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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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鲜就算了。”

    那个人嗤笑一声。

    “正好,海鲜贵。”

    接着又说。

    “吃不吃粉啊?”

    那个人先是带他打包了两份豆浆油条,又在他匪夷所思的目光里点了螺蛳和螺蛳粉,最后着重强调了两个字,加辣。

    “......”

    他艰难地开口:“......你来南宁...吃螺蛳粉?”

    那个人把油条一截一截泡进粉汤里,掀起眼帘瞥他:“想吃老友卖豆浆的隔壁就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个人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里的难吃,懂?”

    “......懂。”

    那个人分给他一双筷子。

    “懂了就吃。”

    他就埋头吃起来。

    活到这个时候,他早已经无所谓饥饿感。但在这个夜里,他像是被从失去的记忆里唤起身为人类本能的喜悦,几乎使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微笑。

    他正要抬头时,那个人忽然出声:“对了,我突然想起还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那个人漫不经心地挑出螺丝肉,他却放下筷子。

    “你说。”

    那个人看他这幅样子,嘴角牵了一下。

    “这几天看到蛮多东西吧?”那个人轻描淡写地说,“里面都有一个‘你’,是不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人笑了笑。

    “我就是知道啊。”

    那个人接着说。

    “你想把自己找回来,”那个人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丝诡秘的笑来,吐出令人惊惧的话语,“就要把他们全都杀死。”

    第13章 15

    本宣前的最后一次更新,依旧是短小的八百字,虐得我死亡

    那个人睡着了。

    那个人蜷缩在他怀里,身体发凉,凉得无论他怎样紧地搂住那个人都无济于事。事到如今他仿佛又被带回那个梦境中,在那个梦里,他看见那个人站起来,慢慢地走向火海。

    他或许早就已经看到结局了。

    夜深得连晚归回家的汽车声也没有了。他的手指轻轻落在那个人的额前,他拨开那个人的额发,指尖轻轻抚摸那个人的皮肤。此刻那个人的额头也是凉的。他稍微抬头,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看见被灯光映成暖橘般的夜色。“那个广东”记忆里的满天星斗,原来在这里也看不到了。

    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睡过去,梦里又回到那片山林中。梦里的那个人已经是成人模样,蜷缩的睡姿却和千年前的少年并无不同。那个人也在风中醒来,慢慢地支撑起身体。但这一次那个人直接站了起来,在猎猎的风中,那个人回过头。

    停驻的视线让他几乎以为那个人眼里的是他。

    那个人或许看到他,或许又没有。只是那对原本暗得近乎黑色的眼瞳此刻像是被点燃的火焰,那个人的目光冷而锋利,像是被握紧的刀。

    那个人原本就是一把刀。

    他见过那个人刀一样的眼神,他见过,但他记不起来。他无力迎接那个人的刀锋,于是那个人转过身,往火里去了。

    熊熊的火焰吞噬山林,那个人却一直往前。天空那么红,仿佛世界都在燃烧,这里是那个人的熔炉。

    那个人从这里来,最终又要回到这里去了。

    他伸出手,他张大嘴,他试图抓住那个人的一丝一毫,但这一次,那个人没有回头。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他叫着,哥哥。

    ——但这一次,那个人没有回头。

    从梦里惊醒时那个人已经梳洗穿戴完毕。他揉着眼睛看那个人浸透在晨光中的背影,或许是光线太强的缘故,那个人看上去仿佛随时都会消失。那个人听见动静,也半侧过身体瞧他。

    “醒了就赶紧起来。”那个人说,“今天带你去玩。”

    他立刻皱起眉,露出不甚赞同的表情,但那个人已经收拾好,正在用手机订票。

    “要去哪里?”他说。

    “不知道啊。”那个人说,又转头看他,“你有哪里想去?”

    他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那就先去防北钦转一圈,你家送来的小孩,也该见一见。”

    他无声地别开脑袋。

    他知道这是在告别了。

    第14章 16

    那个人坐在他身边,垂着眼睛,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他望着窗外,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

    “没头没脑的问什么。”那个人声音也懒洋洋的,脑袋歪向一边,是即将要睡了。

    他皱着眉:“你没有想过吗。”

    “这和我想不想没关系。”那个人说,“这是你的事,为什么会失去‘自己’......”

    那个人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诡秘难测:“你自己才清楚。”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说。

    那个人笑起来。“小孩子长大了要出去独立生活,大人总不能继续管吧?你的事我早就不碰了,你做了什么我怎么会知道。”那个人讥讽的笑着,“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还要问我吗?”

    记忆里那个小小的孩子望着他,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分明稚气未脱,但眼瞳水一般清澈,像洞悉了一切。

    “你迷路了。”那个孩子说,“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他惊醒似的猛地坐直身体,转过身一看,那个人已经睡着了。

    他曾经送过无数人离开,兄弟也好,朋友也好,合作伙伴则更多;也曾经历各种各样的离别场面,但没有一个是这样的。他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这真是最漫长的告别。那个人在候车室里打电话安排会议,那个人带他绕着广西转了一大圈,俨然一副游客样子。可这个时候那个人是广西,即将去主持最后一场全区会议。他望着候车室的穹顶,最后转过身来对那个人说:“我送你去吧。”

    那个人笑得一点也不客气,照例带着淡泊的讥讽和嘲弄:“你送我去?不怕挨打?”

    他深深地望着那个人的眼睛,语气带了一点沉重的笑意。

    “那也该打。”

    那个人也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行了,你不用去。”那个人递给他一张目的地不同的车票,“你回去等我,材料有人送,你做好晚饭就行。”

    说完那个人抬头看了看车站公告,“我检票了,钥匙给你。”说完那个人奔着检票口去了。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忽然说。

    “——那你呢?!”

    他的嗓音压抑而沙哑,那个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我去和他们告个别。”

    他睁大了双眼,可那对眼瞳里干涩