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堂了起来,知客堂的弟子们把准备工作完毕,开始迎接前来朝拜的客人,新的一天,随着阳光的洒脱,宣告到来。
少林寺,经历风雨千百年,发展到今天,已不复曾经那么辉宏。不过就现在的规模来说,也是很不错了。寺内一共分为五个体系,分别为“达摩堂、知客堂、罗汉堂、戒律堂、藏经阁”。
达摩堂是由“达摩祖师”一手创建,其中《九阴真经》、《易筋经》便是由达摩祖师撰写。少林七十二绝技,便是出自该堂。
知客堂,顾名思义,是少林与江湖四海各界联络的中转站,也寺内相关的接待及情报工作,类似于现代社会的行政部门。
罗汉堂,是教授武功绝学的地方,自古以来,此堂出了不少的英雄人物,例如“黄飞鸿、方世玉、洪熙官”等等,皆为少林弟子。该堂也是少林弟子最多的一堂,“自古英雄出少林”更确切的就是指罗汉堂了。
戒律堂,成立此堂目的在于,维持寺内的清规戒律,防止入室弟子在修行期间触犯少林法纪。
藏经阁,是少林核心所在,内有少林寺诞生以来所吸纳的所有武功绝学。吸精去晦,演化出更加优秀的技战武学。也代表着少林寺最高权力所在。
随着日头慢慢爬上天空,寺内也开始热闹了起来。自古以来,少林香火一直都很旺盛,来自四面八方的朝拜者,怀揣着各自心情,来祈求菩萨给予寄托。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甚至通缉重犯;一旦进入到寺内,皆为虔诚者,怀赤诚心。几乎无人敢在寺内因私人恩怨大打出手,一来是对菩萨不敬,乃是少林最大忌讳,二来则是对“少林寺”这江湖第一门派的挑衅!
藏经阁昏暗的密室内,此刻方桌会议围坐着少林各大掌舵人。共十数个座位围绕在旁,密室内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一切皆是那么朴实无华,映衬着昏暗的灯光,让人感觉神秘而庄重。
高层们窃窃私语讨论着什么,或多或少的都皱着眉头。要是让一名少林弟子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惊讶不已。往日里那些大师们,无一不是古井无波之辈,而这个时候超过八成的人都愁眉不展,似乎有什么重大事情难以抉择。
“轰咚”
随着厚重的石门关闭,石室内停止了议论。三名老者步入进来,为首的自然是方丈大师,其左手边的是智能大师,右手边则是一位身材佝偻的老者,不过其步伐沉稳,浑身气息内敛,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辈。
“竟连武长老也惊动了么?”不少人心里都这样揣测着。方丈走到为首的位置,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此时此刻,离方丈不远处,唯有一张椅子还是空着的,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轻叹了口气,落座下来。
“各位师弟,今天召集大家在此,目的为何,相信各位也有所耳闻,如此老衲便不再拐弯抹角,大家有什么想法和意见都提出来。”环顾四周,顿了顿,方丈大师神情郑重,朗声说道。
一整沉默过后,居中的一位魁梧大汉站起身来。只见其衣着单薄,与众不同的是此人右臂悬于衣外,血管暴突,如钢筋般环绕在手臂之上,那令人发指的肌肉上印有一只白虎下山的刺青,配合那高大的身躯,给人以一种极强的视觉冲击。
此人正是罗汉堂四首座之一,白虎罗汉!见久久无人问话,沉声道:“方丈师兄,此子来历不明,若真是圣子倒是极好,若不是,唯恐引来灾祸,我少林一向与世无争,万不可因此而坏了少林清净!”
方丈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各大掌舵者,也微微额首,各自思索着什么。
“白虎师弟说的有道理,不过,既为佛门子弟,怎可因福祸论对错?”达摩尊者闻言,略有不悦的开口。落座于白虎罗汉对面的达摩尊者,挑了挑眉毛,丝毫不忌讳的反驳。
“不错,师兄说的很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等当竭力为之。”一位体型略胖和尚淡笑着附和。
听得知客堂如此表态,位于白虎罗汉身旁的精瘦男子不慌不忙的反驳道:“知客堂向来八面玲珑,所言自然闻之极好,可此子不比他人!”此人浑身气息沉敛,双目闪烁有神,细看之,颈部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青龙藏于衣襟间。
“好了!兹事体大,非容轻议!且听听武长老的意见。”闻言,方丈眉头一皱,打断了即将而起的争论,转头望向身旁的武长老,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须知,少林既为第一门派,自古以来与世无争,可并不代表少林内部没有纷争,有竞争才有进步,即使为出家人,在这一点上,也不可免俗。
“嗯,方丈已与我去百兽朝圣之地勘察过,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气息。周围林木皆大体完好,雪地上除了兽足踩踏过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痕迹。若是人为,造成那等破坏力所需要的气,一来,不可能逃过我的感应,二来,据我所知,恐怕天下间能有此能力者只有一人,且我敢说此人绝不会危害我少林。”
“谁?”
众人皆好奇的望向武长老,心中暗自揣摩这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少林境内留下此等异举。
“大长老!”武长老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良久,方才平静下来。白虎罗汉眼皮微微抽搐,忐忑的说道:“敢问武长老,可是内院的大长老?”似乎不甘如此被否定似的,白虎罗汉略带思索,出言求证。
“除了他老人家,这天地间恐怕再无一人能够办到!”似乎心里有所忌惮一般,武长老点了点头,望向众人正色道。
虽然众人确定了十之七、八,可听得武长老肯定,众人心中依旧一番起伏。在场都是少林各大掌舵者,实权在握,本身武力更是高深莫测,可此时那一张张脸上,皆挂着忌惮之色,可想而知,这位大长老是何其恐怖的人物!
“还有一点,此子身无长物,除了手腕处一枚黑镯之外,再无其他,此镯漆黑如墨,表面隐射光泽,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触之手感温热,很是玄奇。另外,其上并无特殊纹路装饰。我曾观过古籍,上述远古时期,曾有大能力者以通天手段凝炼器物,可收物品,可存食物。更有少数惊才艳艳之辈,以武器为媒介,在其内玄刻阵法,以气催之御敌。”
还有这等宝贝?!此等大能力者当真是惊才艳艳!唉,可惜如今这锻造方法早已失传,那些通天手段更是我等望尘莫及啊……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方丈那略有不悦的神情。
似是没有听见众人议论之声,武长老平静的坐在那儿,等众人安静下来后,方才继续道:“几经思量,我与方丈决定以一丝游离气态试之神奇。”
“结果呢?”那白虎罗汉按耐不住心中好奇,瞪着铜铃般眼睛盯着武长老,洪声问道。
“段!”
段?什么意思?一字之道么?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再或者是残缺的心法武技?众人心中又是一阵揣摩。
达摩堂主靠在椅子上沉思,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口中喃喃叨念:“莫非是此子的姓氏?!”
“不错!当我以一丝本源之气注入镯子,一阵平静过后,其表面隐隐发出光亮,其中一端更是浮现出一个‘段’字。而后任我二人费尽心思,再无反应。古人喜好刻字明物,更有人将随身物品刻上自己的姓氏,以此来显示身份尊崇”。达摩堂主声音虽小,众人自顾自的讨论思索没有理会,不过武长老闻言,却是点了点头。敲了敲桌面,当下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嗯,此镯虽然没有镌刻过的痕迹,不过照武长老描述,这倒是极为可能。”之前一直未出声的智能大师,此刻也望向众人,出声表示赞同。
“此外,我还受了一点内伤,此物,绝不简单。”武长老再三思索,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也好借此让那些震慑一下那些个小算盘。
嘶!!!怎么可能?竟连武长老都因此负伤?!!在座众人除方丈外无不因此震惊。
“姓段又如何?此子身份不明,固然是知晓其尊崇姓氏,也无法确其目的,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白虎罗汉撇了撇嘴,干巴巴的说道。
正在此时。
“无须再议了!今后他便是洒家的弟子了!”
热论正酣时,伴随着石门的再度轰然关闭,智深和尚大步而入,大刺刺的坐在一张空椅上,低沉开口。
“谁说的?!”
一名身材矮小精瘦的老者挪身欲起,似乎不满智深如此霸道。尽管平日里淡然自若,此时也不禁出声质问道。
“大长….”
智深坐在位子上,眼皮都未抬一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好了!当我没说!”
还不待智深说完,这位老者正欲起身的架势,又乍呼呼的坐了下去。那神情好似吃了只死蟑螂一般,极度郁闷及无辜。
“啪!”
“大长老这是何意?尚且无议之说潦草定夺,俨然一副唯我独尊的态度,视我等何在?”望得智深和尚如此乖张,白虎罗汉愤愤然拍桌起身。一股罡气迸发,座下木椅震得粉碎,额首青筋暴突,如一尊佛怒金刚,瞪着智深和尚,声如洪钟般振聋发聩。
“哼!大长老之命尔敢妄加揣测,当真欺我达摩堂无人不成!”一股丝毫不亚于白虎罗汉的气息汹涌而出,达摩尊者及其身旁一位老者怒极而起。见状,青龙、玄武、朱雀三位罗汉首座也是起身对峙。一时间,密室内气氛骤然凝固,大有一言不合拳脚相向的趋势。
“怎么?想动手?莫说是你白虎,就算是罗汉堂‘四大泼皮’齐上,无须我达摩二位尊者出手,洒家一人接下又如何?!”智深和尚迎着四大罗汉汹汹气势,恍若空气一般,眼眸中闪过一丝狠色,朗声*问道。
“武痴”智深自入少林以来,大大小小战绩数不胜数。更有此一役,被誉为“巅峰之战”。昔年,武痴初入后天巅峰,独战四大金刚而不败,次年,再次邀战,谁想之,短短一年,便入莫测之境,仅仅数招便*得四大金刚出声讨输。四大金刚乃藏金阁守护者,数十年来守卫藏金阁不受外敌侵犯,毙敌无数,江湖上更有言称:宁入黄泉路,勿惹金刚怒。四大金刚兼修少林诸多武学,斗战技法更是层出不穷,历代金刚皆是由各堂前任魁首,历经十年“苦行僧”之道删选而来,四大罗汉虽强,可与之相比,倒显得相形见拙。
“你…..”
“胡闹!尔等也算是我少林德高望重之辈,怎可同小辈一般歇斯底里!好了,智深既然这般说,想必大长老他老人家还有话交代,尔等不可再辩,且听智深把话说完。”
方丈怒声呵斥,也许是因为“大长老”三字,又或许是早先触碰了智深的逆鳞,因而心怀歉疚,此番怒声倒是随着语调越来越弱,直至平常语气般。
“哼!白虎罗汉,大长老于我少林有何深厚恩情,尔等自是再清楚不过,若再敢对大长老他老人家出言不逊,休怪我废了你一身修为,将你逐出少林!”武长老此刻却勃然大怒,丝毫没有因为方丈所言而有所收敛,直指其面门喝道。
须知,武长老乃任少林寺唯一长老,更是统管藏经阁此等核心所在,四大金刚便是由其挑选、历练而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武长老之位重丝毫不亚于方丈。一身修为更是连方丈都以“高深莫测”评价,方丈大师尚且以晚辈之礼待之,可想武长老位高权重之厉害!
“武长老息怒!此间事了,定当重罚于他,且看在贫僧的薄面上,暂且揭过,可好?”方丈一惊,连忙劝道。
“既然方丈都如此说了,此事我便不再追究,若敢再犯,哼!”语罢,武长老拂袖而坐,怒目视之罗汉堂众人。
此时,听得武长老大发雷霆,白虎罗汉心中的怒火,仿佛一下子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重新搬来木椅,落座于桌旁,静若寒颤,再不敢有声。
智深见白虎罗汉收敛,也不再纠缠,环顾四周,道:“大长老有言在此,嘱咐我等好生照看此子,假以时日,此子长大成人,若是想学得我少林真传,其品性端正无异的话,定当鼎力而为,不可延误!此子十岁之前,在我少林寺修习,而后便送往内院,由他老人家亲子教导。另外,大长老召唤方丈师兄、武长老、及智能师兄与我,三日后一同前往内院,将有贵客自远方来!”
贵客?何方神圣来我少林?!居然要方丈师兄亲自前往内院迎接?莫不是哪方“老妖怪”级别的人物来访……
听闻在场众人的议论之声,斟酌片刻,方丈朗声道:“各位,大长老的意思相信智深已经传达的很清楚了,希望各位师弟竭力而为,不可懈怠!好了,散去罢。”随后,便起身偕同武长老等人一同步向石门。
“谨遵方丈师兄吩咐!”
众人起身目送几人离去,躬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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