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l ali=ri><r><></></r></abl>定襄城紧邻恶阳岭,居其北侧,两地相距不外上山下山的距离而已。
所以当唐军抢占恶阳岭的消息连夜传到定襄城后,定襄城中的颉利已经被惊地失魂。
定襄城依阴山而建,定襄城的西南侧即是依着恶阳岭,所以得了恶阳岭,定襄城在李靖的眼前便再无屏障。
换句话说,现在只要李靖想要攻城,只要策马下山,便可势如破竹,进了定襄城。
定襄城之所以值得恪守,靠的就是四周险峻的山岭,而如今恶阳岭已经落到了李靖的手中,就算剩下的几处还在突厥手中,那也都无意义了。
对于突厥人而言,现在的定襄城已经无险可守,只要李靖愿意,他可以随时下山攻城。
我为刀俎,人为鱼肉,现在这句话是对李靖而言,对于颉利,自然就反了过来。
“废物!都是废物!五千人,坐拥天险,竟然连恶阳岭都守不住!”颉利指着前来通禀消息的恶阳岭守军,怒骂道。
自打入了秋,两军征战以来,颉利还从未听过半个好消息,到现在为止,传到他这边的都是作战失利的消息,不止是定襄,通漠道那里的突厥军也是在李绩手中连吃败仗,节节退却,若是浑河那里再顶不住柴绍的压力,叫柴绍的金河军围了上来,那他颉利可就成了孤军了。
颉利麾下上将雅尔金上前道:“请可汗予我两万人马,我亲自带军强攻恶阳岭,三日内肯决断回。”
恶阳岭被夺,定襄城朝不保夕,为了守住定襄城,重夺恶阳岭已是突厥军唯一的路,再无其他选择。
究竟若是等到开春,大雪消融,若是那时恶阳岭还在唐军的手中,李靖若是率雄师攻城,定襄城必破无疑。
可重夺恶阳岭又谈何容易?
李靖能夺恶阳岭,胜在奇袭,借助天气的掩护打了突厥守军一个措手不及,若非如此,就算李靖三万精锐强攻,也难以攻陷五千人镇守的恶阳岭天堑。
现在恶阳岭已经落到了李靖的手中,他又怎会大意,给突厥人奇袭的时机。
突厥人若认真掉臂一切地强攻恶阳岭,就算损失惨重地夺回了恶阳岭,那是突厥士卒死伤过半,就算夺回又有何意义?
颉利道:“李靖此人,用兵稳重,他作为三军主帅绝不会轻行险招,他既然亲自攻上了恶阳岭,恐怕唐军的主力也已经倾巢而出了,想要重夺恶阳岭又谈何容易。”
所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在颉利看来,李靖身为三军主帅,若非雄师在侧,绝不会亲身犯险,现在若是有突厥细作告诉颉利,李靖此次乃是倾举国之兵前来,他也不会以为希奇。
究竟李靖作为此次唐军北上的主帅,谁敢相信他只带了三千人便敢势如破竹?
现在,颉利关注的重点已经不再是如何夺回恶阳岭了,而是这已经摇摇欲坠的定襄城还该不应继续恪守。
若守,待李靖率定襄军居高临下,自山上攻陷,而李绩和柴绍划分率通漠军与金河军自工具两侧困绕上来,定襄城便成了一座孤城,期待他们的只能是粮绝之后被尽数生擒。
可他若是不守,便即是是将定襄城拱手送于了李靖,自此阴山以南尽数为大唐所据,阴山南北大道也为之洞开,突厥就真的沦落到“六畜不蕃息,嫁妇无颜色”的田地了。
就在颉利左右为难的时候,前些日子还被颉利严惩的赵德言竟在此时突然启齿了。
赵德言对颉利道:“可汗乃草原之主,一身所系乃突厥一国之安危,断不行轻陷危难之中。小人斗胆,自请为将,愿为可汗驻守定襄,以谢恒安之罪,以报可汗之恩。”
赵德言的眼神眼光灼灼,脸上写满了决绝,似乎是几经思虑和挣扎之后才有的如此决断,大有“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壮烈意味。
留在定襄城意味着什么,在坐的众人都很清楚。
恶阳岭已失,定襄城已经无险可守,再加上李绩和柴绍二人也已经率雄师自后方围上,留在定襄城无异于自寻死路。
现在的定襄城,唯一的价值即是为颉利争取足够多的时候,为颉利盖住恶阳岭上的李靖雄师,好叫颉利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撤军到阴山以北。
此情此景倒也感人,若是李恪在此,说不得也要为赵德言喝上了一声彩。
只不外李恪要喝彩的却不是赵德言的忠义之心,而是赵德言炉火纯青的演技。
赵德言的目的为何,颉利兴许不知,但李恪对他却有自己的推测。
仗已经打到了这个时候,突厥已然失利,待到唐军攻占定襄,买通了前往阴山的通道,来年开春即是唐军放肆北伐的时候。
可以这么说,无论未来唐军北伐的效果如何,颉利和他的突厥已经踏上了败亡之路,以后颉利的日子不会再如以往那般好过,自然,他身边的人也是一样。
就在颉利初露败亡之迹的时候,赵德言说着看似忠勇的话,实在他的心田已经在思索一尘不染之道了。
他这那里是请命受定襄,他这明确就是在寻求自己的退路。
虽然,这些原理李恪懂,但政府者迷的颉利却未必看得出来。
在颉利的眼中,赵德言曾是他的元勋,早年颉利初登汗位,人心不稳,阻挡之声四起的时候,是赵德言连出良策,助颉利收取突厥各部之权,效仿前隋,以铁血手段替他聚拢麾下势力。颉利的汗位能坐到今日,其中离不开赵德言的劳绩。
之前在恒安,赵德言的事情虽做的差了,颉利怀疑的也只是赵德言对此事的做法准确与否,却也从未怀疑过赵德言的忠心,今日赵德言又这么说,颉利对赵德言反倒生出了一丝愧疚。
颉利盯着赵德言看了片晌,才问道:“先生需要几多人马?”
颉利这么说,自然就是同意了赵德言的话,赵德言闻言,连忙回道:“守城而已,千人马足矣。”
赵德言神情壮烈,大有捐躯报国之像,认真是像极了百年前效节死国的楚国项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