明知再怎么也得等到三天后才可能有确切的消息,但他无法控制地牵挂着按计划就在此时开始的行动。以两百人孤军深入、千里奔袭,即使是顺利得手,仍然要在数十万叛军的拼死反扑中坚守

    月之久。难怪连向来喜欢冒险的刘虎,也不禁数次说子,即使是刘虎本人,恐怕做梦也不会有如此大胆的计划。

    不过杨诚却并不后悔,他更相信蔡进锐等人至少有三成的把握,可以圆满的完成这项几乎可以左右大局的任务。成功的机率看似很小,但却足以让杨诚付出这样的代价了。只要能早一日平息叛乱,天下便可能有千千万万的百姓因此而生。为天下苍生计,冒什么样的险都不能阻止他的脚步。

    “真的?莫非我们兄弟想到一块去了?”刘虎双眼放光,立即将自己刚才心中憧憬的壮观场景绘声绘色地说了出来。一营应声而炸算什么,要是上百营同时炸营,那该是何等的壮观。光是想想,就让他兴奋得满脸潮红了。

    杨诚倒还没想到这一着,闻言不禁莞尔。“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不过以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恐怕不能做到吧。”虽然被他们吓破胆的叛军为数不少,不过郑志愉倒还不算太草包,立营安寨依足了兵书所述,虽然有些太过刻板,不过要想同时潜到上百军营外实施刘虎地大计,却也近乎不可能。更何况郑志愉在内城几乎驻扎了三十万的兵力。以杨诚和刘虎之能,也无法做到视若无物的境界,十天来不断侦查,也仅查出了其中一半的分布。

    “那你想干什么?”听到杨诚这么说,刘虎也知道自己的憧憬化为了泡影,不禁有些泄气。不管杨诚有什么主意,恐怕也比不上他那个壮观吧。

    杨诚沉吟了一下,脸上竟露出一丝坏笑:“现在叛军混乱不堪,若是我们换上他们的衣服。混杂其中地话……”有了之前谋夺青泥隘口的经验,杨诚便又想故技重施了,不过这一次的目的却并不是占领敌营,而是要彻底搅乱长安的叛军。另外他也想到蔡进锐他们一旦成功,数日之内便要展开全面反攻,在此之前把他们弄得疲惫不堪,对于之后的行动大有裨助。

    “这个,是不是有点冒险啊?”刘虎略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杨诚,似乎对其这段时间里一反常态的诸多谋划感到疑惑。这倒不是说杨诚从不做冒险之事,事实上在正威营中锤炼了这么久。再安分的人也不免在骨子里种下了冒险地意识。李平北就是个极度冒险的人,做为他手底下最优秀的战士,又如何能例外呢?不过刘虎却担心杨诚太过急于求胜,反而会事倍功半。

    “确实。”杨诚点了点头,炯炯的眼神投向了叛军逃去的方向。“深入敌军。一旦天亮之后不能全身而退。便再无遁身之所,势必陷入重重围困之中。所以我们得把握好时机。不管如何变化,都要留足脱身的时间。只要天不亮,谁又能阻止我们呢?”

    “干!”刘虎咬牙应道。立时将之前的担忧抛诸脑后:“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能挡住我和诚哥的,可还没从他娘胎出来呢!”杨诚透露出来的强大自信顿时激起了刘虎的斗志,身为骑兵地那种勇往直前的精锐更让他不会退缩半步。

    “若是幸运的话,说不定我们今晚还能碰上郑志愉那小子呢,这么大条鱼,就看上不上勾了。”杨诚握了握逐日神弓,右手探入怀中,指尖轻轻的触在那个许久未曾使用的装着康铁生为他打造地精铁箭囊上。

    位于南城角地帅帐中,郑志愉眉头紧锁的立在桌旁,桌上赫然摆着一张长安城区布防图。地图地大多数地方已显破旧,图上雍门要塞的周围更划了六个醒目的大圆圈。若不是地图中央内城部份地布匹仍然崭新无比,谁又能想到这幅地图竟是十天前才刚刚做好的。

    自从在城上亲眼目睹了刘虎率神威营轻轻松松地突破他的数道防线,耀武扬威地进入雍门要塞之后,他大半的时间都在这张地图旁度过。前九天杨诚和刘虎所出现的每一个地方、所经过的每一条路径,都被标注了详细的说明。哪个时辰出现、人数多少、武器、衣着、每一营所有时间、造成的伤亡、可能消失的地方……甚至于所能收集到的几条对方战斗时留下的布条,都被一一记录在案。

    若是杨诚他们看到这幅地图,恐怕会大吃一惊:虽然没能完整的记录下一切,但却非常接近了,若是换成刘虎或杨诚,至少有九成的把握找出对方进出的每一条秘道,甚至可能布置一场精心设计的伏击战,只要对方敢继续用这种方式偷袭,便难逃厄运。即使对方身手高绝,只怕也难逃全军覆没的结局。

    可惜郑志愉不是杨诚和刘虎,他们之间的差距根本无法弥补。杨诚每次出现的地点和行动路线在郑志愉眼里根本毫无规律:有时会每天都在变换地点,有时也会连续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自第一次遭到杨诚他们夜袭后,他便立即加

    御布置,可对方每每能抓住最薄弱的环节予以痛击,周围各营前往增援时所产生的疏漏,进行连番的袭击。每一次都是一击而走,夜幕掩盖下根本无法获知对方准确位置。无奈之下他又令各营不得互相救援,坚守营寨。可这样却让杨诚他们从容地各个击破。

    对于内城和雍门要塞,他都布置了极为严密的哨卡网,对方根本不可能突破这些哨卡而不惊动他。是以到第二次遭袭后,他便断定对方是以秘道出入。不过他并不知道他们最初出现的准确地点,仅能根据最先攻击地营寨进行推测,可惜他费了不少力气。却仍然无法查出其所在。虽然他在雍门要塞和内城四周均开挖了一条深达一丈的壕沟,不过他也知道,这些秘道恐怕埋藏在数丈之下,以他现在的速度,要想完全找出其秘道的所在,只怕也得一个月后了。

    这样的日子至少要过一个月,这个事实让他决难接受。这段时间他接连受到打击,家族内部也在不断催促他,甚至还派出了应对最危急情况下才动用的死士来协助他。可惜一天他无法事先推算其出现地点。这些死士也派不上丝毫用场。内外地压力让他寝食难安。初时攻破长安那种意气风发的心情早就消失无踪,正当壮年的他,十天之间便略有些老态了。

    “会在哪里呢?会在哪里呢?”郑志愉一边自言自语的念叨,一边在地图上不断比划着,似乎想要找出其出现的规律。

    “报……黑面鬼出现在曹阳营外,曹阳军现在已经溃散了!”

    帐外焦急的声音顿时让郑志愉眼睛一亮,嘴里念着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低喃,指尖却迅速的在地图上寻找着。“这里?怎么是这里呢?”指尖终于停下,郑志愉却是满脸的失望:这个地方离他预想的地方差得太远了,毫无疑问。他对对方地规律仍然一无所知。

    “一切照旧。”郑志愉疲惫不堪地坐了下来,消沉地向帐外说道。任他们闹腾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天了,那点损失在他眼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数次劳师动众的围攻连对方的影子也没摸到。也让他完全失去了做出应对的兴趣。

    “这次好像有点不同。”帐外的传令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领命而去。有些迟疑地说道:“据周围几个营寨的人报上来的消息说,他们只听到有人叫。从哨楼看却没有看到一个黑面鬼出现在曹阳营的周围。曹阳营的人逃走之后,也不见对方有追击,说不定他们是自己吓自己呢?”

    被杨诚和刘虎教训了几次后。郑志愉便在各营中立起数丈高的哨楼,即可作示警之用,同时也借着火光观察到周围营寨地情况,不至于像最初那样,被击溃的士兵只知道逃命,对于对方后面的行动毫无所知。

    “竟然有这回事?”郑志愉感觉又好气又好笑,自己的士兵真的到了闻风而逃地地步了吗?转念间他却又生出了一丝希望:既然杨诚他们不是出现在那里,那就说不定仍然没有出现,自己预想地那个地方仍有可能。那样的话,自己仍有希望。“来人,立即请几位先生来此,同时传令左护军整军待命,随时出发!”

    虽然他现在仍然没能找出杨诚他们出现地规律,不过在他却刻意在几个地方留下漏洞。这一点他做得极为小心,一般人根本就查察出出来。不过相对于杨诚他们,则是稍加留意便可洞袭其薄弱的防御了。这件事连那些营寨的将领也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郑志愉当作了鱼饵,正等着杨诚和刘虎这两条大鱼上钩呢。

    想到自己地计划极有可能会在今晚奏效,郑志愉不禁有些兴奋。这段时间他已经受够了杨诚和刘虎的“凌辱”了,若再这样下去,只怕他就要被其逼疯。他此际已经完全放弃了对内城和雍门要塞的进攻,脑子里全都是如何逮住这两人,一雪前耻。

    “有眉目了?”一名身穿蓝色锦袍神情倨傲的老者直接进入帐中,眼中精光闪烁,步履沉稳,一看便知不是个易与之辈。

    对于老者居高临下的口吻和近乎质问的语气,郑志愉却没有丝毫的不快,反而恭敬地回道:“应该在这一带,几位老先生可以先行,晚辈随后就到。”平时连郑南风也对这名老者极为尊敬,虽然他是郑氏族长的继承人,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架子。

    “哼,要你去凑什么热闹。”老者冷哼一声,话音未落却已然失去了身影,似乎根本就没有在帐中出现一般。

    郑志愉脸色一红,咬了咬牙,大声喝令:“备马!”若不能亲眼看到杨诚和刘虎二人授首,他又如何能解这心头之恨呢。神箭传说 第七卷 第八十二章 关洛争雄·四十六

    第八十三章 关洛争雄·四十七

    关,以水得名,潼浪汹汹直入黄河。水险,关更险:岭以为屏障,北依黄河天堑,东面是居高临下的年头原,中又有禁沟、原望沟、满洛川等横断东西的天然防线,有“关门扼九州,飞鸟不能逾”之势。自古以来,这座雄关不知令多少名将铩羽而归,相比与其他大小关口,它几乎从来没有被人以正面强攻而下。

    之前百万叛军聚于潼关之下,赵长河令其侄儿赵胜以两万精兵守之。洛阳叛军空有无数攻城利器、百万之众,但却始终难有寸进,不得不以郑志愉兵出渭北,顾良洪南叩武关以图长安。不过世事总是难料,虽然这两路兵马均成功的进入关内,不过郑志愉虽然以十万大军渡河占领渭南,却立陷粮草不足之窘;南路顾良洪更是被杨诚的荆州军重创,主帅阵亡,副将顾凯锋以五万人冒险占据武关。若不发生意外,朝廷大军根本可以毫不理会,便可将两军因粮草补给而不战自乱。

    不过不论叛乱的三家还是朝廷,却都没有想到:手握一半京畿军队的赵长河却突然弃关北上,让叛军不费吹灰之力的夺取了这座堪称天下第一的雄关。如此一来,形势急转直下,叛军毫无阻碍的开入关中。近一个月的时候时,从关门开入长安的部队昼夜不停,没有丝毫停息过。整整六十万叛军士兵排成的长龙,让这座古老的雄关也黯然叹息:它所护佑着地关中平原,再无法避免战火的侵袭。

    不过现在。已经热闹了数月地潼关却得到了难得的清静。长安至渭南间几乎全为叛军营帐所遮盖,任谁也无法突破这百余里的连营;洛阳又是叛军的大本营。军队的数量仅次于关中,防卫和警戒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处于两者中间的潼关,却已经失去了它显赫地地位,甚至比叛军辖下的大部份关卡还不如。

    若不是有着长远考虑,郑南风恐怕要顺了郑志愉的意,将这雄踞数百年的关墙拆去。以方便每天几乎从早到晚没有停息的运粮车队。潼关太窄了,仅可供一辆马车经过,要靠它满足六十万大军的粮草供应,简直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首尾相接的车队从日出而发,最后离开洛阳的马车几乎已到落日时分。而当最后一辆马车通过那段窄窄的山间险路后,之间已经卸下粮食地车队又开始从华阴出发,轻车疾行,赶在日出前返回洛阳。周而复始,直至牢牢的掌控关中为止,这道壮观地风景才可能真正消失。

    夜幕降临后半个时辰。潼关终于迎来了它一天中仅有的半个时辰的清静。洛阳出发的最后一辆马车刚刚消失在前方道路的拐弯处,再过半个时辰。疾飞而来的车队将从那里出现,直到明天地这个时候吱吱呀呀的辘声才会停止。

    梁五早就被这轱辘声烦透了,特别是困极欲睡之时,这烦人的声音几乎要搅得人脑子都在转一般。白天站门还好点,满满的粮食压得马车几乎要塌了,一辆辆辆慢得像拄杖的老头子;要是晚上守夜。那可就惨了:没装一粒粮食的马车像风一样的从面前驶过,卷起的尘土直把人变成个泥偶,一把脸洗下来,半缸子全是泥。

    “这么早?那些龟孙子还得好一会儿才来呢。不过也是,你们站上面的跟我们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听到后面一声轻响,扒拉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粟米饭,梁五并没转头,一边用力嚼着一边讨好地打着招呼。人家却并没理他,梁五脸上不敢有什么,心里却骂开了。这潼关天天马车不停。谁还来打得了啊,还有个屁的守头。再说了。这儿地大多数人都和他一样,拿刀的时间才没多久,真要是有人打来了,还守得住吗?偏偏要让咱们来吃灰,还说是个轻巧活,只能吃这发黄变霉,连牲口也不愿吃的粟米饭,害得不少人天天拉肚子,站在那里双腿直打闪。

    这个百夫长也不是个好东西,孝敬了他东西的,全都安排在关楼上。他们在关楼上喝酒吃肉,饱了就去附近村子捞捞油水,困了就找个清静地方挺尸。反面上面谁也看不到,当没当班儿还不是当官的说了算。他们站门口的可就惨了,吃灰不说,要是运气不好的话,那些押粮的军官看你站得不好,没准儿抽你两鞭子。就算老老实实的站着,人家看你不顺眼也是照打不误。挨了打你还不敢吭声,前天有个小伙子嘀咕了两句,差点没被打死,现在还躺床上动不了呢。

    好一会也没听到再有什么声音,梁五还以为对方又回去了,费力的将嘴里干涩的粟米咽下,自言自语地说道:“唉,家里就老娘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本以为当兵能找点钱给老娘,可都这么久了,一个铜子儿也没有。也不知道老娘一个人熬不熬得下去,我真是不孝啊!”想起家中的惨状,这个憨厚老实的男人不由呜呜地哭了起来,根本没想到自己这番话竟然救了他一命。

    “不要喊叫。”低沉而又极具威严的声音在梁五耳边响起,随即眼角闪过一丝寒光,便觉得脖子放了个冰凉的东西。虽然那大口粟米刚吞到喉咙,上不上下不下的,让他难受极了,不过他却丝毫不敢动。“不叫的话,就点点头。”对方的声音再度传来,几乎不经思考,他便立即点头,不过刚点到一半,又想起对方的那不知是什么的冰冷东西正架在那里,不由脖子一僵,人若木偶。

    极度的紧张加上正堵在喉咙那口粟米让他无法喘气,转瞬之间梁五的脸就变得白里透青。正在他无法忍受之时,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异样。适时地拿开了放在他脖子上的东西。“咕噜!”打从娘胎出来到

    梁五第一次感觉到吞下一口饭地感觉竟然是如此舒服还是发黄变霉的粟米饭。

    “好汉饶命,我上有……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千万别杀我呀!”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梁五才想起自己背后还有个人。虽然平时百夫长那伙人酒足饭饱后,也常常捉弄他们,有时甚至差点闹出人命。但从刚才对方发现他有异而放弃威胁的举动。他几乎立即断定不会是那些人:那些人要是发现他这样,根本就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整人的机会,即使他们的轰然一笑会要了别人的性命。

    “小点声。”背后地声音仍然是那么威严,不过却不复之前的冰冷,甚至还夹着一丝歉意:“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我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没,没问题。”梁五压着嗓子回道,不知怎么的,他竟对后面的人生出一丝感激,虽然还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但心里面却有一丝亲切的感觉。以至于后面对方的每一个问题,他几乎都是毫不隐瞒的作出回答。有时还生怕自己说得不够详细。将可能知道的人地名字、特征也一并说出。“对不住了,你休息一会儿吧。”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之后,那人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随即脑袋一痛,梁五便晕了过去。

    “出来吧。”已然除去水靠,换了身黑色夜行衣的蔡进锐探了探梁五地鼻息犹在。如释重复地站起身来。生怕自己把一个敌兵失手打死,这恐怕还是他的第一次。虽然这违背了他的初衷,不过面对这个没有一点骨气,遇敌马上投降的普通小兵,他却无法痛下杀手。

    刷刷刷,一个个人影出现在关墙之上,迅速的聚拢在蔡进锐身边。

    “第一队,埋伏城楼;第二队随我去清理西边敌兵驻所,下手要干净利落,不留活口;第三队和第四队分别去两道关门附近的军营。嗯,要是他们不反抗。绑起来,不要伤了他们性命。行动!”借着关城中微弱地火光,蔡进锐一边分派着自自的任务,一边用手指划着具体的位置。从梁五口中他已经知道一切想知道的东西,同时也知道关门附近军营里住的,全都是像他这样被抽丁抓来的百姓,平时也是受尽欺压。之前梁五的自言自语让他生出了恻隐之心,不惜留下一个隐患,也要对这些人网开一面。

    “洛阳和关中都驻有数十万的叛军,作为咽喉的潼关势必会成为敌人致命的弱点。”这便是蔡进锐火速赶到长安,杨诚见到他地第一句话。蔡进锐也是个精明之人,闻言立即便明白了杨诚召他来的目地。叛军之所以会疏忽潼关,正是因为它夹在两军之间,任何人都不可能越过他们而直接攻击潼关。潼关拥有得天独厚的险要地势,就算是战败之后再退守,也可固若金汤。

    三家这样的想法一点也没有错,可是他们却没有明白南北方的区别。北马南舟,几乎全部势力都在北方的三家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有数十艘战船巡逻的雍水至黄河一线,竟然有人能不靠舟船而过。除了经过大海浪潮洗礼的靖海营健儿们,天下恐怕还真没有人能办到这一点。

    宽阔的雍水和激荡的黄河对于这两百名靖海营精锐来说,根本就是坦途:那夜他们从长安下水,一个时辰便游抵北岸;然后便一直昼伏夜出,从几乎是叛军视线中的盲点的渭北一路沿河而下,一直到渭水与黄河交汇处,又再洇水而下,直抵潼关之下;再利用事前准备好的飞爪勾绳,悄悄的攀上数十丈高的悬崖。

    或许是天意相助,他们全数攀上之际,正是最后一辆马车驶过潼关之时。站了一天的士兵要回营洗漱用餐,站了大半天的他们,几乎是用尽全力飞奔而回;而换班的士兵则为了少受一会罪,无不是挨到回程的马车快到关前才出来:这正是潼关守备最弱之时!至于梁五,出于对关楼上单纯的向往,他也只有在关门、关楼都没有人的时候,才能端着碗一个人在此幻想幻想而已。

    不过就算不是在这个时候,夺取潼关仍是毫无困难的。据梁五所说,现在整个潼关守军也不过一百二十人,而且全都是些打不得硬仗的痞兵、新兵。蔡进锐这两百人虽然比不上杨诚的亲卫队,却是根据杨诚的命令,严格的从靖海营中精挑细选而出:每一个人不仅水里功夫了得,射箭、格斗也要非常出众。因为他们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将得不到任务援求,他们要凭这两百人,利用潼关抵挡随之而来的数十万叛军的疯狂反扑。

    这简直就是送死,这是蔡进锐听杨诚讲完后的第一个念头。他也知道潼关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不过他只是那些文人放的酸屁而已。要是真让一个人守关,就算你有三头六臂,十几架云梯靠上来,就算一下一个,关墙虽然只有百余步,但跑也得跑死你。更何况他们不仅要面对洛阳的叛军,还得应付被断了粮道的关中叛军。

    送死也得去,这是蔡进锐第二个念头。潼关是叛军的咽喉,此准无疑是紧紧的扼住其咽喉,这是最致命的一击!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