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匣剑凝霜

第 43 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两乡,乐平的新进、丰乐两乡,贵溪的归桂乡,置万年县,用意在控制流民土寇。

    可是,当局并无招抚的诚意,只不过藉机喘息而已,等到实力足以控制群贼,立即反脸,余干七暴死,余贼四散,至正德八年春,悍贼王洁八与数百贼众重聚桃源,并招来数百五洞蛮,大劫各州县,贼势似野火燎原,不可收拾。

    王浩八号称混世魔王,手下有八虎将十三太保四大金刚。夏四月,大军云集,总兵官刘晖率领颇负盛名的狼兵进剿,江西兵备副使约四大金刚之一的悍贼王赛一为内座,擒杀王浩八的贼伙伴东乡巨贼乐庚二。

    陈邦四。王浩八受此打击,于是为害益厉。五月,江西参政吴廷举单骑人桃源劝降。混世魔王王洁八居然不杀这位狂妄参政,待之为上宾,却不愿将其放回。吴廷举并未丧失自由,乘机接近八虎将策反,侥幸成功,八虎将的三名倒戈,擒杀另五名虎将,保护吴参政逃出贼巢。

    之后,大兵合围,贼巢乏食,混世魔王派十三太保到裴源抢粮,被官兵数路合围,大败而走。混世魔王一怒之下,倾巢而出,突围东走,出江西进入南京地境,大掠徽州、衡州,接近黄山时被总督浙江军务都御史陶琰预先设伏,在六月盛夏一举消灭混世魔王数千贼兵,混世魔王终于伏诛,结束了五年离乱。

    但姚源贼并末完全消灭,余贼流串四方,十三太保走脱了六名。混世魔王的义弟饶四海,召集余寇重回广信,盘据在插天山,待机而动。

    恰好碰上南昌的藩王宁王宸濠蓄意造反,派巨贼王儒为使,赴插天山做说客。那王儒本是江西湖广两地的大盗,与死在山东的飞天夜叉杨清毒龙柳絮两人,同是大名鼎鼎的江洋大盗,也同在宁王府中荣任“把势”。扬、柳两贼在山东死在艾文慈之手,宁王失去了两条得力臂膀,急于找人补充,看上了插天山主饶四海。双方各怀机心互相利用有志一同,自然一拍即合,功德完满。

    姚源双凶柏家兄弟,老大柏龙,老二柏虎,是双胞胎兄弟,正是十三太保中的两大保。兄弟俩的武艺自不必说,心狠手辣骠悍绝伦:杀人不眨眼,饥餐人肉渴饮人血,赣东一带提起双凶的大名,小儿不敢夜啼。

    一指勾魂眼高于顶。目无余子,但看到双凶出现,脸色为之一变,可知心中必已发虚,所以说话的态度没有往昔狂妄嚣张了。

    相老大桀桀怪笑,说:“阁下,谅你们也不敢阻拦。”

    “咱们双方的主人,一在赣南一在赣北,风牛马不相及,彼此并无利害冲突,因此应该井水不犯河水,互相敬重才是。龙泉乃是咱们的势力范围,柏老大,你的话是不是说得太满,强宾压主不将咱们放在眼下吗?

    好吧,刘某认栽,后会有期。”一指勾魂愤愤地说,扭头便走。

    柏老二柏虎见闹僵了,赶忙说:“刘兄,你要走咱们兄弟不便挽留,等刘兄将消息送出,责处曲高手即使会飞,也赶之不及了,咱们早就走啦!家兄并非有意阻拦,而是出于一番好意。”

    一指勾魂冷哼一声,转身道:“好意?这番好意免了吧,咱们走着瞧。”

    “呵呵!不用走着瞧,这比青天自日还明白,你们的人,谁敢到赣北兴问罪之师?没有,你们只能在赣南称孤道寡,在浅水湾里兴风作浪。

    咱们这次带了三位即中来,全是关中大名鼎鼎妇孺皆知的神医,必可起杨老先生的沉病,救杨老二出死神之手,中原一剑杨老大将是本山的贵宾客聊,日后登高一呼,中原武林朋友必将群起响应。阁下,你还不回去,非前往碰钉子不成吗!”

    艾文慈大吃一惊,忍不住插口问:“中原一剑杨老大,是不是十年前篙山武擂的金鼎的得主杨世超?”

    他问得冒失,柏老二一怔,讶然问:“你这小辈既然来了,竟然不知中原一剑杨世超在此?”

    山西,自幼投奔河南,获异人传授,参悟少林佛门秘学,返回山西赴五台,改投密宗佛手座下苦参密宗,得获瑜伽真传,可说是空前绝后的武林第一人。他自称清静居土,朋友们追傀参与嵩山论武擂台大会,以剑、擎法、不坏法体三绝荣获武林第一的金鼎奖,一直隐居山西,怎么会在此地出现?”他朗朗而言,对中原一剑不算陌生。久走江湖,他极少与人打交道,对江湖上的高手名宿虽说所知有限,但多多少少也有所风闻,对这位获武林第一尊号的中原一剑,岂有不知之理?

    “咦!你是郎中?哈哈哈……”柏龙狂笑起来。

    “有什么不对了?”他困惑地问。

    “你几岁了?”

    “二十岁了。”

    “你学了几年医?”

    “学了好几年。”

    “不是从娘胎中学起的?”柏老大相龙怪声怪调地问。

    “这倒不是。”他忍下恶气泰然地说。

    柏龙让在一旁,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在下让你们到杨家一走碰碰运气。”

    “不拦阻咱们了?”

    “拦你们做什么?让你这小郎中去见识见识来自关中的神医是如何治病的,你好好地学学吧。”

    说完,两人大笑着转身扬长而去。

    艾文慈不在意地笑笑,向一指勾魂说:“前辈,咱们去看看。”

    一指勾魂信心全失,沮丧地说:“人家远从关中来了三名神医,咱们去献丑不成?回去了吧!”

    “既来之则安之,好歹也要走一趟,是吗!”

    “前辈,走一趟好了,既然来了,总不能自来哪!”江汉虬龙也出言相劝。

    “好吧,依你们一次。”一指勾魂无可奈何地说。

    到了中门的台前,姚源双凶已高坐堂上相候,门外站着八名青衣大汉,虎视耽耽迎客。

    尚未跨入柴门,内堂已鱼贯出来了四个人,领先那人穿一身青袍,年约半百,但鬓脚已斑白。方脸大耳,身材修长,剑眉入鬓,虎目亮晶晶,但神光内敛,留了一招短须,脸色略苍。

    后面三人都是年居花甲的郎中,背着双手脸现困惑,随着主人出堂。

    柏老大含笑离座,迎上问:“杨兄,三位郎中怎么说?”

    这人正是名震武林启山论武台武林金鼎的得主,中原一剑杨世超清净居上。他稳重地落坐说:“三位郎中语焉不详,让他们说好了。”

    一指勾魂跨人堂中,抱拳行礼硬着头皮说:“在下再次至杨大侠府上打扰,敝长上请来了一位郎中,现在门外听命,杨大侠可肯让他进来替老太爷瞧瞧?”

    中原一剑客气地离座,回礼道:“刘兄,请郎中进来一叙。”

    艾文慈一脚踏入大门,柏龙便叫道:“杨兄,兄弟情来的郎中还未表示意见呢?”

    中原一刻注视着进来的艾文慈,口中却说:“柏兄,杨某曾公然表示过、谁能治好家父舍弟的病,杨某便替谁效力,欢迎任何人前来一试。

    目下刘兄又带来一位郎中,他应该有机会一试。杨某刚才已亲听三位郎中所说的病情征状,及下药之方,不瞒你说,他们并不比两年来前来座诊的其他郎中高明多少。”

    一名郎中以拳捣着掌心说:“杨居士,老朽认为令尊并非绝症,请让老朽试投药饵以便找出病因,或可对症下药,请给老朽一次机会好不?”

    中原一剑坚决地摇头,苦笑道:“三位老先生既未见过这种病状,又找不出病因,怎能乱投药饵相试?试差了,谁负其责?不能试,在下只好另请高明。”

    柏龙冷笑一声,“扬兄,像你这种畏首畏尾的态度,不让郎中投药找病因,怎能起令尊个弟的沉疴?何不让他试试?”

    中原一剑苦笑道:“不是杨某畏首畏尾,而是被郎中们试得心惊肉跳,两年来,初来的郎中也是一试再试,试得家父舍弟的病日趋沉重,这一年来竟瘫痪在家奇qisucom书,这就是试的结果。因此,杨某一听试字,便感到心惊肉跳,不试也罢。”

    “杨大侠,可否让小可看看令尊令弟的病况?”艾文慈接口道:“你是……”

    “小可姓艾,名文英,略知医理,稍涉金针之学,但愿能为杨大侠分忧。”

    他说得客气,中原一剑反而动容,赶忙让座,沉吟着说:“老弟台远道而来,杨某心感盛情,但不知刘兄已将诊治的规矩向老弟台说明否,病况是否已先有所闻?”

    “小可一概不知。”

    “咦……”

    “兄弟来得仓猝,来不及向艾郎中叙说。”一指勾魂赶忙接口解释。

    中原一剑点点头,向艾文慈说:“杨某求医遍天下,走遍五岳三山,踏遍通都大邑,但十分失望,不得已在三年前暂借此地栖身,出下策示意江湖朋友,谁能治好家父舍弟的怪症,杨某甘愿为奴替这人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两年来,不少朋友弓阶各地名医前来诊治,反而病况日渐转剧,十分令人失望。因此,杨某对郎中有一要求,便是不许问病况,须由郎中指出病名,与及指出病者体内各部的征候。杨某需要的是真正知道此病的郎中,而不是乱猜乱探以病人的性命试药的庸医。”

    “小可记住了,但愿小可不负杨大侠所望。”艾文慈含笑欠身答。

    “那么,请随我来。”中原一剑离座说。

    “杨大侠请领路。”他客气地说。

    不但三位郎中跟入,一指勾魂和桃源双凶也悄然跟在后面。

    内间草屋只留了一座上窗,一扇小门,山区虽然凉爽,但仍显得闷热。里面宽约两丈见方,设了两张床,有两名仆人伺候。床上各躺了一个人,东首的病人盖了一床薄衾,须发皆白,而且胡须数量少得可怜,快掉光了。脸上只见骨不见肉,“形容枯槁”四个字便可说明一切了。

    西首的床上,也是一人只剩皮包骨的人,只是乱发成了灰色,比东首的人要年轻些,但脸上的神色并不比东床的病人好多少。

    房中黑暗,人一多更形局促焕热。艾文慈首先便向仆人叫:“劳驾大叔,把窗门全打开。”

    中原一剑急道:“不可,病人可不能见风。”

    艾文慈笑笑,说:“杨大侠,这儿没有风。即使是健壮如牛的人,住在这不见天日的闷室中,不病也得生病,我不知道令尊与今弟居然在此呆了三年,居然还挺得住,怪事。”

    “所有的郎中都说……”

    “他们大概都不想病人有起色,所以都说见不得风,又不是小儿出麻疹发伤寒,再说这儿根本没有一丝风。”

    “开门窗。”中原一剑断然地说。

    艾文慈走近东首病榻,所有的人全都屏息着。

    他先用医家探病四要诀替病人细心诊治,四要诀当然减去“问”字诀,久久,他取出怀中的金针,不用卸病人的衣裤,他隔衣探索。

    所有的人等得出了一身大汗,他方诊完东首榻的病人。

    替西首榻上的病人察看片刻,他离床说:“不用诊看了,两人是同一样病。”

    中原一剑剑眉一扬,按住心跳急问:“老弟台,怎样?”

    他淡淡一笑说:“这种病如果在江南患上,不足为奇,但在山西患上,小可大感奇怪。”

    “这是何故?”

    “山西没有这种致病的毒物。”

    “什么?你……你说是中毒?”中原一剑骇然问。

    “胡说八道。”一名即中不屑地说。

    “不全是中毒,病是末,毒是本,拖延日久,本末相合,病因不明,难免群医束手,如果在三年前,小可保证三天痊愈……”

    “你说,这是什么病,又是什么毒?”一名郎中冷冷地问。

    艾文慈不在意他淡淡一笑,取过一枚金针放在口中温针,说:“在末说出病毒之前,小可先证明给诸位看看。病人看似消竭,其实根基尚存。目下是四肢麻木,必定午夜发生虚汗,痉挛,胸有物上顶,右半身下沉,不时感到左臀及左颈侧如同针刺,须半个时辰方能恢复原状。瞧,小。可要病人的右腿抽动。”

    声落,他在病人的右膝轻刺一针,然后在腿股侧一针刺下,迅速拔出。

    病人如受电殛,右腿一阵独动。

    中原一剑喜悦地问:“老弟,你刺的是归来岤?别人曾经试过……”

    “但别人却不知刺太乙岤相辅。”

    “这是……”

    “这是足阳明胃经受损的证明。”

    “那……左颈侧………”

    “手太阴小肠经失去作用,胃已伤,肠焉能不损。”

    “这是……”

    “令尊先是经过一场极端疲劳的剧烈活动,不知保重,贪图凉爽夜宿风露之中最少有两个时辰,风邪即行入侵,因此医家咸认是风湿。风邪入侵本已严重,不该在体内贼去楼空的紧要关头误服产自闽省的绿珊瑚,以至胃伤肠渍,如不是病人根基深厚,早年多服养气培元药物,恐怕早已当时身死了。绿珊瑚不是产自大海的珊瑚,而是一种有枝无时隐花的灌木,枝蔓如珊瑚,嫩翠丛生,折之甚脆,流出青汗,沾体肤腐,生长在田旁时,人畜不敢近,所以也称护田草。杨大侠不许小可问病人,其实也问不出什么来,因为病人咽喉受损,说话不易。”

    中原一剑一把抓住他,呼吸沉重地问:“老弟台,请问病人有救吗?”

    艾文慈低头沉吟,不愿回答。

    “求求你,说实话,老弟台。”中原一剑激动地叫。

    “有。”地吐出一个字。

    中原一剑屈身下拜,他赶忙一把扶住苦笑道:“杨大侠,不可冲动,在两月之内,也许小可能令病人起床,但必须有药才行,可是,小可不能在此耽搁那么久,爱莫能助。”

    “你……”

    “小可不能说,只能告诉你,小可离开赣州已经三天,还有十二天期限,小可如果不赶回赣州,那……恐怕小可比令尊要早一步向枉死城投到了。”

    “什么?你……”中原一剑骇然叫。

    他已看出中原一剑对夜枭牛猛那群码头痞棍的重要,灵机一动,打定主意解除自己的威胁,所以故意装得进退两难地说:“在下别有隐情,恕难见告。本来,如果在一年前,令尊可运至赣州让小可调治,但目下太晚了,不能移动他,他经不起任何颠簸,动则有死无生。不是小可不肯医治,而是小可事非得已。杨大侠可以从容准备后事,病人大概尚可支撑一月左右。”

    他不是危言纵听,而是病人确是只能支撑一月左右,至于不可移动,那是鬼话。

    中原一剑岂是外行人?虎目怒睁,手一抄,便扣住了一指勾魂的右手脉门,冷哼一声问:“阁下,你们在艾老弟的家小身上弄了手脚?”

    一指勾魂成了个见水的泥人,向下瘫痪。

    “不要怪他,小可还未成家呢!”他赶忙替一指勾魂解围。

    “我跟你走一趟赣州,哪怕将江西翻转过来,也要把你的事弄清楚。”中原一剑恨很地说。

    姚源双凶与三个郎中悄然溜走,暗地里商量毒谋,未留意主人在暗中向他们冷笑。

    武林中谁不知中原一剑的三绝学可怕?尤其是少林的达摩禅功与瑜咖术同参的独创奇学,不畏刀枪,水火不侵,已成了金刚不坏法体,而且朋友众多,惹火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一指勾魂怎敢让中原一剑到赣州掀起惊涛骇浪?脸色灰白地说:“杨大侠,他……他还有十二天期限,在下作主将他留下,飞报赣州请示,岂不两全其美?”

    中原一剑长叹一口气,说:“刘兄,请将兄弟的意思带给贵长上。杨某一生中,自问不曾伤害过人,处世心平气和,从不与人争强斗胜伤和气,但为了家父舍弟的死活,杨某可以做出任何可怕的事来。请冲杨某的薄面,留一分情谊,此恩德不敢或忘,容图后报。此去赣州来回五天足矣够矣,在下希望五天得到确实的回音。不然,反正家父与舍弟已无生理,赣州城将掀起血雨腥风。杨某不敢自命不凡,但探你们底细谅无困难,你们将以千百条命,偿回家父舍弟与艾老弟的血债。再见,刘兄,恕杨某不送了。”

    艾文慈也接着告辞道:“杨大侠,在消息未到前,小可不敢留此,务请见谅,小可告辞。”

    中原一剑不好阻止,苦笑道:“在下不敢强留,五天后见。刚才在下失仪,老弟幸勿见笑。三年来,在下久困愁城,看不破世情,难忘亲恩似诲,为了家父,在下甘愿粉身碎骨。可是,一丝希望全无。今日老弟光临,在下如同拨云见日,未免冲动了些,尚请老弟海涵。”

    艾文慈想起双亲的惨死,触动心中的痛创,不由心中大痛,泪下数行,颤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杨大侠,我……羡慕你。如果小可能留下,那么,请追究令尊当日的详情。据小可猜测,令尊令弟必是也武功超群,千锤百练经验丰富,决不至在元气竭尽时夜宿风露之下,更不至于在发病时跑到闽省来吃绿珊瑚,不合情理……

    “哎呀!我想起了。”中原一剑醒悟地大叫。

    “想起什么?”

    “家父与舍弟在病发前,跑了一趟赣州,返回时两人脸色都不正常,当时并未在意,只说在赣州曾和一群黑道人物交过手,力竭昏倒而已。

    半月后,两人开始感到风邪彻体,方延医诊治。”

    “半月后?那么,令尊那时口腔与腹中并无异状了。”

    “是呀!并无异状哪,练武人受了些风寒,平常得很哪!可是……”

    “可是药服下就变了。”

    “是的,愈来愈不对,失音,食欲减退……”

    “那是逐次下毒的,由少而多……”

    “哎呀!这狗东西!”中原一剑厉叫。

    “又是一场难解的恩怨。”艾文慈哺哺地说,偕同一指勾魂出室而去,留下激怒得像头疯狮似的中原一剑。

    李家村距村口里余,路两旁的矮林中,潜伏着一群人。姚源双凶躲在最前面,紧盯着北面的小径。

    柏老大脸有得色,向乃弟兴奋地说:“已经知道病因,不难医治了,咱们宰了艾郎中,哈哈!不怕中原一剑不就范,咱们此行不虚。”

    “连一指勾魂一群小贼全给宰了,一个不留永绝后患。”帕虎狞笑着说。

    “咱们兄弟俩办事,没有不成功的。”柏龙手舞足蹈地说。

    不久,远远地出现了一指勾魂的身影。

    一指勾魂走在最前面,惊魂未定,向身后的江汉虬龙犹有余悸地说:“姓杨的果然名不虚传,他手上的力道怪异得骇人听闻,扣得并不紧,而且不痛不痒,可是身上各经脉如有蛇行蚁走,滋味无法形容,浑身瘫软,毫无巨抗之力,这是什么奇功?可怕!”

    走在中间的艾文慈接口道:“据在下所知,世间不怕火的奇功,约有三种,一是练至化境的佛门达摩禅功,一是玄门炉火纯青的罡气,一是邪道至高绝学玄气阴功。但这三种绝学,也只能支持片刻。而杨大侠在嵩山论武台当天下群雄之面,足踏三足火鼎,手持松油火很,支持半枝香时刻,裤管靴袂衣袖全成灰烬,而手脚皮肉丝毫未损。他并非少林门人,但所学确是达摩禅功。五台佛门弟子共有三大派流,禅宗、密宗、婆罗门。密宗以圆觉活佛为领袖,婆罗门以达宗佛子为首。圆觉活佛以法力无边深获皇廷见宠,不时应召至京师在豹房陪待皇帝。达宗佛子以苦行亨誉佛门,六通圆满。以杨大侠的年岁猜测,不难修至略具六通的地步,天眼通可能明视两三里,天耳通远听百丈当无困难。但在下认为他到底年轻,六通不具,至少他看不破世情,宿命通显然欠缺。再就是他并不完全了解你们的意图,没有知人之明,至少他不知在下的药道造诣如何,所以他心通并未具备。”

    他话中有刺,可惜一指勾魂这些人听不懂,稍顿又道:“如在下所料不差,天下间除了少数隐世奇人风尘奇土之外,能修至他这种境界的人,少之又少,你们如果激他动手,不啻以卵击石。”

    “艾兄弟,你就在李家村等候,在下即派人至赣州禀报,五天便可来回,也许三两天之内,便可获知赣州方面的决定了。”

    一指勾魂神情恍惚地说,心中仍在发虚。

    柏龙注视着渐来渐近的六个人,喜悦地向乃弟说:“他们走得匆忙,相距甚近,咱们先用暗器,先毙了三四个便可省不少事,免得逃脱一两人,惊动姓杨的到底不便。”

    “好,我对付一指勾魂老匹夫。”柏虎说,掏出一把飞刀在手。

    “好,我毙了那小郎中。”柏龙欣然地说,也取了两把飞刀准备。

    他们的后方不远处,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树林中,像伺鼠的猫。

    一指勾魂领先而行,不知前面有凶险,逐渐接近了埋伏区。

    第二是江汉虬龙,第三是艾文慈。八臂金刚自从被艾文慈制服之后,一直就抬不起头来,连走路也不敢走在艾文慈前面。以后依次是江汉虬龙带来的两个从人,与一指勾魂的一名手下,重要首脑皆走在前面,鱼贯而行地位分明。打蛇打头,只消把前面几个人一举解决掉,后面的人便不用费心了。

    以姚源双凶的身份地位来说,足以轻而易举公平收拾一指勾魂,贼到底是贼,不想公平解决却想先以暗器袭击,以求省事。

    接近至五丈左右,艾文慈的目光始终向前面注视,突然见六七丈外路左的矮林中,树梢接二连三飞起三段小树枝。

    他心中一动,这是极为可疑的景象,黄昏将临,兽类尚未出巢获食,倦鸟归林,一切显得平静安温,这三段怪树枝,难道是鸟兽在作弄人?

    那是不可能的。

    他一把拉住前面的江汉虬龙道:“留步,稍候。”

    所有的人全站住了,一指勾魂扭头惑然问:“艾老弟,你怎么啦?”

    “前面不对。”

    “有何不对?”

    “就是不对,咱们分开来走,到路两侧看看。”他神色凛然地说。

    “为什么?”

    “说不出道理,但在下确是心生警兆,似乎前面有危险。”

    “你练了六通不成?见鬼。”一指勾魂冷冷地说。

    他不在意对方的态度,说:“咱们都没带兵刃,这是一大失策,刘前辈如果认为在下胆小,小就小吧,你们先走,在下得仔细看看。”

    说完,离开路面徐徐向左面走去。

    一指勾魂略一迟疑,最后胸膛一挺,大踏步而行。

    ---------------------

    第四十六章 祸不单行

    江汉虬龙不敢大意,示意乃弟稍候。

    “胆小鬼!”一指勾魂一面走,一面嘀咕。

    艾文慈突然向前一跃,远出两三丈外,接近了矮林。

    一指勾魂虽不信艾文慈的话,但心中不期而然顿起戒心。正走间,突听艾文慈沉声大喝:“小心暗算!”

    一指勾魂总算是经过大风浪的老江湖,立即止步斜身戒备。人太过自信自满,早晚会栽跟斗。这家伙与艾文慈不同,以为斜身而立,暗器可射的部位有限,而且不愿有失身份先行闪避,光天化日之下,暗器难逃出视线外,何必惧哉?接暗器也易如反掌哩!

    岂知飞刀来得太快,身形刚正,淡淡的刀影人目,已经来不及闪避了。一指勾魂总算艺业不差,也够幸运,百忙中吸腹扭身仆倒,“喳”一声响,来势如电的飞刀着体,斜钉在背肌上,幸好是斜锋,逃过了致命的一击。

    江汉虬龙大骇,向前冲出数匝,柏虎一声怪笑,跃出路面拔剑怪叫道:“你们走了狗运,未死在暗器下,但命运已经注定,仍然得向鬼门关报到,快来领死。”

    矮林前,柏龙两把飞刀全部落空,艾文慈伏地躲避,刀过重新站起,掏出了金针匣中最长的双龙针。

    这瞬间,柏龙正如狂风似的冲来,双手连扬,电芒连续飞射,共有五把飞刀发出,人随着飞刀冲到,怪叫声如雷。

    八名青衣贼爪牙四名冲向奔来的江汉虬龙五个人,四名奔向艾文慈,两面一抄。

    艾文慈尚未挺直腰,连珠飞刀已至,他当机立断,向下一仰,奋身急浪。

    五把连珠飞刀又全部落空,柏龙已接着扑到,剑发风雷,凌空下刺。

    艾文慈一咬牙,生死关头不下毒手是不行了,右手在刚滚转向下时发出了双龙针,喝声打!柏龙志在必得,来势勇猛,双方近身,躲已无及。双龙针贯入柏龙的咽喉,透颈背而出。

    “喳”一声响,柏龙的剑刺入地中尺余,擦艾文慈的背部而过,生死间不容发。艾文慈滚出八尺外,但来不及爬起,四名青衣大汉几乎同时到达,四刀齐下。

    柏龙向前仆倒,“咔”一声响,刺入地中的刻被他的身躯所冲断,人在地面猛烈地挣扎片刻一声未出便已气绝。

    四刀齐下,生死须臾,向任何一方滚动,皆脱不出钢刀下砍的范围。

    危急间,蓦地白影乍现,冷电侠张,从林中纵出的白衣人身剑合一凌空下降,头下脚上宛如苍鹰下搏,长剑的闪光耀目生花。

    “铮铮铮……”

    四把钢刀四散纷飞,接着白影落地,青影四分,刀风候止,剑吟声徐息。白衣人屹立在艾文慈身旁,艾文慈刚挺起上身,手中有三枚毫针,但并未发出。

    四名青衣大汉手上的刀全被震飞,有两人的胸口七坎大岤鲜血泉涌,突然一声嚎叫,仰面便倒。

    另两名青衣大汉末受伤害,吓了个胆裂魂飞,扭头狂奔。

    艾义慈徐徐站起,收针行礼苦笑道:“谢谢你,葛兄,又是你救了我。”

    “你歇口气,我去收拾那几个人。”白袍是葛廷芳,急急地说。

    “用不着了,中原一剑杨大侠已现身啦!”

    小径上,柏虎击倒了一指勾魂,以为飞刀已中对方的要害,不再察看,与四名爪牙猛扑江汉虬龙五个人,立即展开了可怕的追逐。

    双方接触,奇快无比。江汉虬龙早已吓得双腿发软,但长剑临身,腿软也得打起精神来保命。眼看柏虎狠狠地挺剑扑来,赶忙向侧一闪,不等第三剑攻到,便已扭身躲避。

    江汉虬龙的人未带兵刃,毫无还手的机会,五个人被对方的五个人追得团团转,险象横生。眼看要糟,蓦地从路侧射出一条人影,幽灵似的突然在柏虎的身侧现身,手一伸便抓住了柏虎的右手肘。

    柏虎不知来者是谁,发觉手肘被抓,大骇之下,本能地扭身出左拳反击解危。可是,身躯刚扭动,剑已被人从手中摘走,同时身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掀起,身不由己凌空而飞,手脚发僵,想半空中控制身躯也力不从心,毫无主宰地飞跃三丈外,迎头压向一名同伴的头顶。

    同伴正舞剑追杀八臂金刚,不知顶门上有物下坠,眼看要掉在剑锋上,那还得了?一急之下,居然拼全力叫出声来:“哎……呀!”

    那位同伴反应甚快,听出柏虎的声音,大吃一惊,抬头上望,看到人影飞降,惊得向旁急闪,八臂金刚乘机跃开脱出危局。

    “砰!”柏虎直挺挺地摔下,尘土飞扬,疼得狂叫不已。

    这位同伴惊魂未定,突觉左肩被人一拍,语声发自耳旁:“把你的剑交给我。”

    这家伙毛骨悚然,猛地旋身就是一招“神龙摆尾”,挫身移步剑凶狠地扫出。

    剑招刚发,便被人用两个指头夹住了剑身,接着“啪”一声挨了一记耳光,只打得他眼前发黑,大牙往外跳,赶忙松手丢剑,定神回望,吓得屁滚尿流,含糊地狂叫:“杨大侠饶命!”声落,撒腿便跑,落荒而逃。

    叫声惊动其他三名青衣大汉,皆骇然转首观看,看清了青袍飘飘的中原一剑杨世超,不由心惊胆落,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落荒而逃,顾不了同伴的死活,各自逃命去了。

    柏虎强提真力站起,跟路而遁。

    艾文慈走近柏龙的尸体,伸手取回双龙针,神色不安地说:“阁下不能怪我,你下手太狠了。”

    “这些恶贼死有余辜,不必难过了,兄弟杀了两个呢!”葛廷芳收剑说。

    “葛兄不是回吉安吗?怎么在此地助小弟一臂之力?”艾文慈有点意外的问。

    葛廷芳呵呵笑,说:“咱们一见如故,情投意合胜似十年之交,理该相互关心,急难相扶持,兄弟昨晚便已看出你龙泉之行必无好事,因此暗中跟来了,果然发生事故,这些家伙是什么人?谁又是中原一剑杨大侠?”

    艾文想向中原一剑走去,一面答道:“这些人是姚源贼的巨魁,被小弟击毙的是姚源双凶老大柏龙。”

    “来,小弟替你引见嵩山论武金鼎得主中原一剑杨大侠世超前辈。”

    江汉虬龙与金龙手下七手八脚救起一指勾魂,老家伙背上还斜插着一把飞刀,幸好是穿插在皮肉上,未伤骨也未伤及内腑。

    中原一剑向艾文慈苦笑道:“老弟台受惊了,兄弟罪过。这些人悄悄溜走,兄弟便猜他们不怀好意,所以暗中跟在你们身侧,果然不出所料。”

    艾文慈吁出一口长气,告罪道:“小可无意在前辈宝宅附近杀人,无奈柏贼下手太狠,迫得太紧,小可不得不下重手自卫,前辈恕罪。”

    他向葛廷芳举手虚引。又道:“这位是小可的好友,姓葛,名廷芳。

    不放心小可龙泉办事,暗中跟来照应……”

    “刚才令友掷技示警,兄弟看到了。”中原一剑笑答。

    葛廷芳上前行礼,笑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杨大侠的风采,足慰平生。去年在下自湖广返乡,便听说杨大侠小驻龙泉,只是在下不敢相信,想不到消息居然不假。如不是敝友前来龙泉,在下便会失之交臂了,今日幸遇,在下三生有幸。”

    中原一剑自不转瞬地注视着葛廷芳,缓缓地说,“葛兄客气了,杨某浪得虚名,何足挂齿?葛兄身手超凡人圣,腾空扑击似如神龙下搏,手下留情击毙两人,并未完全施展,请问威震武林轻功绝世的九现云龙顾全武,与足下有何渊源?”

    葛廷芳惑然盯视着对方,诧然问:“九现云龙顾全武,那不是早年黑道邪魔之首吗?在下生也恨晚,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听说他已在江湖失踪了十四年,与目下黑道枭雄五面神魔是薪传师兄弟。玉面神魔在江湖飘忽如龙,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好色如命,酷好珍宝,声誉并不好!”

    薪传,是指师父不在人世,艺业由师兄传授给师弟,名份虽是师兄弟,其实是师徒。即是说九现云龙名份上是五面神魔的师兄,其实玉面神魔的艺业,皆得自九现云龙顾全武,玉面神魔必定是投师已晚,由师兄传授武艺,师兄弟俩的年龄,也必然是相差甚远。

    艾文慈接口道:“九现云龙与碧湖老妖,是早年江湖上黑道两大邪魔。听说碧湖老妖死在白道奇人玉龙崔培杰之手,那是五六年前的事。

    要不是九现云龙早已失踪,玉龙也不会如意,两大邪魔早年结为知交,为祸江湖二十余年,曾经一再联手袭击五龙,皆未得逞。九现云龙使用的暗器称为化血霹雷锥,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