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宴雀楼的热闹,上医院则比往日更显冷清。
展颜一个人靠坐在病床上,看着笔记本中正在播放的影像发呆。
自从得到了梓林宫内部网络系统的访问权限之后,他每当一个人时,就喜欢调出梓林宫内部的监控视频,去到处寻找她的身影。
只可惜有监控的地方,她总是不在,即便出现了,也是来去匆匆。
但今天晚上不一样了,她的生日不再需要自己的参与,但幸运的是宴雀楼的大堂里环绕三百六十度的监控视频,可以让自己有机会能够这样远远地看着她。
看着她出现……
看着她款步姗姗……
看着她接过别人送的玫瑰……
看着她由着别人的亲近……
而他也就只能在这里隔着屏幕看着而已。
仅此而已。
直到听见阳台上有异动,才连忙用唯一能用的左手按下重启键,然后合上了笔记本,等到来人猫着进了他的房间,他才冷冷地问了一句,“谁让你来的?”
“嘿嘿。”
来人罩着一身黑衣,叼着棒棒糖,讨好般地咧嘴一笑。一张阳光稚嫩而且帅气的脸,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的清俊,尤其是那吸引人注意的眼睛,如朗星,如明月,炯炯有神,清亮明澈。
“嘿嘿。”
来人见展颜没有缓和的意思,连忙凑过去再次赔笑,给对方端茶倒水,顺便自己大口大口地喝了两口,渴死了!“老大,我饿了,你这里有吃的没?”看老大养病的地方这么豪华阔绰,吃的东西一定也差不了!他期待!
展颜白了他一眼,还吃的?想得美!“回去!”
来人囧了,老大的话他不敢不听,但他也的确不能回去啊。可见对方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老实交代,“那个找纳兰渊婚戒的任务,我接了……”
“……谁让你接的?!咳——咳——”展颜只要微一动气,就会牵动脏腑难受得开始咳嗽。
这几日一直都是这样,说养伤养伤,结果却越养越伤。
来人知道惹了祸,连忙轻拍展颜的背部,帮其顺气。
见对方苍白如纸的脸色,明显消瘦的身体,不禁内疚起来,“老大,你别生气啊。我知道你不同意接这个任务,我知道我背着你们私自接下这个任务是不对,我下回再也不敢了,不不不,是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你就原谅我吧。”
见对方一直都不见好,又换了其他方法试,一会儿顺顺他的胸,一会儿顺顺他的背,还不忘继续为自己申辩,“这次我是真的感觉窝火才自作主张接的任务,那个女人实在太过分了,居然诬陷我偷了他的戒指!毁了我的名声不说,还害得我现在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畏首畏尾的,若是不讨回来,以后在佣兵界,我还怎么混?”
缓过些气来的展颜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略有些不悦地扫了他一眼,“只要你不露出什么破绽,谁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叶老八。何况就算将戒指找了出来又如何,外人看到的也只是白哲的本事,同你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至少可以气气那个女人啊!”叶老八说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说得慷慨激昂,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但只要对着她干就一定不会错!“只要能将我最近受到的窝囊气全都还回去,那这一趟来的就值了!”甚至像是不解恨似的,将嘴里叼着的棒棒糖一口气全都嚼碎了吞了,将棒棒酷酷地随手一丢,随即就画风突变,又开始在展颜身边撒娇,“老大,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一定不会看着我受气不管的……”
“唉——”展颜无语叹气。
叶老八知道这就是有戏了,于是继续锲而不舍地磨他。
“再说定金我都收了,总不能毁了咱们在佣兵界的名声不是。”
“……咳——咳——”
叶老八重新倒了一杯温水给他,同时振振有词地说道,“冯叔一直都在告诫我,做人信誉最重要!做佣兵信誉也一样重要!”
展颜忍着不适,略显无力地回应着他,“既然这样,那你就自己解决吧。”
叶老八哭了,要不要这么残忍啊,他自己要是能解决,他早就动手了,也就不来这里碰一鼻子的灰了,最糟糕的是还没有好吃的!
他是真的饿了,从中午就开始准备,然后一路到这里,又是翻墙又是爬墙的,一直折腾到了现在,干的全是消耗能量的体力活,还连口水都喝不上,越想越委屈,瘪着嘴,垮着脸,一副你们全都不疼我的可怜样。
展颜是真的无奈了,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茶几上有点心。”
叶老八听言顿时满血复活,“就知道老大最疼我了!”然后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了客厅,一边吃着一边在客厅里含糊不清地继续哀求下一件事,“老大,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展颜无奈,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好吧。”谁叫他欠他的。
“真的?!”叶老八兴奋地又钻入了里室,忽闪忽闪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展颜,问到,“那茶几上的小点心,我可以打包吗?”
唉——
展颜甚至开始后悔,当初真不该好心地收留了他。
倘若真的让他拿到了婚戒再给了白哲,估计贝贝,一定会郁闷得要死吧……
殊不知,贝贝现在就已经很郁闷了,拍卖会场上有白家专用的包间,她闹不明白这个白哲为何偏偏一定要跟她挤在同一个小包间里,难道这样的死缠烂打就足以表示他那所谓浓烈到义无反顾的爱意了?
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跟她提到子嗣的问题!
还说什么自己耽误了他优良基因的繁衍生息?
呵——
“当年我可没求着你结婚。想要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以啊,离婚之后再娶啊。”
多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