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晋王府。
“王爷,宫里派人传话了。”随从毕恭毕敬的将一个密封的信交给了慕文远。
“知道了,下去吧。”慕文远接过信,便叫人退下。
拆开信封,慕文远只看了一眼,就随手将信在蜡烛上点燃,扔到地上。看着火焰渐渐熄灭,慕文远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椅子,看向坐在下首的人,笑道:“太子恐怕要歇上一段时间了。”
张章附和道:“恭喜王爷,这正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慕文远邪魅一笑,沉声道:“这东宫之主,也该换一换了!”
☆、成亲
太傅府今日一片喜庆,顾倾城由春香扶着,缓缓走到顾正面前,端端正正的给顾正磕了几个头。
“倾城,快起来。”磕完头后,顾正匆忙扶起了女儿,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庞,顾正满脸慈爱的说道:“我的倾城也要嫁人了,是大姑娘了!”
“父亲”顾倾城一出声便有些哽咽,看着顾正说道:“女儿不孝,以后不能侍奉您左右,您千万要保重身体。”
顾正擦去顾倾城眼角的眼泪,笑道:“放心吧,为父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别哭。”顿了顿,顾正看着女儿认真道:“倾城,子晋也一定会替你开心的。”
父亲很少提及这个名字,现在突然提及,顾倾城有些诧异,看着父亲眼中的柔情,顾倾城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春香。”看到女儿点头,顾正才有些放心,看着一旁的春香嘱咐道:“去了侯府要守规矩,好好照顾小姐,知道了吗?”
“嗯,春香知道了,老爷你就放心吧!”春香坚定地点了点头。
“顾太傅,吉时到了,小姐该上花轿了!”喜娘匆匆跑进来说道。
“嗯”顾正点了点头,轻轻拉下顾倾城头上的面纱,“去吧。”
顾倾城又冲着顾正缓缓一拜,才在喜娘和春香的搀扶下缓缓向门外走去。
“少爷穿上这身吉服更显精神了!”刘氏伸手替林景天整了整衣领,满脸笑意的赞道。
林景天闻言低头一笑,复又看着刘氏,小心的问道:“奶娘,你不怪我吗?”
刘氏笑了笑,将一条红色丝带系上林景天的发冠,说道:“奶娘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系好发冠上的丝带,刘氏看着林景天认真道:“少奶奶嫁过来以后,你们就是夫妻了,彼此要多多扶持。”
“夫妻?”林景天眼中有些疑惑,自言道:“真的会是夫妻吗?”
“当然!”刘氏正色道:“拜了堂,那就是夫妻了。”
看到林景天恍惚的样子,刘氏推了推林景天,催促道:“少爷,快出去吧,别误了吉时。”
林景天站在侯府门口,看着大红色的轿子渐渐接近,明明应该焦虑的,可心底的阵阵愉悦仍层层泛滥。
伸手攥住红绸的一端,林景天携着顾倾城在众人的恭贺声中走进正厅,林夫人面若冰霜的坐在正上方,与周围的喜悦形成鲜明的对比,攥紧手中的玉佩,林夫人看向一对新人的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一拜天地。”
被繁杂的喜服束缚着,顾倾城有些吃力的跪下,但要起身的时候就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突然顾倾城感觉到一只手牢牢的搀住自己的胳膊,稍稍一用力就将自己带起身来。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在那只手的搀扶下,顾倾城顺利的完成了接下来的仪式,随后便被那人带向新房。
林景天看了看端坐在床沿的顾倾城,柔声道:“我先去接待一下晋王,待会儿让人给你送点吃的。”说完便轻声离开。
脚步声渐远,忽而听到一声浅浅的叹息声,新房内一片寂然。
“小侯爷,恭喜恭喜!”慕文远看着林景天从内堂出来,满脸笑意的说道。
“多谢王爷,侯府的招待多有怠慢之处,还请王爷海涵。”
慕文远哈哈一笑,看着林景天压低声音道:“尊夫人风华绝代,不知有多少人垂涎欲滴,小侯爷可要好好看牢。”
林景天面不改色,淡然道:“多谢王爷关心。”
看着一脸平静的林景天,慕文远眼中的笑意更浓,朗声道:“本王只是来恭喜一下小侯爷,春宵一刻值千金,本王就不打扰了。”
慕文远渐渐走远,赵鸿才怒道:“看看他那副丑陋的嘴脸,真是让人作呕!”
林景天拍了拍赵鸿才的肩膀笑道:“大哥,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咱们一定要多喝几杯。”
直到红烛过半,林景天才在福生的搀扶下回到了新房,看到桌上的点心几乎没动,林景天微微一愣,打发走屋内的侍女,问道:“可是这些点心不和胃口?”
林景天乍一进屋,顾倾城就觉得酒气逼人,本想着那人肯定已经酩酊大醉,但开口却是一片清明。顾倾城摇了摇头,说道:“多谢侯爷关心,倾城并不觉得饿。”
林景天站在原地想了想,终于缓缓走进顾倾城,侧身坐到了顾倾城身边,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小心的揭开了顾倾城脸上的红纱。
见惯了顾倾城清冷素雅的样子,此刻却是烈焰红唇,玫瑰红的胭脂在两颊淡淡晕开,倒是别有一番温婉娇柔的样子。林景天赞道:“顾小姐果然是淡妆浓抹总相宜。”
往日里说出这些话的人总是或多或少的带有一些□□,顾倾城看向那人的眼睛,却只有赞美和欣赏而没有掺杂一丝杂质,顾倾城不由得放下心中的戒备,莞尔一笑:“既已拜堂成亲,侯爷怎么还叫倾城小姐呐?”
顾倾城那一笑又使得林景天有些恍惚,愣了一下,才陪笑道:“是,小姐说得对。”随后又意识到不妥,开口道:“那我以后唤你倾城,你也不要称我侯爷了,叫我景天吧。”
顾倾城轻轻点了点头,两人随即又陷入一片沉默,林景天有些无措的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顾倾城,说道:“夜已深了,倾城你早点休息吧。”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
顾倾城有些诧异,脱口而出:“你不留下吗?”但说完就意识到身为一个女子说这话似乎太不矜持,不禁羞红了脸。
鲜少看到顾倾城害羞的样子,林景天只觉得此刻的顾倾城甚是可爱,不由得嘴角高高的扬起,但仍认真道:“我既然承诺做你的守林人,便不会强迫你。我就在隔壁房间,倾城若是有事可以随时唤我。”
林景天出门后,便吩咐门外的春香去服侍顾倾城,自己缓缓踱进隔壁的房间,此刻才觉得头痛欲裂,也顾不得脱下外衣,便躺到床上沉沉的睡去。
顾倾城梳洗之后,便打发春香早点去休息。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旁边的枕头,顾倾城有些疲倦的盖上锦被,在昏昏沉沉之际,喃喃道:“子晋,也许他是个好人。”
顾正端起一杯酒,放到了灵牌前,满脸温柔道:“夫人,你可以放心了!倾城终于找到她的归宿了。”顿了顿,顾正叹息道:“哎,希望倾城可以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反抗
顾倾城梳洗打扮之后,一出房门,便看到林景天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外,当即便要行礼,林景天一把扶起顾倾城,认真道:“倾城,以后你我之间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林景天指了指身旁的秀禾说道:“这是秀禾,以后就让她照顾你,春香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然后又指着福生说道:“这是福生,若是我不在府中有什么事就让福生去办。”
林景天说完,秀禾和福生便恭恭敬敬的向顾倾城行了个礼,“秀禾(福生),见过少夫人。”
林景天点了点头,对着顾倾城说道:“好了,我们去给娘请安吧!”
林夫人坐在上座,对两人的出现熟视无睹,优雅的端着茶杯。
林景天静候了一会儿,忍不住加大音量出声提醒“娘。”
林夫人重重的将茶杯放下,喝道:“我还没有聋,你不必如此。”
林景天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顾倾城,默默地低下了头。
看到顾倾城一脸淡然的跪在下方,林夫人只觉得怒火中烧,讽刺道:“顾小姐果然是倾国倾城,难怪我儿会疼爱有加。”
顾倾城不卑不亢的回道:“儿媳愧不敢当。”
林夫人冷哼一声,说道:“既然是我们林家的媳妇,就得守我们林家的规矩。”林夫人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继续道:“你先去林氏祠堂拜一拜吧!”
林景天突然唰的一声站起,冷冷的看着林夫人,说道:“娘,这林氏祠堂我看就不必去了。”
身为林家的媳妇,去祠堂拜祭也是理所当然,顾倾城实在是不明白林景天为何会突然如此盛怒,但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这对母子。
“好啊,”林夫人夸张的拍了拍手,讥笑道:“小侯爷这是已经开始不把我这个亲娘放在眼里了吗?”
“亲娘”二字在林景天听来只觉得格外的讽刺,压下心头的愤怒,林景天缓缓说道:“娘,既然倾城已经是我的妻子,我便不许任何人伤害她,谁都不行!”
当林夫人还在震惊于林景天眼中的决绝之时,林景天已经拉起跪在地上的顾倾城大步离开。
“夫人”看到顾倾城离开,刘氏慌忙劝道:“若是让少夫人去了祠堂,少爷的身份就有可能暴露,定国侯府肯定会毁于一旦的。”
林夫人此刻才冷静下来,想起自己刚才的举止确实太过鲁莽,但每次看到那个孩子自己内心的愤怒和怨恨就像烈火一样熊熊燃烧,恨不得亲手将其毁灭。
顾倾城只觉得自己被林景天攥着的手火辣辣的疼,忍不住蹙眉。林景天突然停下,看着顾倾城认真道:“倾城,以后你不必去给我娘请安了,我会处理的。”
虽然对林夫人无缘的敌意和林景天与林夫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有些疑问,但顾倾城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看到顾倾城点头,林景天才松了口气,突然看到顾倾城的手,惊呼道:“倾城,你的手怎么了?”
待到看清那上面的痕迹,林景天局促的连连道歉:“倾城,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刚才正在气头上,完全没有顾忌手下的力度,但看着痕迹也知道必然下手不轻,看着那双白玉般的手被攥的发红,林景天觉得无比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