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这是我所熟悉的省城之夜,街灯在季春的薄雾中透出梦幻般的光影。我乘坐的黑『色』奥迪在都市的车流中驶向西府大街的“王府歌宴”酒楼,笑容可掬的迎宾小姐、年轻英俊的保安人员,这种档次的服务,似乎只合省城才有。
在服务小姐的引领下,我和张椿荣站在了一个雅间外面,推开门,只见周时健、方正和江黎黎陪着英姿飒爽的罗兵,还有文雅清秀的阿依,见了我,居然鼓起掌来。当然,他们只是轻轻的拍着两手,有点那个意思而已。
阿依道:“欢迎我们的李书记、李『主席』光临!”
众人皆笑。
我在上首坐下,侧首对周时健说:“我的确有点意外的惊喜。”说罢,又问方正,“方『主席』,你是怎么把我们的这两位美女请到的?”
坐在我左边的罗兵道:“还用请吗?你一回省城,我就该给你接风洗尘的。也好,方『主席』一个电话,我就可以借花献佛了。”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阿依接着说。
我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嗯,你们都很会算计啊!特别能够算计像方『主席』这样的作家。作家穷啊,连穷人也算计,真不像话!”
大家又笑。
江黎黎起身走到我面前,笑笑说:“这个李书记就说错了,作家穷,知名作家可不穷啊!方『主席』著作等身,稿费源源不断,早就是百万富翁了。”
这女子的笑*潢色 有些妖娆,有点媚气,让人不太受得了。美女有两大类,一大类是端庄贤淑型,一大类是妖媚浪『荡』型,前一大类是一见生爱,后一大类是一见生欲。江黎黎显属后者。而罗兵和阿依则属于前者。前者又可分为两小类,前一小类是干练,后一小类是清秀,罗兵和阿依分属这两小类,有着各自不同的美。
在省作协机关,有人私下送了江黎黎一个绰号,叫做“太平洋毯子”,什么意思呢?就是那毯子很大,有太平洋那么大,睡多少人都不成问题。
方正笑道:“这个江黎黎,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别把李书记吓着了啊!”
“没事没事。”不知怎么的,我竟有点走神。
阿依的脸『色』不像先前那么灿烂了,好像有很多话要跟我说。看上去,已经不像我在省报工作时带过的那个实习记者了。作为一位省委副书记的女儿、省报政教部副主任,在公共场合,是应该自重一点的。可是,几年来,她不谈恋爱,当然就更谈不上结婚了,每次相见,我都像欠她什么似的。
女人的心思真不好猜。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罗兵和阿依虽然早就认识,但似乎还是第一次坐在一起。这个方正啊,真会自作主张,在今晚这个酒局上,让我同时面对两位被我引为红颜知己的女人,总是不那么自然。
“李书记,人都到齐了,就等您下指示了……”方正中间隔着一个周时健,说话不太方便。
我望望大家,说:“哦哦,那就开始吧!”
方正端起酒杯,同我碰了碰,又清了清嗓子,说:“好,今天,我们就借这个机会,为李书记接风洗尘。我相信,我们省作协今后在李书记的领导下,一定会有一番新的气象!好,大家干杯——”
“好!”众人又把杯子伸过来同我碰了碰,有说“欢迎李书记”的,有说“请李书记今后多多关照”的。
第一杯酒下去,桌上的气氛活跃多了。周时健、方正、张椿荣依次敬过我,又把目标对准了罗兵和阿依,两人不沾酒,均以饮料代替。
几巡下来,喝高兴的就是这些老爷们儿了。
惟一例外的是江黎黎,她以不同的理由同我连喝了三杯。这女人还真大方,在新领导面前一点都不怯场。对老领导当然就更不在话下了,缠着要跟方正喝交杯酒。张椿荣带头起哄:“好好好,喝交杯酒!”
看来,这“交杯酒”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喝了。我和罗兵、阿依都笑着,看方正怎么招架。
方正倒是一点也没有难为情,身子侧过,胳膊一弯,“江黎黎,只要你不搞得我今晚回去睡不着觉,怎么都行。”
江黎黎笑道:“你睡不着觉,个人要东想西想,管我什么事?哎,你别是在我们新来的李书记面前挣表现吧?嗯,对对对,我倒是想起来一个段子。”
“什么段子,快说!”张椿荣催促道。
江黎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方正,说:“我说方『主席』在李书记面前挣表现,不外乎是想得到重用吧!我可是听说,裤子改上衣,是提拔使用;背心改胸罩,虽说是平调,但位置很重要;胸罩改口罩,虽说是上调,那是讲卫生需要;背心改裤头,虽说是下派,但管的是要害……”
大家一阵猛笑。
“方『主席』,喝吧!”江黎黎神气十足地说。
在笑声中,他们挽着手,把交杯酒喝了。
方正刚坐下,江黎黎又缠上了周时健。周时健看了看我,说:“你看你看,李书记刚来,你就这样胡来……”
“什么胡来?只不过是喝个交杯酒嘛!你说,你喝还是不喝?”
“喝喝喝!”周时健有点像被强暴的样子,极不情愿,究竟心里乐意不乐意,就不知道了。可怜一个副厅级干部,在这样的单位,被“磨”得一点“官风”都没有了。
罗兵偏过头,对我说:“看来你们省作协还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啊!你这个党组书记,今后有得受的!”
“嗯,就是就是。”阿依附和道,“我看接下来……”
话未说完,就听江黎黎说:“李书记,现在该您了!”
我盯住她,说:“小江啊,我还不习惯,等以后习惯了再说吧!”我的话倒是说得不怎么坚决,但眼神十分坚决,我在用眼神告诉她,这交杯酒是绝对不会同她喝的。
全桌的人都望着我们,我又拍了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慰,“要不,请张秘书长代表我?”
江黎黎笑道:“李书记腼腆呢,现在就说好了,下回可得喝两次啊!”这女人很精明,她知道,缠下去她将会很被动,便找到张椿荣,“秘书长,我这可是奉领导指示同你喝交杯酒啊!”
“那还真没办法了。”张椿荣望望我,“谁叫我是李书记的秘书呢……”
“这就不对了啊!”我打断他的话,“椿荣,你是秘书长,是『主席』团成员,是领导,怎么成我的秘书了?这个我可不敢当了啊!”
“现在省直机关的副厅级领导不配专职秘书,我这个秘书长,不就是您的秘书了吗?”张椿荣说到这里,突发奇想,玩笑道,“哎,如果给我也配秘书,江黎黎倒是可以考虑啊,白天跟着跑,晚上跟着睡……”
江黎黎佯怒,“张秘,跟你睡倒是没问题,不过你得回去把家里那个黄脸婆给撵了!”
“好啊,破坏起人家的家庭来了!”方正笑道。
大家又笑了。
我看了看罗兵和阿依,对周时健和方正说:“怎么样,今天就到这里吧?”
周时健点点头。
“好,就到这里吧!”方正说。
我转对罗兵说:“罗副厅长,改天我约你!”
“好的。”罗兵点点头,示意她的驾驶员,“那我就先走了!”
在门口分手后,只剩下我和阿依,还有蒋明,我让他把车开走。
夜『色』中的城市有一种朦胧的美,我和阿依沿着西府大街的人行道漫步,走了好长一段,我们谁也没说话。
还是阿依打破了沉默,“我爸说,你还年轻,才35岁,这几年走得太顺,太顺不好,到省作协那种不怎么样的单位历练历练,是好事……”
我挡开一条条垂下的柳枝,“嗯,我想,到任何单位都是工作,到省作协去,说明我和作协有缘啊!”
阿依默默地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地说:“那女人,很媚气的。”
“谁?”
“不不不,不说了,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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