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贵贱,贫富皆一般的纯洁少女。
邓飞要江枫带七宝和尚在住处见面,那是一幢青砖砌成的三合院,江枫也未到过的地方。
七宝和尚打量了小客厅一眼,不见外人,突然取下包头的黑中、假发笑道:“我是七宝和尚,久闻邓兄大名,今日有幸一会。”
邓飞额首微笑,江枫暗暗赞赏道:“好一个胸藏锦绣的大和尚,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引入正题。”
“江老弟告诉我……不对,不对……他现在应该是叫韩霸……”七宝和尚有些失措地说。
“不要紧……”邓飞低声安慰着七宝和尚,道:“江枫已经告诉我他杀了韩霸冒名顶替的事,江老弟和我是同一在条船上的人……”
“这就好,这就好……”七宝和尚道,“他告诉我说,你邓总管需要几个忠心效命的人,武功要好,胆子要大,整天有酒喝,月月有钱拿,和尚虽然跳出三界外,但却未戒酒肉……”
“好!你带了多少人来?”
“连和尚算上,一共四个人。”
邓飞点点头,道:“我想他们也都是江湖中有名望的人,我不问他们的身份了,我相信江老弟……”
江枫接道:“总管放心,时机适当时,他们自己会告诉你。”
邓飞微微一笑,目注七宝和尚道:“大师,为了掩入耳目,还是戴上假发……”
“这个,和尚早就想好了,我法号七宝,俗姓干脆姓齐,和尚出家时,排行第四,就叫齐四如何?”
“成!就依大师的安排……”邓飞道,“随来的三位,也由大师率领,算是洛阳居中一组镖手,不过,直接由我和韩副总管指挥,你每月支俸银二百两,随来的三位,每人月支一百五十两,不知道够不够用?”
“够了!够了!……”七宝和尚道:“我能不能带着他们四下走动走动,了解这洛阳居中的形势,一旦总管有所差遣,应变上就方便不少。”
“可以,我马上发给你们镖手的腰牌,不过,有两个地方,不要太接近……”邓飞道,“西北角的栖凤楼,和西南角的迎宾阁。”
“这两个地方是……”七宝和尚一脸茫然的问了一句。
对他的装作功夫,江枫心中佩服极了。
“栖风楼住的歌姬青凤,迎宾阁经常有贵客借宿……”邓飞道,“我想你应该明白了。”
“是是是!完全明白了。”七宝和尚连声应着。
邓飞接道:“我已交代他们为四位备好了下榻之处,你们去看看,合不合意?”
举掌一击,一个二十四五的黑衣精悍少年,出现厅中。
七宝和尚已戴好假发,道:“齐某告退。”胞着那黑衣少年离去。
目睹七宝和尚背影远去,邓飞苦笑一下,道:“江老弟,这些人靠得住吗?”
“应该靠得住的……”江枫道,“他们的处境,非常艰困,老实说,江湖虽大,他们已很难找到一席立足之地,总管提供给他们安乐之居,高俸、美食,他们为总管效命,正是各得其所。”
“他们是被人追杀吗?……”邓飞苦笑一声又道:“如果当时能忍一口气,不杀王龙,也不会闹成今日这种局面了!”
江枫心中暗道:“他不是正统弟子,但却能有今日这种身份,必有特殊的原因,他知道的内情,定然很多……”
心中念转,口中却应道:“也许那王龙早有除去总管的打算……”
邓飞呆了一呆,道:“他们早想除了我?”
江枫道:“如果没有人授意,王龙怎敢对总管有所不敬,至少,也会保持个表面的敬意。”
邓飞道:“唉!事已至此,也只好走一步说一步了,关于七宝和尚等一批人,怎会无立足之地,他们被什么人所追杀?”
这一次江枫没法子打马虎了,沉吟了一阵,道:“好像是一批组合严密的杀手,武功博杂,身份诡密,因为属下不敢追问下去……”
“为什么不问个清清楚楚呢?”邓飞道,“七宝和尚是极受白道敬重的人物,形迹可疑!”
“属下担心追杀他们的就是我们这个组合中人……”江枫道,“一旦问到关键处,属下不知如何接口了……”
语气一顿,又道:“属下斗胆,请教总管几句话?”
邓飞道:“好!你说。”
“如果杀王龙的事发,我们这个组合,会不会追杀总管?”
江枫这几句话问的很大胆,也正击中了邓飞的疼处,邓飞脸色沉重地说道:“希望不会,但也不能不作最坏的打算。”
“对!七宝和尚这几个人,就是我们反抗的力量,……”江枫道:“如不甘心束手就戮,那就放手一战!”
“你认为这一点微未的力量,能够抵抗么?……”邓飞苦笑一下又道:“那是莹火之光和日月争明,不堪一击。”
“总管也不用太过自谦,我们就算打不过,可以逃吧!……”江枫放低了声音又道:
“七宝和尚等逃过追杀,总管绝不会输给他们,再说他们已有逃避追杀的经验,可以用作借镜。”
邓飞似是被说服了,竟然点点头,道:“说的也是,打不过,可以逃,逃不掉,就拼个死活,绝不能被生擒活捉。”
江枫道:“总管,这洛阳居中的镖手,人数不少,武功也不错,他们年轻敢拼,是一股相当大的力量,如果收为我用,再加上总管的绝世身手,或可保住洛阳居。”
“不错,他们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但不会被我们收用,说不定,也就是对付我们的主要力量……”邓飞道,“表面上,他们非常听从我这个总管指挥,骨干里却另有一种指挥系统,那人一旦现身,他们就不再理会我了。”
“这个人,可能就是王龙,但已为总管除去了……”江枫说,“属下仔细地想过,再没有可疑的人了。”
邓飞摇扔头,道:“不会,那么简单,他们一定另有首脑人物!”
“会是谁呢?……”江枫道,“找出那个人,大把他争取过来,再不然就用对付王龙的办法杀了他!”
“我不知道,可就是青凤,也可能是梅花,也许是镖手之中的一个,……”邓飞说,“他们可能被一种令牌控制,也可能被一种暗语号令。”
江枫接道:“这么说来,这批人,完全不受控制了……”
“那倒不是……”邓飞道:“只要我洛阳居这个总管职位不动,他们就会遵从令渝,但如我一旦去职,他们就不再认我。”
江枫道:“那就想办法保住这个洛阳居总管的位置。”
邓飞道:“怎么保?”
“不接受去职的令谕……”江枫笑道,“耍赖的办法,不离开这个职位,也不允许新总管进入洛阳居来。”
邓飞道:“听起来很难啊……”
“反正他们决定免去你总管这个职位时,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我们用什么办法对抗,那就是我们的事了。”
邓飞道:“现在,还未见什么反应,也许他们的方法很缓和……”
“有事情,尽早通知我……”江枫起身抱拳一礼道,“属下告退了。”
邓飞没有挽留,也没有问起秦八公的事,这倒出了江枫的意外。
回头看去,只见邓飞仰脸望着屋顶,呆呆出神,似是正在想着一件十分重大的事。
江枫心申明白,邓飞心中还有很多的秘密,这个老江湖能够在十分复杂的环境中,钻到洛阳居总管位职,当然不是个简单人物,不能操之过急,因为一旦引起了地心中的怀疑,可能会弄巧成拙,前功尽弃。
到目前为止,邓飞一切的反应,都在江枫的计算之中,他的预想中安顿好七宝和尚等四人之后,邓飞会立刻问起秦八公,那是唯一的外援力量,邓飞应该十分重视。
但邓飞不理不问,使江枫有着一种很大的挫折感。
他转身赶到了七宝和尚的下榻之处,大和尚似是早已在等候一般,立刻一挥手,胡元闪身而出。
显然是在外面放哨、戒备。
看他举止小心,江枫心中大悦,暗道:“这个酒肉和尚,确实可以担当大任的人……”
赞美的念头还未转完,酒肉和尚已开了口,道:“江老弟,情形有些不对!”
江枫心头一震,道:“那里不对了?”
“和尚到迎宾阁的附近打个转,发觉那里似是有人在暗中戒备,显然有重要人物到此。”
“看到了,还是推想出来的?……”江枫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马虎从事。”
“没有看到人,但却发觉迎宾阁四周都有人在秘密的警戒着,……”七宝和尚道,“他们虽然装作若无其事,但瞒不过我和尚,他们那锐利的眼神,不停向四周搜寻,最糟的是我和尚发觉那些人,不是洛阳居中的镖手……”
“你看得很清楚吗?”……”江枫道,“那些人不是洛阳居中的人?”
“绝错不了……”酒肉和尚道,“他们的衣着不同,年龄也有很大的差距。”
但闻嗤的一声,一节枯枝,穿窗而入。
江枫冷笑一声,似要行动。
七宝和尚低声说道:“胡元传入的讯息,有人来了,而且,来人身份很高,可能就是魔眼邓飞。”
“来得好,……”江枫道,“正好把发现的事情告诉他,用不着咱们再花费精神了。”
酒肉和尚的推断不错,果然是邓飞快步而入。目睹江枫微微一笑,道:“你果然在这里,……”
江枫接道:“属下是接到急报迎宾阁中情形异常,特地赶来。”“有这等事,说说看,那方面情形异常?”七宝和尚道:“不少人在四外戒备……”“是不是洛阳居中的镖手?……”邓飞道,“那些人衣着、形貌如何?”
七宝和尚道:“我不知道洛阳居中的镖手,是否也要负责迎宾阁的戒备,但那些人绝不是我们的镖手,他们衣着不同,年龄也在三十以上,所以,在下才向韩副总管报告。”喝!
两人你言我语,配合得天衣无缝。
邓飞皱起眉头,来回在房中走动,道:“昨天才来了两个,准道今天又有人来,如果有随行的专人在住处戒备,那至少也该是护法以上的身份……”
他自言自语,江枫和七宝和尚却肃立一侧,不言不语。
这等关键时刻,江枫感觉到,多言插口,不如静以待变的好。
果然,邓飞停下身子,回顾了江枫一眼,道,“这么说,迎宾阁又来了客人?”
“是!重要的客人。”江枫道,“迎宾阁,不对外营业,能够上进去的,都该是自己人才对。”
邓飞道:“过去,身份在护法级以上的人,住入迎宾阁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通知我,由我安排他们的食、色生活,这一次,为什么没有人来告诉我?”
江枫道:“也许,这一次住入迎宾阁的人,都是护法级以下的人。”
“不对!只有护法级以上的人,才会有长随侍从,在住处戒备……”邓飞道,但这等大事,为什么竟没有人通报于我呢?”
“总管,此时此情,总管也不用保留什么了,有什么都该说出来。”
“好!我知无不言,你想知道什么?”
“迎宾阁是接待自己人的地方,但它受不受总管的节制呢?”
“洛阳居应该以我为首……”
“这就够了,他们不肯呈报总管,咱们可以自己去瞧瞧啊……”江枫说,“总管也该重振雄风,办几个不听令谕的人,再树权威。”
“如果,住入迎宾阁人身份很高,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不会!总管掌握了主动,如何接待那人由总管临场决定……”江枫道,“一切操之在我,如果来人早就对我们有了不利的准备,那就……”
“当场翻脸,闹个不欢而散……”
“不会那么轻松吧!总管大人,拉下了脸,就来个兵刃相见……”江枫道,“等他们开始行动,还不是一样结果,为什么不争取这一点主动,先机?”
邓飞道:“我要带什么人呢?”
显然,他已被江枫说动。
“属下这个副总管一定得去,齐四带的三个帮手,也可以随行,这可以考验一下他的忠实程度,也可以测验一下他们的武功!”
“两位放心……”酒肉和尚说,“我们全力以赴,只要总管一声令下,就算对方是铁打的金刚,我们也刮下它三斤铁屑。”
“好!咱们现在就去瞧瞧!”邓飞似是也被两人激起了豪气。
“总管……”江枫低声道,“再选两个镖手带上,测试一下他们是否还听从你的令谕。”
“对!……”邓飞双目暴射出碧绿的光焰,接道:“如果真闹起来,就闹它个结果出来!”
迎宾阁建在洛阳居西南一角,是一处独立的庭院,整个洛阳居,只有这里有竹子。
邓飞当先而行,直奔到迎宾阁的大门口处。
四个散布在阁外四周的中年大汉,也迅快集中在迎宾阁的大门外面,而且,动作奇快。
四个人一字排开,挡在门口,也拦住了邓飞等一行人的去路。
邓飞打量四人,年纪在三十上下,衣服的颜色虽然不同,但却是一式的长袍,面目陌生,都不认识。
“四位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又是什么人?”
四个长袍人最左首的一个,指指身后的“迎宾阁”金字木匾,双目盯注在邓飞的脸上,摇摇头。
江枫冷笑一声,道:“四位如是不肯让路,那就叫迎宾阁的掌柜出来。”
“来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的人,缓步行出,一抱拳,道:
“迎宾阁掌柜王胜,见过总管。”
这时,四个拦住去路的人已闪到两侧,但其中一人,却转身向内行去,另外三人,六只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邓飞,颇有看热闹的意味。
“王掌柜眼中还有我这个总管吗?”
“总管言重了……”王胜道,“我想不出哪里轻藐了总管?”
“这迎宾阁中来了贵宾,为什么不向本总管通报一声?”
王胜道:“总管这是欲加之罪了,住入迎宾阁中人,愿不愿通知总管,悉由他们自己决定!迎宾阁从来不加过问。”
“那要你这个掌柜的做什么?……”江枫冷冷道,”知情不报,使总管的耳目失灵,就是一条不可饶恕的大罪。”
“阁下是……”王胜眯着一双眼,瞧着江枫,脸上是一片不屑之色。
“副总管韩霸。”
“没听说过……”王胜冷笑一声又道:“我这个迎宾阁的掌柜,也不是洛阳居中总管派的。”
江枫道:“洛阳居中的总管,节制洛阳居范围以内的人人事事,当然,也包括了你这个迎宾阁的掌柜了。”
“那不过是名义上的廉洁,事实上,迎宾阁的人人事事,都由王某作主。”
“你是说总管管不住你……”江枫道,“更不把我这个副总管看在眼中了?”
王胜冷然一笑,道:“好像不错吧!”
邓飞大声喝道:“王胜,你好大的胆子!”
“玉某的胆子,本来就不小……”
邓飞怒道:“你该死……”
江枫应声出掌,快如电光石火,邓飞下面的话,还未出口,王胜已惨哼一声,跌摔在地上,七窃血涌,命绝而逝。
邓飞呆丁一呆,看着地上的尸体,道:“你杀了他?”
“是!他既然该死,留他作甚……”
只听一个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好快的一掌,邓老弟,你罗致了这样的人才,也不向堂口呈报一下。”
那声音细细弱弱,但却让每个人听得清楚,他只赞江枫的掌快,却不提王胜之死。显然并无责斥邓飞的意思。
但邓飞却被弱细声音吓坏了,抱拳过顶,躬下身子,道:“是副总堂主吗?邓飞叩见你老的金安。”
他说叩见,竟然是真的跪了下去。
这就害苦了江枫和七宝和尚,只好跟着跪了下去。
江枫的修养再好,但年少气盛的毛病还有,要跪一个不相识的人,实在是一件极不情愿的事,心中犹豫不决,幸好,耳际响起了七宝和尚的声音,道:“老弟,咱们是演戏,装龙像龙,这装羊也要像羊,快跪下去,那老小于目光锐利,别让他瞧到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江枫的膝盖着地,耳际也响起了竹杖触地之声,一个身着浅蓝长衫的老者,手执青竹杖,缓步而来。
那位跑回去的中年人,紧随在老者身后。
“不知副总堂主驾临,邓飞有失远迎,祈万老恕罪。”
江枫微抬目光,发觉来人果然很老,白髯雪发,连两条垂目长眉,也一片银白,脸色倒是一片红润,只是太瘦了,瘦的全身刮不下两斤净肉来!
但握杖的右手支很大,手臂奇长,是个生具异相的老人,可惜,江枫认不出他的身份来。
“你们都起来……”
声音是有气无力,但却宇字清楚。
邓飞站起身子,但江枫却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显是内心中的惊恐,已至无法控制。
七宝和尚亦认出来人是谁,心头亦觉震动,但他却仍能神色自若。
随来的胡萍、段九,也认出来人身份,心头跳动不已。
胡元不识来者,倒和江枫一般镇静如恒,这就叫聋子不怕雷。
邓飞带来的两名年轻镖手,也保着镇静冷漠,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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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江少侠智惑青凤情
“邓老弟,你带了这多人来,可是早就存心杀人了……。”
白发老者的细弱声音中,有一股阴冷的味道。
“我……我……”
邓飞心中惊恐过甚,舌头打结,我了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江枫却接了口,道:“迎宾阁的王胜,轻侮总管,知情不报,致使副总堂主大驾光临,总管亦无所知,杀王胜整肃纪刚,有何不对?”
邓飞吃惊地道:“韩副总管少不更事,请万老恕他无知。”
白发老者沉吟了一阵,道:“邓老弟,韩副总管叫什么名字?”
他一口一个邓老弟,叫的十分亲近,但不明白邓飞为什么那样害怕,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道:“他……他叫韩霸!”
“果然有几分霸气……”白发老者脸上泛现起一个微笑又道:“韩霸,你那一掌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掌……”江枫道:“只不过出手快了一些,王胜想不到我会出手,就这样一掌把他打死了。”
这翻话全无敬意,邓飞已想不出如何再替江枫求情、掩饰,就是七宝和尚,也觉着江枫说的太冲。
但江枫心中,却另有一番打算,如若这位万副总堂主翻睑杀人,那就一不作二不休,放手把他搏杀在迎宾阁中。
所以,他双目盯注在白发老人的脸上,口气中,也没有敬重的委婉,大不了是放手一战。
白发老老似是想到了什么重要事情,沉吟了一阵,道:“对!
无招胜有招,那一掌如是早有准备,王胜必有感觉,那一击,也杀不了他,王胜的武功不弱,而且是一个非常小心的人。”
邓飞大概逐渐地定下了心,低声说道:“属下恭候副总堂主的裁示!”
“王胜不服从你的令谕,该死!”白发老人淡淡一笑,道:“你是洛阳居的总管,应该有整饬纪律的权力,……”目光一掠身侧从人,接道:“把王胜尸体抬走,不要留下痕迹。”
两个长袍人应声出手、抬走了王胜的尸体。
江枫看得心中一动,忖道:“看邓飞的畏惧,显然,这老者是一位非常杰出的人物,而且,凶名卓著,杀人于谈笑之中,但看他对邓飞的神情,却又有着庇佑的用心,莫非这老人就是邓飞的靠山……。”
但闻那老者接道:“邓飞……”
“属下在……”
“听说你在洛阳居搞得不好,已经有两张状子靠到了堂口,总堂主特地派我来查看一下……”白发老人说,“是我不让王胜通报过去的,就事论事,他倒是死的冤枉。”
“是是是……”邓飞急急接道:“属下粗心,以后全力改进,务求谨慎……”
“不能责怪总管……”江枫又开口了,“王胜取死之道,怪他目无法纪,人是韩某杀的,如有失误领责之处,也和总管无关,韩某愿一力承担。”
邓飞怒声叱道:“韩霸,有我在此,那有你说话的份,退下去,闭上你那张嘴……”
“是是是……”
江枫表现出无比地尊敬,退后三步,垂手而立。
原来,江枫一直存心挑起白发老人的怒火,准备一试身手,但那老人却一直没动杀机,邓飞一再介入,维护之情,显然可见,江枫只好改变了主意,消退去好胜之心,对邓飞表现出绝对恭顺。
“好!好……”白发老人连叫了两个好字,接道:“这小子倒有几分傲骨,二十几年了,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对我不敬,和我顶撞……”
“韩某不是顶憧,是和副总堂主说理、请罪……”
“你还敢多嘴,退下去……”邓飞怒声大吼。
江枫又退三步,垂首肃立。
“邓老弟,不要怪他,这小子的味道,倒和老夫当年初入江湖时,有些神似……”白发老人道:“老夫倒是想和他多聊几句。”
邓飞微微一呆,连应两个是字。
江枫心中暗道:“我肩负大任,不计毁誉,行事虽然不择手段,但存心可鉴天日,怎会和你神似……”
但闻自发老人接道:“韩霸,你武功不在邓飞之下,怎肯屈就这副总管的位置?”
老狐狸果然多疑。
“提拔之恩不可忘,在下诚心追随,邓总管任职一天,韩某决不他去。”
“你如此忠心耿耿,老夫倒是不便强你了……”白发老人道:“老夫本有意调你为我长随,现在,此想只好作罢……”
目光转注到邓飞身上,接道:“你和内宫系统的人,搞的不太好吧?”
“是!……”邓飞回头挥手,示意七宝和尚两个镖手等全退开去,只让江枫留在身侧,接道:“他们自认出身正宗,完全不把咱们江湖出身的堂口中人放在眼中,所以,引起了几次冲突。”
白发老人一皱眉头,道:“说下去啊!你究竟作了什么事?”
“杀死了副总管王龙……”邓飞道:“他要属下交出总管职位,束手就缚,属下忍无可忍,出手杀死了他!”
“你……能一击杀死王龙……”白发老人不太相信的接道:“没有别人帮忙……”
“他正在和韩霸动手,两人相持不下……”
“嗯!又是韩霸帮忙……”白发老人点点头,接道:“韩霸,你和王龙之战,胜负如何?”
“韩某人可能略逊一筹,幸得总管出手,一击毙敌。”
邓飞接道:“王胜是堂口中人,但竟也不把我放在眼中,如不大力整饬,这洛阳居只有交给他们接管了。”
白发老人沉吟了一阵,道:“你准备如何应付……”
“不敢隐瞒万老,王龙的尸体,已用化骨粉化去,死不留痕。”
“如是内宫派人来查,你要如何应付……”
“属下一口回绝,不知他下落何处!”
“你自己呈报上口,老夫带回去你的呈报文书,不过,日期要写三天之前,那时,老夫还未动身来此,文中只说不见王龙归来,不知他行踪何处,不要把事情说的很严重……”白发老人道:“至于王胜之死,老夫亲自所见,死有应该,你自己选派个人,接掌迎宾阁的掌柜职位。”
“多谢副总堂主的成全,殊恩深重,没齿不忘……”
邓飞一揖到地,无限感激地说。
“堂口上人和来自内宫的人,已有多次冲突,但各地互相较劲,大都是我们吃亏,洛阳居是唯一的大获全胜的地方……”白发者者说,“不过,我想内宫中人,必有反击,总堂不便派人支援,这要你自己设法应付了。”
“是!属下会全力以赴,万老能留多久,属下也好安排一下,稍尽孝敬之心?”
“不用了……”白发老人说,“我立刻就走,和堂主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一些帮助;你回去吧!”
“这个……”
邓飞还待请求,白发老人已连连挥手,邓飞不敢再说,转身行去。
江枫紧随身后,人已行出了迎宾阁。
那白发老人突然说道:“等一下。”
邓飞急步奔回。
这一次,江枫没有随行跟入,站在门外,但却暗运内功,凝神倾听。
他内功精湛,已到了五丈内可闻落叶着地之声,他也明白,白发者人不肯一口气说完心中的话,在邓飞离开迎宾阁后,又召他回去,显然是另有机密要谈。
果然,只听白发老人用极低声音说道:“我看你带来的大部分从人,都非堂口上人,可都是你自己找到的人吗?”
“是!洛阳居的花婢、镖手,似都是内宫弟子,属下只好另辟蹊径,自找人手,以为助力!”
“韩霸这个人靠得住吗?”
“他对我非常忠实……”邓飞说,“这一点属下也曾仔细的想过,目下江湖上情势,已大部分入我们的掌握,纵有一个人的反抗存在,但三五人的组合,也无法成事,何况,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找不到该向何人反击,真正重要事,倒是目前这内斗的凶险激烈,内宫一系的人,好像已不愿等待,准备拿我们开刀了!”
“这是迟早的事了,总堂主也看到了这一步,所以,也不愿再作退让、忍耐,这就是不撤换你这个总管的原因……”白发老人说,“老夫尽量去说服总堂主,给你一些实力上的支援,不过,你也不要寄望太大……”
“邓飞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白发老人叹道:“老夫再告诉你一件机密,所谓内宫中人,也有两股实力存在,其中一股,和总堂暗斗很烈,另一股势力却按兵未动。”
“这是怎么回事呢?……”邓飞道:“还请万老指示机宜。”
“老实说,我也不是太清楚……”白发老人道:“就算总堂主也不见得真能了解,你这里是目前最重要的据点,日进斗金,但也是最复杂的一个地方,但你如能仔细地观察,定有发现,你去吧!”
他们并没有施用传音之术交谈。
因为,他们判断江枫不可能听到十丈外的低声谈话,除非江枫已练成天视地听的上乘武功,才有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但江枫却听得字字入耳。
邓飞心中一欢愉,对江枫和七宝和尚,也十分客气起来,亲自奉上了两杯香茗,笑道:
“两位坐啊!”
这是邓飞住处的雅致小厅,此刻厅中只有三个人,所以邓飞要亲自动手倒茶。
“这里有四个人照顾我的生活,也负责保护这里的安全,现在,他们都分守这座宅院四周,只要有人接近这座宅院十丈之内,他们就会传入警讯,所以,咱们可以放心的交谈。两位有什么高见,尽管请说?”
邓飞说完,碧绿的目光,缓缓从两人脸上扫过,脸上是一片欣然自得的神情。
“我留心观察了这里的镖手、侍应,他们的年纪木大,但武功都有着相当的基础,一对一,我相信足可应付。但如他一涌而上,我们四五个人的力量,就很难对付了。”七宝和尚提出了问题。
“韩霸,你说秦八公手下有一批可用的人……”邓飞说,“不知他现在病情如何了?”
“秦八公有多少实力,属下不太清楚,至于他的病情……”
江枫沉吟了一阵,接道:“大概还是个不死不活的局面吧!”
邓飞笑一笑道:“你去医好他的伤岤,要他召集人手,就在长安组合成一股力量……。”
江枫心中忖道:“天空任鸟飞,由他们在外面自由发展,当可聚集起更为强大的力量。”
七宝和尚听得心头一动,接道:“不把秦八公召入洛阳居中,如何能掌握他们的力量?”
“现在情势有了变化……”邓飞说,“总堂对我邓某人十分支持,不但可以保住这个洛阳居的总管位置,还要派人暗作支援,我相信那暗中支援的力量,必会很快到来,至于秦八公这股力量,只是一种准备。”
“我相信秦八公也找不到什么杰出的高手,……”江枫道:“既然用不着他们,那就用不着和秦八公接触商谈了。”
“韩霸……”邓飞微微一笑,道:“秦八公也许不足为害,但他如真的聚集了一股力量,为什么不把他们置入掌握之中?”
“对!掌握住他们那股力量,可为我用……”江枫低声道:“必要时,也可以把他们引入埋伏,一举歼灭。”
邓飞夫作正面答复,缓缓说道:“这件事,就由你去办吧!
我暂时不和他们见面了。”
韩霸道:“是!属下这就去见见秦八公……。”
离开了邓飞的居处,七宝和尚把江枫引入下榻之处,胡萍、段九,早已房中等候。
胡元一直自动担负起劳务的工作,在室外警戒。
“江老弟,认识那位万副总堂主吗?……”七宝和尚低声问道。
“不认识,不过,想来,一定是一位很难缠的人物……”江枫说:“三位对他很了解吧!”
七宝和尚叹息一声,道:“一掌招魂万方这个人,老弟可曾听师长提过?”
看七宝和尚的凝重神色,江枫心知那枯瘦有如病夫一般的人,定是江湖上一位极有份量的人物。
但搜索枯杨,却记不得那位师长提过,只好摇摇头,道:“没有……”
“也难怪,这个万方好像有四十年没在江湖上出现过了……”
七宝和尚道:“当年九华山的英雄大会,也没有见他出席,传说中他是被主持九华盟约的三大高人之一,天狐夫人重剑而死,想不到,他竟然还活在世上。”
“他伤在天狐夫人之手……”
“是啊!天狐夫人,江少兄,大概听说过吧?”
江枫道:“听过她老人家的大名,不过,详细情形就不太清楚了?”
七宝和尚淡淡一笑,道:“我和尚也想不通,江湖中人,怎会送她个天狐的外号,大概为她武功奇幻变化如天际之狐吧??”
胡萍接道:“她的妖媚也是被称作天狐的原因之一,据说天狐夫人有一笑倾城的姿色,传说她闯荡江湖时,用不着和人动手,只要冲着对方笑一笑,对方就弃械就缚了!”
“天狐之笑,如花盛放,确有这种魅力,所以,中年之后,她就很少笑了,她的武功自成一家,极尽变化之妙……”七宝和尚说,“被称谓武林三仙之一,实非幸至。”
江枫点点头,道:“那是说天狐的称呼,只是颂赞她的美丽了?”
“不全是如此”段九突然插口说道:“就在下所知,武林三仙中以天狐夫人的武功最是怪异,也最邪气,她一生未婚,自号夫人,本来,武林中人,称她为天狐仙子,她却改号夫人,传说中有几位当世高手,都曾作过她裙下之臣。”
“她号称天狐,不论武功,为人,都带点狐性,她也从不掩饰自己,据说当面称她天狐夫人,她也一笑置之……”七宝和尚道:“不过,瑕不掩瑜,她在武林中的作为,却是顶天立地,大是大非之处,把握得非常严紧,传说中她有二伤心爱的男友,因劫色伤命,被她亲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